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可做的事,”Fingon说,“这是我的路。” 严厉的那个说道:“这不是你的路。如果是,门就会为你而开。回去!” 但左边那一个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忧愁多过严厉;“你有什么事?” “我要找到我的爱人。”Fingon说,没有眼睛的守卫者望着他的脸,Fingon感觉他们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冻住血管里的血液。但他站在那里说道:“我要找到我的爱人。” 一片寂静,一片完全的寂静,无人打破,一片空无:属于虚空的寂静。 终于,严厉的那个开口了。 “你在找一个贼,”它说,声音像石头一样沉重,“一个偷去光明、生命与天真的贼,最后终于偷到那块宝钻,坠入深渊。你在找一个曾犯过三次谋杀、被三次诅咒,被自己的说的话拖下深渊,囚于自己所筑的牢笼的精灵。你知道的。” “我知道。”Fingon说。 “然而你说你爱他。” “是。”Fingon用他最坚决的语气说。 “你还爱他吗?” Fingon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严厉的那个似乎要说话,Fingon迅速地说完了最后一句:“但我也不愿把我最大的敌人留在这样的地方。” 又是寂静:无尽、无情。 左边的那个说:“你或许能在这儿遇到你最大的敌人,”它说,“在时间之前,他就把这里定为自己的领土,他也永不能拥有任何别的领土——虽然这里在双树被摧毁之前是和Eldamar一样的极乐。” Fingon感到一阵更深的恐惧涌上心头:“Morgoth在这儿?” “他当然在,”另一个说,“我们要说多少次?回去!” Fingon咽了咽口水。“我一定要去,”他说,“我不会把Maedhros留在Morgoth的领地上,我太爱他了,我做不到。” “你的爱救不了他,”严厉的那个说,“你觉得Melkor从没被爱过吗?他被爱过——他被爱过!Fëanor曾比他强大百倍,就像你曾比霍比特人强大百倍一样,而Fëanor又是怎样败给他的?孩子们和父亲不是都很相像吗?没有向前的路了,回去!” “我不回去。”Fingon说。 但大门紧闭,守卫者不肯移开眼前相交的长矛。Fingon站在那里没有动,身后是一条伤痕累累的路,承载了一生里骄傲的错误和太晚的悔过,其中有粘稠的迷雾笼罩,只有些许微光能刺透蜘蛛们统治的阴影:Valinor的河岸,Himring的夜晚,两个孩子在窗边争执,窗外一片光明。蛛网覆盖着一切,也渐渐会吞噬一切,如果还有什么别的话,就只剩下一条在黑暗中徘徊的龙。没有向前的路,但Fingon不会回头。 他还剩下几支箭,但他的心灵恐惧这样的想法。两个守卫看起来很阴沉,但他们一点也不坏。他觉得Irmo和Námo最像他们俩,他不会攻击他们。即使这么尝试,他觉得也不会有用。 “回去!”严厉的那个说道。 “不!”Fingon悲哀地说。 然后,他忽然想起胸前的星瓶。他在口袋里摸索着,两个守卫紧盯着他。他不完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持戒人Frodo把它给了他:Frodo,那个对虚空略有所知的人。 他把星瓶拿了出来,它在他手中发出温柔的光芒。Fingon盯着它,在Frodo把星瓶送给他时,他自然看过这光芒。他觉得这光芒的美丽远非语言所能形容,但那是在不死的国度,任何人在清晨和黄昏都能看见Eärendil之星上升或下沉,白天和夜晚都能看到太阳、月亮、和天空中无数的繁星,双树的光芒依然在精灵们眼中闪烁。但是在这儿!在这里看见那光芒,在一颗星星都没有的黑暗里看见这光芒!虽然只有一小捧,虽然只是影子的影子,存在小瓶里,Fingon欣喜又震惊地看着它,就好像他从未看见过光亮。他知道别的东西也能看见它,其中有许多还讨厌光芒。他毫不怀疑这会引来饥饿的蜘蛛,但他用右手举起星瓶,欣喜地望着Eärendil之光透过Galadriel的小瓶,像白水晶一样闪耀。 黑夜中有东西看见了它,他听见身后某处有愤怒的悉悉索索声,但它们不敢接近,还不敢接近,Fingon也无暇顾及身后发生了什么。他被他眼前的一切震撼了,星瓶里的光芒让黑墙产生了变化,墙确实是玻璃的,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黑。它一次又一次反射星光,光线在无垠的黑暗中跳跃着,直到黑墙变得透明,闪着光芒。Fingon身后蜘蛛的声音开始变得恐慌,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光芒。玻璃墙变成了黑夜中的灯塔,蜘蛛们恨恨地离去。Fingon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去,他大笑起来。除了笑,什么也不能概括看到这样一副景象时的感受:极好、美丽、令人意外。
但这没有持续太久。光从瓶子的表面射出,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墙上玻璃一样的物质似乎整个消失了,墙消失之后,星光就渐渐黯淡,余下的只有黑暗。Fingon把星瓶放下,伤心于最后一束光芒的消逝。只剩下小瓶里的一点微光。 然后他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墙不在了,门也不在了,他眼前是一条长路。哗啦一声,两个守卫者手中的长矛掉在地上。 他们依然站在他面前,Fingon举着星瓶向前走,想让他们走开。但借着光线,Fingon看见了他们的脸。他们有脸,他也认得。 “Eluréd!”他说,“Elurín!” “我忘了,”左边的双胞胎轻声说,他从黑夜里的高个子守卫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精灵小孩,“我忘记它长这样了。” “我很高兴能见到你们,”Fingon说,“我担心你们会永远迷失。”