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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亚伯兰是好面子的,他在自己面前尚能爽快的承认错误,流泪诉屈毫无顾忌,为什么在撒莱面前反倒不能呢?大抵是人类这个种族之间独有的别扭吧。
那个时候,亚当和夏娃也总是争吵不休,直到生命的尽头方才放下成见,达成和解,成就了弥赛亚。
可对始祖夫妇而言到底是一件憾事,人的寿命有限,他并不希望亚伯兰夫妇也变成这样,于是就嘱咐了男人一句。
“撒莱是个好的,你莫再和她赌气”
亚伯兰频频应声,他几次有缘得见造物主,正是欣喜不已的时候,哪里还想得起和撒莱赌气,自然是神说什么就是什么。
神见他听训,也不再多说,默默从人的眼前隐去。
亚伯兰看着这神奇而神圣的一幕,心中又是一番赞叹,他朝着祭坛拜了又拜,天亮后命仆从准备为神献燔祭,从砍柴到生火都由自己亲手操办,料理完祭祀他却还不得闲,他打量着自己的牧场,看来看去就是不满意。
当真是狭小又贫瘠,如此,即便没有罗得这一回事,他们在这里也不会支撑太久。罗得已经离去,他也不愿在原地蹉跎,他想起老朋友幔利的几次邀请,不禁又动了搬迁的念头。
幔利就住在希伯仑的橡树那里。
希伯仑!亚伯兰翻来覆去的念着这个地名,
“我当真喜爱这个名字”他说着,同时命令手下剩余的牧人整装,举家又朝那地迁去。
以利以谢默默的跟在主人后面,一夜之间主人就像生锈的齿轮被重新上完油,此前的疲惫老态一扫而空,浑身上下的干劲比那些年轻人还要足。
他虽纳闷,倒是欣慰了不少。
‘不过,这才是主人啊’
亚伯兰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找到幔利,对方对他举族搬迁表示热烈的欢迎。
希伯伦比艾的荒地要好太多了,他在希伯仑建了第三座坛,日夜勤颂耶和华的名,并将其奉为希伯来人独一信奉之神,从此死心塌地。
第127章 圣心
撒莱伫立在希伯伦的帐篷口,落日的余晖将地平线拉得极远,什么景象也看不分明,她放下皮帘,帐内比外面更加寂寥萧瑟,一团团的黑影蜷缩其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安静的蛰伏。
帐篷外有人经过,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撒莱抬了抬下巴,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庞显出白色的轮廓。
是新来的下人们,他们在讨论亚伯兰今晚会不会回来。
一方帘子似是隔出了两个世界,新的和旧的,里面的和外面的。
亚伯兰有他的新世界,他在外面忙着他的事业,可以好几天不回家,和他的新朋友们混在一起。
她却好像已经归属于被遗忘的那部分,只能从这些粗苯的仆人口中听到他的行动,知道他今天是在幔利大人那里留宿,明天则要去哪位豪绅家里做客。
她面无表情的听着仆人们的话,他好像很忙碌,但总是和她没有关系。
晚些时候,亚伯兰回来了,以利以谢和他一起。
亚伯兰的情绪很高昂。
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他们融入希伯伦的情况比他预计的还要好,在他的掌控下,他们的牧场步入正轨,发展迅速,可算是彻底的摆脱了过去的桎梏。
虽然辛苦了些,却是值得的。
晚饭是厨房出的新品种豆泥,那味道只能说一般般,亚伯兰只用了一点就失了兴趣,不过以利以谢很喜欢,他就把自己的那部分划到以利以谢的盘子里。
“你慢慢吃,我去看看你主母”亚伯兰说道就起身了。
手头上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他却要去处理另一桩心头事了。
后裔。
他来到撒莱的帐子,橘黄色的灯光从帐幕内透出,落下温暖的光,从搬来希伯伦他就再没见过妻子,想来过了这么久,她也应该消气了。他在挂着帘子的门边停下脚步,苍白的手将头顶的羊毛毡掀到一边,撒莱坐在大帐中央,沉静的容颜看起来比往日更加高贵美丽。
他看着撒莱,感觉自己的缓慢而澎湃的心重新变得炽热。
神说他必定会有自己的亲子,他相信神的话,然而——
“别碰我”
她拒绝了他的碰触。
“撒莱”男人恼怒的抓住女人的手腕,将她压倒在床榻上,“你不能拒绝我”
“为什么不能”撒莱冷冷的注视着上方的这张脸,“平日不见你来寻我,凭什么你想起了,我就要乖乖听你的?”
亚伯兰于是知道她仍旧没有消气,不仅没有气消,反而脾气更大了。
“你还想怎么样,这里已经没有流言再骚扰到你了”
撒莱一言不发,亚伯兰看着身下那张无动于衷的面孔,感觉自己的心在变冷,甚至有些绝望。
女人难道都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吗?
