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但Fingon想起Maedhros一直是顽固的,心情好了一些,看来蜘蛛女王的捕食丝毫没有改变他的顽固。“好吧,”他说,“你就这样吧!反正我们也要回去了。” 他有些后悔地捡起星瓶,把它放回口袋里。黑暗立刻笼罩了他们,但把他们带回那扇门的灰路依然清晰。蜘蛛女王说得不对,这条路从两个方向都可以走。Fingon背上竖琴和弓箭,Maedhros依然一动不动,他就像一具骨架,看起来也不沉,但个子太高了。Fingon告诉自己,路没那么远,穿过这扇门,从通路走到大门,然后是裂口、绳子、灰路,打破那堵墙,找到双胞胎,回家。他不觉得自己要背着Maedhros走完整条路,堂兄虽然顽固,但性格骄傲。事实上这两个词概括的是同一件事,再过一会儿,而且估计不需要太长时间,他就会感到尴尬,自己走路的。 先从这个可怕的地方出去! Fingon把Maedhros拽到王座的边沿,当他拒绝配合时,把他从上面弄下来有点难度,但幸好这是往下,而不是往上。把他向上举几乎是不可能的。Fingon在高台上半蹲着,把Maedhros拉起来。当Maedhros的眼睛睁开了一秒,露出转瞬即逝的惊讶表情时,Fingon几乎要笑出来了,然后Fingon意识到Maedhros又不配合了,他重重地倒在王座的台子上。
这房间里的黑暗似乎被他想笑的样子冒犯了,但这确实很荒谬,非常荒谬。这一切都很荒谬,Fingon来到这里,用六根闪闪发光、却几乎没伤到她的箭吓走了蜘蛛女王,而Maedhros表现得像是个疲倦而不快活的孩子。他至少是坐着了,而不是平躺着,他依然蜷缩着,头向前伸得太多,Fingon看不清他的脸,那只完整的手在胸前紧紧握成拳头。蜘蛛女王没有回来的迹象。“我们走了!”Fingon说。 Fingon努力把Maedhros拽起来,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太轻了!但当Maedhros站起来之后,他不再试图坐下,或许抗拒会耗费他太多的精力,但Fingon的任务因此方便了许多。他害怕自己一路都要背着Maedhros。Fingon望着远方的灰路,不远了,他告诉自己,一点也不远了。 他开始向前走,Maedhros任由自己被一路拽着。他跌跌撞撞地走着,三次跌倒后不肯爬起来。但每一次当Fingon把他扶起来时,他都会把胳膊搭在Fingon肩上,继续向前走。路有一段上坡,Fingon来时并没有注意到,角度很小,但通往铁王座的路是一段下坡,所以现在他们在走上坡路。如果他独自一人,他可能也注意不到,但Maedhros把这里变成了一段很艰难的路途,他是个比以前轻了许多的负担,但还是个负担。 他们终于走到了门边,Fingon不得不休息一下。当他抬起头看着门上没有脸的国王雕刻时,Maedhros靠在他身上。Morgoth甚至都不在这里,他被砍去双脚,困在虚空里的某处,为自己感到遗憾——如果蜘蛛女王的话能够信任,他放出肆虐的龙,但他从来都不在这里。这是Maedhros为自己造的囚笼。Fingon把Maedhros抱得更紧了。“你应该为很多事感到羞愧,”他低声说,“但我觉得你可能高估了你自己,Maedhros。你还不是Morgoth呢,至少你个子还不够高。” Maedhros什么也没说,他身上一股臭味,蜘蛛女王没说谎,绝望的恶臭附在他身上。但他们要离开了,Fingon看着悬挂在铁碗里的火球之下,闪着红光的大厅,远处的路将他们引向大门。他都不愿考虑尝试Angband的迷宫,也不觉得里面除了蜘蛛还有什么别的,蜘蛛在哪里都能找到他们,秘密行动没有意义。这条路不远,他又一次告诉自己,这一段没有灰路,地面坑坑洼洼,但是不远了。 他们向前走去,Maedhros不肯好好走路,也不肯注意脚下开始让Fingon感到不快,然后是愤怒。地上坑洼不平,Fingon不得不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同时还要注意Maedhros的位置、前方有没有东西会绊到他,这非常难。要是Maedhros被绊到就会摔倒,要是他摔倒,Fingon就不得不停下来把他扶起来。