他们身后的路上依然有障碍物,但已经不是黑墙,而是男孩们在Doriath用树叶搭成的路障。那让他想起了什么:“你们从来没告诉过我你们分别是谁,现在告诉我吧!” 但男孩们只是望着他,终于有一个开口道:“我们不知道。” “蜘蛛们把我们的名字吃掉了。”另一个说。 Fingon的心揪紧了,但孩子们似乎并不很沮丧。他们依然看着星瓶,而且离得更近了,其中一个握起了另一个的手。 “你把它带来了!”他说。 Fingon问:“我可以通过吗?” “我们不能阻止你了,”一个孩子说,Fingon觉得他可能是之前严厉的那个,“但是是真的,前面没有路了。” “如果你坚持要去,”另一个说,“就不能回头。” “我会找到路的,”Fingon说,“你们两个必须和我一起来,我把你们也带回家。来吧!”他向着最近的一个伸出手。 男孩没有握住他的手,他抬头注视了Fingon很久,虽然星瓶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但没有照亮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依然像夜色一样暗。“我们不能。”他说。 “你们当然能!”Fingon说。 但他的兄弟说:“那不是我们的命运。”他弯下身捡起长矛,长矛对这样的孩子来说太大了。 “墙已经不在了!”Fingon说,“你们不需要再守卫什么了。” “光打碎了墙,”男孩说,“但它还会再生。”他叹了口气,捡起了另一根长矛,把长矛递给他的兄弟。然后他在路上坐下,疲倦地靠在长矛上,眼睛又一次盯住了星瓶。“但是谢谢你,”他说,“给我们带来了光明。” Fingon没有多想,就把星瓶递给他们。“拿上它。”他说。 双胞胎中的一个伸出手去,但他的手穿过了Galadriel的小瓶,在白光中,他的手臂就像一片阴影。“我告诉过你,”另一个说,“这不是我们的命运!” “我知道,”另一个说,他望着Fingon。“无论如何,你总会再需要它的,”他说,“如果你真的找到路的话,我们只是看守这条路的。” “抱歉。”Fingon说。 “我希望你能找到你的朋友,真的。”他说着,双胞胎中的另一个瞥了他一眼,他是比较忧愁的那个,“谁都不该待在这儿。” “你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拿上这瓶子吗?”Fingon说,“有人可以帮你们吗?” 严厉的那个说:“至少不是你!”他拿着长矛走回树叶搭的路障边,他的兄弟走过去站在另一边。他凝视着Fingon和星瓶,看了很久很久。 “停!”他终于轻声说,“谁在那儿?” Fingon差一点就哭了,但他努力回答着。“Fingon,”他说,“Fingolfin之子,被称为英勇的Fingon。”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我的爱人。”Fingon说。 “他怎么会到这里?” “因为他做了许多坏事。”Fingoon说,一边忧伤地望着双胞胎。 然后是一片沉默。 严厉的那个开口说:“我曾有一个总惹麻烦的朋友。” “你并没有。”另一个咕哝着。 “你带着那光芒,打破了墙,我们不能阻止你了。通过!”他站到一边,“但是要小心!” “通过!”另一个重复着,他也站到了一边,把路障中间的树枝拉开,变成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祝你好运!” Fingon庄重地从他们之间走过,依然举着闪光的星瓶。当他走过去时,他转过头,这一次他们没有消失,他们举着长矛,望着他—— 不,他们在看那光芒。 Finingon能听见暗处有低低的咔嚓声和蜘蛛的窃窃私语。它们看见星星在黑暗中闪耀,光亮让墙崩塌。现在他们可以回来了,看这里还有没有猎物。但他依然没有收起小瓶,他举着它,慢慢沿着灰路向后退去,直到那对双胞胎消失在阴影里,他看见墙再次出现。 直到那时,他才把星瓶放回胸前的口袋里。 除了宽得足以让军队通过的灰路之外,他又一次什么也看不到了。Fingon平静而坚定地向前走,无论前面有什么,蜘蛛、龙、景象还是幻梦、虚空里的鬼魂还是真正的灵魂,甚至Morgoth本身,无论前方的黑暗里有什么,他都将面对。他带着Eärendil之光,虽然不足以拯救那对双胞胎,但他依然感激那对双胞胎直到路的尽头:出于怜悯,也因为这满怀爱意的礼物。 不久,眼前出现一道裂口,黑色的深坑截断了灰路,像之前的墙一样深。Fingon站在深坑的边沿,路似乎不存在了。深坑里有黑色的丑陋生物在移动,他看向对面,裂口很宽。但在最远的地方,他能看见一条灰线,路又一次开始。 没有路了!双胞胎曾说过。 他向下看去,黑暗中有一些模糊的形状。裂口的边缘有几堆石头,和翻转过来的一堆破烂木板。Fingon仔细看了看,那可能曾是只船,但他想不出任何在这里出现一艘腐朽的船的原因。 他蹲在裂口边向下看。裂口似乎很深,然后他尽力向对面看。在那一边,他似乎看到了一只向上伸去的手的形状,是一棵枯萎的树吗? Fingon微笑起来。 他把背了这么久的绳子从腰和肩膀上解下来,其中一头系在了这边的一块坚定的石头上,然后他把另一头系上所剩无几的箭,箭与绳子一起向对面飞去。箭没有射偏,精灵制的绳子很轻,它卡在了枯死的树干上。Fingon把绳子拉紧,把多余的部分在石头上系好,望着他建起的纤细的桥。任何精灵都能从上面走过去,虽然正常情况下,绳子会系得更紧。要是树干断裂,或者箭插得不够深,Fingon很可能会掉到坑里。但他如果没有绳子,就只能无望地永远坐在裂口边上了。“祝福你,Samwise!”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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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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