“杀龙,”Elros说,“还有什么别的呢?你不用谢我!” “我非常感激,”Fingon说,“如果你没来帮我,我早就死了。” “比死还糟糕,”Elros说,“但千万别这么想!这是我的荣幸,邪恶的怪物——它们全是这样。”他踢了一脚龙的尸体。 “我该带把比匕首更好的武器。”Fingon说。 “无论是精灵的刀刃、矮人的钢铁、还是人类的长剑,都帮不上忙。”Elros说,“你像任何一个真正的Eldar精灵一样英勇!但龙就是冲着你来的,它们的主人知道这些,天哪。” “肯定不只是冲着我们来的。”Fingon说。 “好吧,不是,它是为了摧毁一切。”Elros说,“但我们的老对头不那么理解人类的命运,所以他总是失手。你或许觉得当他创造龙时,并没想着要创造屠龙者——但事实上就是这样,之后这总是让他尴尬。邪恶总会害及自身!”他笑着说,“不,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就像我说的,准头不错。你一到这儿,那只老蛆虫就盯上你了,黑暗中的一切都渴望新鲜的食物,但蜘蛛会占有它的尸体,把它分食掉的。” 他一提起蜘蛛,Fingon就四处张望着,他看不见任何蜘蛛,也没有任何蜘蛛的痕迹,连熟悉的恶臭都没有了。就好像龙说的是真的,蜘蛛在火焰面前四散逃窜,阴影里已经空了一样。 然后他意识到他也没看见另一样东西。 Elros怜悯地看着他。“把你的路丢了,对吧?”他说,“走,我带你回大门。” Fingon没有握住伸来的手,Elros看着他,端详着他。过了一会儿,Elros把手放下了。 “我必须找到灰路,”Fingon问,“你能帮我吗?” “帮你?”Elros说,“我给你的帮助已经是你应得的了——不,超出你应得的了!那条龙不小,你知道的,我带你回大门。”
“求你!” Elros停住了。 “我愿意帮你,”他终于开口说道,“我乐意,因为你很勇敢,也因为你求了我,而且我们是亲戚。但你求我的不是这个,你在求我帮他。”他脸色阴沉,“老Thuron:他就是个讨厌的家伙!我母亲差点为了逃脱他的追捕淹死在海里,她就是侥幸活下来,也和他毫无关系。他把我的舅舅们赶到森林中,赶到蜘蛛的怀抱里,他亲手把我的祖父杀死在宫殿。帮他?我为什么要帮他?”他探寻地看了Fingon一眼:“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救他?” Fingon什么也没说,他无话可说,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求他带路。当龙袭来时,他差点就要放弃这个任务,差点,而且不太确定。 “怎么会有人来救他?”Elros问,他摇了摇头,转过身,低头看着龙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他又踢了龙的尸体一脚。 “我——”Fingon开口说道。 Elros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不要说了。没什么区别,因为Fingon也不知道自己打算说什么。 然后,仿佛自言自语一样,Elros开始说话。 “好吧,为什么?”他说,“告诉我为什么?因为悔恨吗?但不付诸行动的悔恨比什么也不做更糟。他三次参与亲族之战,只有一次是因为无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做过什么值得我帮他的事?他阻止我参与我父亲的战争,或许我会死,但那又怎样?所有人类都会死。他或许也阻止了我的兄弟参战,但这依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把双胞胎赶进森林,但他又去寻找他们,也并非有意将他们赶向蜘蛛。有别的力量在支配者他的行为——在那个时候!但我想这并不代表什么,他忏悔太晚,做了半件好事,但也只有半件好事。”Elros停下了,望着虚空,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了许多,“他饶过了Elwing的儿子们,抚养他们长大——我们学会了弹竖琴和用剑,他们防止了我们参战。但如果要感谢谁,这也是Maglor的功劳,Maglor更爱我们。所以这只能是半件好事,可能还不到半件。好吧,两个半件加起来不就是一件了吗?我从没听过别的说法。但一个半件加上一个不到半件——这又是什么?我的兄弟会怎么说?四舍五入吧,把它当成一件。这是慷慨吗?是的!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谁比无情的家伙更需要怜悯?” 他再次望着Fingon,Fingon在等待,他不知道自己会听到怎样的答案。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听到怎样的答案。 “做一件好事,”Elros说,“就能从我这儿得到一个提示。” 他又一次伸出手。 “来吧,”他说,“龙烧掉了很长一段路,我带你再向前走一点。” Fingon点点头,握住了Elros的手。 --- Elros毫无畏惧地带着Fingon穿行在夜色里,进出于阴影之间,用剑割开蛛网。他似乎对这里的路很熟悉,Fingon能看出来。终于,他们看见了远处的灰路,Fingon的心跳得更快了。Elros看着灰路,摇了摇头。“这边是一个圈,”他说,“我们可以抄近路,这边走!” 他们再次陷入黑暗,Fingon差一点就要问Elros怎样辨明方向,对他来说,这些看起来都差不多,一样可怕。 Elros终于停下了。“这儿!”他说。 Fingon低头看去,灰路就在他的脚下。 “我们跳过了一段,”Elros说,“我最远只能带你到这里,这条路快要到终点了,我们也该分别了。” “谢谢你,”Fingon说,“真的很感谢。” “是我的荣幸,”Elros说,“我一直想见见你,你是那些歌中,比较好的一首。把你的手给我!”Fingon伸出手,Elros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以人类的礼仪告别。他突然大笑起来,给了Fingon一个大大的拥抱,几乎让Fingon双脚离地,这也是人类的做法,但Fingon在中土时从没有人类敢这么对他。