Maedhros不止一次在摔倒时把Fingon也带得倒在地上,Fingon要喘几口气,把身上的尘土和手上粘的东西掸掉,然后才能继续走。但他依然在向前,他们都在向前。当他们走到一段尤其不平的地方时,Fingon犹豫了一下,思考着。或许他把Maedhros先留在这里,自己去找到一条更容易走的路灰容易些,他可以之后再来接Maedhros。 他差点就这么做了,但当他把Maedhros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放下去的时候,他的心抗议着。他找了Maedhros这么久,不是为了把他独自一人留在这样的地方——不,一秒也不行。他既害怕着蜘蛛女王悄悄地跟着他,也害怕Maedhros会自己站起来,走回黑暗里去。Fingon再也不想接近那扇黑门了。 那就一起走,Maedhros能多令人愤怒就多令人愤怒,Fingon也可以很顽固。他们走过这段废墟,Fingon盯着Maedhros光着的脚,而不是自己的脚下,他引导着Maedhros避开地上锯齿状的碎石和粘稠的蛛网。这意味着Fingon变成了那个不时被绊到,拖慢速度的——事实上他跌倒了好几次,但他发现自己并不那么在乎。 从这个方向走到大门用了很久,但他们到了。Fingon曾害怕过在这里看见蜘蛛在层层蛛网后等待着他们,但是没有蜘蛛。它们在弯曲的铁门上织的网有许多个洞,从这一边看甚至不是太糟——或许因为它现在变成了出去的路。Fingon把Maedhros推向最大的空隙,蛛网比他来时要厚了许多。但这依然是他们的出路。“走啊!”他说。 要是Maedhros在通路里的不肯配合让他愤怒,在门口就快要让他无法忍受了。他们就快要出去了!但他依然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在这么小的地方扶着他过去更难,蛛网还挂在旁边。Fingon几乎要焦躁地大叫,但他没有放弃,虽然他不止一次地恳求Maedhros,还花了许多时间把Maedhros身上的蛛网剥下来,因为Maedhros不会照顾自己,又一次他差点被缠住。 穿过这道门花了很长时间,但他们做到了,站在门的另一边,终于走出了Angband,被Thangorodrim山顶的阴影笼罩着。Maedhros立刻滑坐在门边,Fingon在他身边坐下。灰路在前方继续,如果Fingon有这个力气,他会高兴地向前走,但他精疲力竭,身上全是蛛网,而且还得拖着Maedhros走。休息一下,然后上路,穿过裂口,他把头向后仰去,深吸了几口气。 “你真让人受不了,”他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爱你。” 然后他忽然停住了,两件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一件是记忆——一段最近才重现过的记忆,和平年代里Himring的一晚,旧日的调笑和欢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爱你,而Maedhros笑着向他张开双臂。他感到豁然开朗,惊诧、欢欣、如释重负:他知道如何回答双胞胎在路上提的问题了。你还爱他吗?Fingon敢于走进Angband,走进有王座的房间,直面蜘蛛女王,都是因为怜悯。但能让他把Maedhros一路拖出这道门的,不止是怜悯。 他高兴得不禁大声说了出来。“但是我爱你,”他说,“我爱你。” “Fingon。”Maedhros说。 Fingon凝视着他,Maedhros的眼睛睁开了,他坐了起来,表情木然——但至少他还有表情。“你终于回来了。”Fingon说。 “真的是你,”Maedhros不悦地说,“你为什么要来?” “来带你回家。”Fingon说着,又补了一句,“因为我爱你。” Maedhros说:“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 “我何曾配得上你的爱?” Fingon想起他们在光明的国度里的友谊,想起黑暗年代里的幸福时光。但他说道:“我真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Fingon,”Maedhros说,他低下头,用低沉而暴躁的声音说,“我宁可在虚空里忍受一切折磨,也不想看到你。