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放下手中墨笔道。 “宣。” “是,陛下。” 太上老君走进勤政殿,向润玉行了大礼。 “陛下。” “老君,今日找本座有何事?” 太上老君从袖中拿出一个红玉药瓶,递给润玉,道。 “今日,是道祖法会论道的日子。老夫本要去的。一想夜神的丹药已炼制好。但前些时日听闻夜神去征战西海尚未归来。那便劳驾陛下,待夜神归来时,将这丹药送至夜神。” 润玉接住药瓶的手一顿。 “.......老君,夜神以身殉职战死西海了。” 听到这话,太上老君满是沧桑的眼眸一惊。 “什么?!夜神殒身了?” “正是。” 太上老君看着面前,面容平静无丝毫波澜的润玉。心中很是怀疑,这娃娃是不是没有心?邝露那孩子为了补他的仙寿,宁愿损害她自己的仙寿。她现在战死了,他竟然连半点伤心的反应都没有! 本答应邝露,不能将续元丹之事告知润玉,但太上老君可怜邝露的痴傻。他想知道若是润玉知道邝露对他的痴心付出,是不是能在润玉的脸上看到一丝痛心? “前些时日,陛下服用了续元丹,仙寿可有修补?” “这续元丹确实有效,本座服用后,仙寿已得已修复。” “陛下,可知这续元丹是如何炼制的?” 润玉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太上老君。 “老君,此话何意?” “续元丹,以他人仙寿修补缺少者仙寿,本是禁术。老夫本不愿炼制,但迫于夜神再三恳求。这续元丹需世间至纯之人的心血为药,以一魂一魄为引,以六丁神火为炉火,历时七百年,方能炼制而成。” 他停顿一下看了一眼润玉的脸色,仍然没有丝毫变化。 “夜神以心头血为药,以一魂一魄为引。每隔一百年取一次心头血,历时七百年,方炼制续元丹。取心血抽魂魄,本是损仙根毁寿元。夜神本就仙灵不高,经这一遭,仙寿大大受损。本以为夜神只要按时服用老夫炼制的丹药,也是能撑个千百年。可谁想夜神竟然殒身战死西海。” 听了这些话,雪白广袖中如玉的手紧紧的握着,润玉愣住了,心里突然疼了起来,这种疼痛已经千年没有过了。 太上老君看着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润玉,心中暗想,这娃娃当真能跟他爹先天帝太微有一拼,都是些心冷之人!只是可怜那痴傻的邝露了! “陛下。” 以为润玉没听清,太上老君提声。 “陛下。” 润玉回神,道。 “老君,可还有事?” “无事。” “退下吧。” “是,老夫告退。” 看着太上老君退出大殿,润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桌案前坐下的。 邝露,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你才会战死西海,对吧? 皎月进入大殿,将已凉的茶换下,重新泡好热茶放入案上。却看到陛下盯着面前的奏折在发呆。她以为陛下可能愁于政务,也没多想。 一个时辰过去了,皎月再进入大殿,发现之前放于桌案的茶,陛下一点都没碰。而陛下一直看着奏折发呆。她已没敢多问,便将已凉的茶重新换了一壶。 又一个时辰过了,到了用膳的时辰。 皎月端着芙云糕进入大殿,发现之前重泡的茶,陛下依旧未动。而陛下仍然看着奏折发呆。 皎月将糕点放于桌案,轻声道。 “膳时了,陛下该用膳了。” 听到这句话,润玉突然站了起来,朝外面走。 皎月莫名其妙的看着润玉,也不敢跟上,只是问。 “陛下,您要去哪里啊?” 润玉好似没听见一般,直直的往殿外走。 润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总觉自己的心里有些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润明便停下步子,抬眸一看自己居然到了璇玑宫。 抬脚进入璇玑宫,这璇玑宫自从润玉成为天帝,便把此宫赐予邝露。 润玉站在庭院里,看着璇玑宫的一草一木,依旧如自己还是夜神大殿时的样子,没有一丝的改变。 自从他成为天帝以后,由于政务繁忙,在加上此宫赐予邝露,需要避嫌,以后千年之久,他没有踏进这璇玑宫了。 润玉来到邝露的寝殿,推开木门进入。 他想知道,一向谨慎胆小的邝露,是如何有那般胆量自损仙寿,为自己炼制续元丹。 进入寝殿,看到雕花窗棂下的桌案上有一封信。 润玉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陛下亲启’四字。 打开信封,看着雪白的信纸上写道: 陛下: 当陛下看到这封信时,邝露已经殒身不在了。 陛下,你总说自己是万年孤独命格。你总说自己除这高高的天帝之位,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你不孤独,你有魇兽和邝露陪着你。 邝露原以为,自己可以花千年光阴万年的岁月,在这漫漫上神之路上一直陪着陛下。 陪着陛下在司星台上看月潜日升; 陪着陛下在九重天上看沧海桑田; 陪着陛下在凌霄殿上看六界升平; 陪着陛下云游四海中将八荒走遍; 陪着陛下斗转星移中将命格改变; 陪着陛下平定六界中将四海长乐; 但,邝露要食言了。 邝露原以为可以用心机去谋划算计一切的事情,但邝露错了,邝露不知这天数和时光是谋划不来的。 邝露已经没有足够多的千年光阴万年岁月了,再也不能一直陪着陛下走那漫漫的上神之路了.......