Elros亲吻了他的双颊,Fingon惊讶地笑着,也回吻了他。 “我祝你好运,”Elros说,“如果我不打算祝他好运的话。箭要省着用,好好瞄准,别和龙打起来了,一路顺风!”他向后退了一步,鞠了一躬,“或许我们某一天,会在一个更好的地方再见。” “你还会在黑暗中遇到更多的龙吗?”Fingon问。 “我什么也不怕,”Elros说,“我的装备很好。”他又一次抽出长剑,将剑锋转过一个角度,让Fingon看见:那是一把精灵锻造的剑,在Hithlum由Fingolfin手下的工匠铸造而成,Maedhros曾带着它去往Doriath,Fingon在多年前一个寒冷的晚上,于星光下的Himring城墙上,亲手将它送给Maedhros。 “你看,”Elros说,“这把剑没能陪他到最后,他借了一把Maglor的剑,但剑锋没那么好。我想他甚至都没把这把剑带去Sirion,他把剑给了我,告诉我我配得上它。我一生都带着它,它被放在我的坟墓上。海洋早就把它吞噬,但它现在在我身边,我不怕任何一条龙。所以或许加起来是一件好事,带着爱的礼物总不可能是坏的。”他微笑着说,“现在祝你好运,我的亲人——大伯!我要走了,你也该走了 。” 他转过身,向黑暗大步走去,很快他高大的身形就隐没在阴影中。 Fingon低头看着灰路。他的弓箭和竖琴还在,还有绳子和星瓶,但箭只剩下几支了,没有匕首。匕首在他对敌时没什么用,但他为失去匕首而后悔。他快到路的尽头了,身后是一片被龙喷出的火焰烧焦的深渊。 Fingon想起Maedhros保管的那把剑:他把那把剑放在一边,带一把差一些的剑去Sirion,去迎接他的终结。他没把它带去亲族之战,而是把它给了Elros:还是个孩子的Elros,使剑使得和诺多的任何一个精灵队长一样好,而且也是左手持剑。 “你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他问黑暗,“我想是有的,我想本来是有的!” 够了! Fingon把脚踩在灰路上,向前看去。 他启程了。 --- 在Elros和Fingon告别的地方,灰路十分狭窄,但很快就变宽了,比在Doriath的时候都要宽。很快它就变成了一条平直的大道,军队都能在上面列队通过。Fingon在宽阔的大路上感到自己十分渺小,但至少他很容易看见这条路通向何方。 很快,不远处出现一个黑色的形状。路直直地通向那里,Fingon好奇地看着它,但看不出是什么:太难把它和周围的黑暗分辨开来了。只有当他走进它的阴影里时,他才发现那是一堵高墙。墙面平滑漆黑,从下方无限远的地方延伸到上方无限远的地方,无法绕过去,也无法攀爬。它似乎是石头砌成的,也可能是玻璃,但即使是玻璃,也是什么都不反射的黑色玻璃。 它看起来不像是可以越过的障碍,但宽阔的灰路直直地通向它,所以要么有办法过去,要么需要绕路,就像Losgar的火焰一样。Fingon继续走着,路一直向前、向前、向前,直到黑墙之前,然后墙切断了灰路。 在墙上有一道铁门,仅能供一人通行。门上缠着锁链,无法打开,路一直到门口,大概也在另一边继续。不过,路消失在了墙边,Fingon看不见另一边的情况。 但总得有路的,他已经走了这么远,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他向前走去。 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闻不到蜘蛛的气味。但当他走到门边时,他忽然看见有人在看他——不,是两个人,分别站在门的两边。他没注意到,是因为他们和墙一样不反射任何光线。他们站在黑墙边——除非他们本身就是墙的一部分,很难说,他们差一点就像是从墙上刻出来的了。他们各自拿着长矛,一个也没有动。Fingon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他们在看他的,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看起来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是根本没有感情,这让他很难忍受。但Fingon已经忍受了太多,不会再害怕只是看着他的事物了,他向前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他们忽然移动起来,向灰路上各跨了一步。他们的黑色长矛交叉在中间,作为屏障和直接的拒绝。Fingon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脸。 然后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他同时看见了许多张脸。举着长矛的他们是半精灵Elrond和Elros Tar-Minyatur,一个负担着深深的忧愁,一个戴着王冠,暴躁而不愿原谅。他们又是Fingon的堂弟Amras和Amrod,被阴影和火焰所包围。他们是Lórien和Mandos,Irmo和Námo,拥有无上力量的诸神。然后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步,长矛依然交叉,迫使Fingon退后,他被迫后退,心中畏惧。他的意识在不断试图安慰他,最后,Fingon终于看见,阻止他向前的两人是由石头、黑玻璃和无星的夜空组成的。他们是这扇门的守卫者,监狱高墙的看守,他们根本没有脸。 “回去!”右边那个坚决地说,“没有向前的路了,回去!” 左边的什么也没有说,但它在看他,没有脸的凝视比另一个的话语还要可怕。 Fingon站在那里颤抖着,但他说:“不,我必须向前。” “这扇门已经关上了,不会打开的。你什么也做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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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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