你不该来,这里没有回去的路,你会因为我被困在这里!Fingon,这里没有回去的路。” “但是这里有路,”Fingon说,“如果你是在说那道裂口,好吧,我听取了专家的意见,带了一条绳子,事实上它也非常有用。让我试试,Maedhros!我来带你回家,我是真的想这么做。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你还不太配合。你可以走路了吗?如果可以,我会很感激的,但你就是不走,我也会拖着你一路走下去。” Maedhros默然地望着他,在他充满阴影的眼睛里,Fingon觉得自己看见旧日火焰的一闪。“我会走,”他终于说道,“但没有回去的路了。” Fingon站起身,Maedhros也挣扎地站起来,他不肯去握Fingon伸来的手。右臂的末端是一道伤疤,就像在那个世界一样,虽然他们并不在那个世界,Fingon也不觉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是实体。Fingon知道Maedhros的身体变成了什么,虽然他很努力地不去想,他记得他们身后要塞的火炬里散发出一股烤肉的味道。但Maedhros的伤疤都还在:残缺的右臂,脸上在Alqualondë受的伤,腰侧的伤口,和炎魔在他手臂上留下的指印,透过他身上的蜘蛛网全都清晰可见。他的心灵似乎接受了这些,那只完好的手依然防御一样地握成拳头。Fingon忽然意识到他在握着什么东西。 精灵宝钻?不,不是精灵宝钻:Maedhros落入火焰时拿着一颗,但他不可能带到这里——可能吗?不!如果是的话,Fingon应该已经看见了。较弱的星瓶之光都能让他的皮肤变得透明,精灵宝钻怎么可能照不亮放置着王座的房间里的黑暗?是什么别的东西,但他猜不到是什么。他抬起头,看见Maedhros正阴沉地望着他的脸。 “怎么了?”Fingon问。 Maedhros摇摇头。 Fingon想要握住他的手,但很显然Maedhros不会让他这么做。无论他在握着什么,这都对他很重要。他们并肩走在灰路上,身体没有接触。他们中没人说话,Fingon之前猜得很对:现在Maedhros又开始骄傲了,他坚持要自己走。他依然虚弱,经常停下,Fingon走得慢了一些,那样两人就可以并肩而行,Maedhros不得不停下休息时,Fingon在旁边等他。当Maedhros看见Fingon在等他后,他看起来很不高兴,走得更快了——但这只让他走路不稳,无法阻止自己跌倒——他失去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当Fingon想要扶他起来时,Maedhros痛苦地叫了一声,闪开了。“我能自己起来。”他说。 “好吧,”Fingon说,“好吧。”他又一次等待着,这一次时间更长。他没有看Maedhros,因为Maedhros不想别人看见他这样。他抬头看着前方,深渊边的枯树就像一只伸出的手。现在不远了,他又一次告诉自己。不远了,不远了。现在离象牙大门还有很远,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场旅途也终有一天会结束。 Maedhros挣扎地向前走,Fingon一直在他旁边。不远了,不远了,他又一次想着,他的脚步就像和想法同步一样。枯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点也不远了。 但有什么事不太对。 一开始,Fingon告诉自己,是阴郁的虚空欺骗了他的眼睛。但当他们走近时,他发现不是这样。但他依然引着Maedhros向前走去,一直走到裂口边缘的枯树下,与Thangorodrim的山峰和山下的黑门保持着尽量远的距离:那么远,但也只有那么远了。绳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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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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