第六章 隐藏的爱恋(二) 陛下,邝露陪你已有数千年。邝露一直都是谨慎胆小。 但邝露想在最后,大胆一次,逾越一次,疯狂一次。唤陛下一声,润玉。 润玉,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心悦你,欢喜你,喜爱你,喜爱的可以成魔,可以不顾一切,可以倾尽所有,乃至我的生命。 我从来不奢求你,能喜欢我,能回应我。 我只奢求,有一日,哪怕一瞬间,你看前方风景疲倦时,回头看看我。哪怕是一次,我也心生欢喜。 润玉,你回不回头看我,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润玉,我胆小谨慎了数千年。就连最后快死的时候,还是那样胆小。还是不敢当面对你吐露我藏了数前年前的心底事。只敢在这信纸上,言明自己的心意。 润玉,数千个午夜梦回之时,我曾不断的梦想,我牵着你的手,陪你看月亮,陪你数星星。但现在看来,似乎都做不到了...... 陛下,邝露累了。 润玉,我走了。 愿吾陛下,千年万年,永世岁月,长安喜乐。 邝露字 看完信,润玉那双如黑宝石一般的眼眸,变得深邃不见底,玉手骨节发白的紧紧攒着信纸。 邝露,心悦于润玉,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回应罢了。 “邝露,你心悦于我数千年,为何不敢告知我?为何只敢写于信纸上?你若是胆小,那你哪来的胆子取心血抽魂魄为我炼制续元丹?邝露,你告诉我?” 寝殿内,很是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 润玉看到桌案旁有一个锦盒,便打开,一看一个福袋躺在里面。他看着锦盒中的福袋,渐渐的陷入沉思...... * 百年前,勤政殿内,邝露端着芙云糕进入殿内。 “陛下,膳时了,该用膳了。” 润玉拿起一些芙云糕,入口轻轻的品尝,软糯香滑,甜而不腻,味道刚刚好。 “邝露,随我下凡去一趟,去看看棠樾。” “好,邝露有些日子,未见到棠樾,也挺想念的。” 润玉带着邝露,去了凡间白鹭洲。 自锦觅重生后,旭凤便辞去魔尊之位,带着爱妻锦觅,隐居于白鹭洲。 白鹭洲,旭凤隐居木屋。 润玉和旭凤说了些话,便离开白鹭洲。 正逢凡间除夕之际,邝露便央求着润玉去凡间看看凡人是如何过年的。 邝露在集市上买了一个福袋。 润玉:“邝露,你买这个做什么?” 邝露笑靥如花道:“陛下,这是福袋。凡间每逢除夕时,家家户户都会买福袋。将所求所愿之事写下,装入福袋中。心愿在新的一年就能实现。” 润玉看着邝露手中的福袋,不由得讥笑。 “邝露,你可是神仙。怎么能信这些骗凡人的事情?” “陛下,祝愿都是美好的,何须这般认真那。” ....... 润玉垂眸看着手中的红色锦缎福袋,古云‘非礼勿视’。但他心中很想知道邝露从凡间买的这个福袋,她到底写了什么祝愿放入这福袋里。 解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好泛黄的纸。 如竹节一般修长的玉手,将泛黄的纸打开。 看着泛黄纸上的墨色字迹,润玉心中一颤。 纸上写着: 诸神再上,邝露许愿: 一愿陛下永岁安, 二愿陛下万事顺, 三愿陛下常喜乐, 四愿陛下无忧烦, 五愿陛下得心人, 六愿陛下儿满堂。 润玉心中很疼,手紧紧的攒着泛黄的纸,眼眸看着泛黄纸上的墨字,好似要看出个窟窿。 “邝露,原来你买这福袋,竟是为我祝愿的......” ....... 桌案一旁,青花瓷瓶中,只装着一个画轴。 润玉很是好奇,为何乘画瓶中,为何乘了一个画轴。 伸手拿起画轴,将画轴打开,一副落雪丹青出现在润玉的眼前。 看着丹青中一身白雪的男子和一身青衣的女子,并肩立于水榭中,满头落了白雪。 邝露跟随润玉数千年,虽然她不时常作画,但他一眼便能认得出这幅丹青出自邝露之手。 润玉,记得这是百年前,自己突然有些想念锦觅,便带着邝露去了自己在凡间私宅。 那日,恰逢凡间寒冬落雪。 邝露便央求着他去外面赏雪,还要隐去仙气。非要让他尝尝雪落染身是何种感觉。 润玉看着丹青上的青衣女子美如画面如雪的脸。 “邝露,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忽然,看到丹青上的四行字: 霜雪落满头,也算是白首。动如参与商,来世莫相见。 聪明如润玉,他一眼便看出,这四行字的墨迹不同,前两行,时间长,墨浅。后两行,时间短,墨深。 润玉轻声的念道:“霜雪落满头,也算是白首。邝露,你当时同我赏雪,存的是白首的心思.......” 视线落在最后两行墨字上,润玉心好似被刀捅了一般甚是疼痛。 “邝露,你既然存了白首的心思。为何还要‘动如参与商,来世莫相见。’?” 润玉深邃的眼眸看着丹青中的青衣女子,修长的手轻柔的摩挲着画中女子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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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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