她的一句话,他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计划,让全族陷于被动,她还想让他怎么让步?
他不理解,但是想着神的劝诫,他耐着性子想缓和争执。
“你是我的妻,我不想再和你无意义的赌气,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他抚着撒莱长长的发和它披下纹理光滑的肤,感觉她一根根竖起的尖锐被一点点抚平。
“忘记那些过往,”他亲吻那双漂亮的眼睛,忍不住在她耳畔留下爱怜而欣喜的话语,“神说我们将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这一句话却像冷水忽然溅了热油,撒莱用力拨开他的手。
“谁和你赌气!”她怒而发笑,“也不要拿**义来压我,你没有资格!”
亚伯兰一阵心惊,因为他的手火辣辣的疼,就像火灼烧了一般疼。
“疼吗?”撒莱快意的看着丈夫,明眸暗含讥讽,“疼就对了”
“因为神同样赐我选择的权利,法老无法亲近我,你也一样,只要我不愿,你永远也别想碰我!”
一再被拒绝亚伯兰的脸上也没了颜色,他站起来,用白袍遮掩自己发烫的手掌,沉声问道。
“你当真要这样继续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撒莱咬着这个词,由下而上的注视着不敢再靠近自己的丈夫,像是看穿了他的胆怯和懦弱:“你弃了我,又不信任我,我只是在向你证明我的清白,为什么反倒说我无理取闹?”
“亚伯兰,我真的很好奇,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一头专管下崽的羊?绑了眼拉磨的蠢驴?”她撕心裂肺的笑起来,“不然你为何会觉得在发生这些事之后,我还能像从前一样顺从你?”
亚伯兰沉着脸往外走,险些撞倒门口焦急张望的侍女,他停了下来,撒莱的话却像是要穿透他的耳膜:“我无理,你有理,你有天理!那你跑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女人的声音如附骨之疽,刺耳的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他捏紧了手心只觉它像是要被撕裂。
“我与你无话可说”他越过重新站定的侍女出去了。
撒莱见他还敢给自己脸色看,哪怕人已经出去了也不能忍,她气极的从床上坐起。
“那就别再来臊我了,永远别来!我听着恶心!”
门外丁零当啷一阵捣砸的声音,一向冷静的男人开始砸东西了,可见气到何种地步。
“主母,你这又是何必呢?女人,总是要体谅男人的”夏甲见这对夫妻不睦,心中并不理解撒莱的坚持和愤怒。在她看来,亚伯兰是个很温和的男人,刚刚她险些摔倒,主人还下意识扶了她一下。
“住嘴,你是什么身份,又知道什么”撒莱一直看着帐外,直到那疾步匆匆的影子彻底消失方才发出冷笑,转头看着夏甲。
“你心疼他?”她瘦了许多,面部也不再如从前丰腴明艳,眼下怨怒让她的眼周青筋微起,平添了几分瘆人的颜色,她咬牙切齿,仿佛在同仇人说话。
“那你去安慰他啊”
夏甲不知所措,撒莱却抓着一个陶杯掷向她。
“你体谅他,那你就去给他生孩子啊!最好生个像他一样的儿子,这样他就如愿了,也能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混账了!”
“主母”
“走啊,走啊,还在这里干什么,给我出去!”她发着脾气,将夏甲赶了出去,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她才安静下来。
“明明是他做错了,却至今没有同我有过一句抱歉,明明一直无视我,却说我在无理取闹”
撒莱将自己包裹进森冷的被褥中,默默的流着泪。
另一边被撒莱气走的亚伯兰回到了书房,知道自己这一晚是别想睡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不准备就这么浪费过去。
他找出一块泥板,抿着嘴唇,就着昏黄的烛火一下一下的在上面刻画。怒火随着发泄一般的力道一点点散去,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下来。
“主人”
细弱的声音惊醒了他,将他原本游离在远方的心神收回来。
是撒莱的侍女端着热水和馕饼来送夜宵。
“放那儿吧”他平静的说着,依旧撰笔在泥版上刻着什么。
夏甲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放在边上的桌案上,正要出去,又听到亚伯兰唤住她。
“她睡下了吗”
夏甲怔了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主母晚上从不留人服侍”
“不是她叫你送过来的?”
夏甲想了想,说道,“是她”
“撒谎”亚伯兰头也不抬的说道,他并不相信撒莱会关心他,侍女的胆大包天让他不是很高兴。
“出去。”他冷冷的说道。
“是”夏甲应道,却又听后面叫她回来,她就回来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主人?”
“你在笑话我吗”亚伯兰问她。
笑话他大半夜被妻子赶出帐篷,笑话他连一个女人都驯服不了。
“我为什么要笑话您?”夏甲好脾气的答道,“虽然我在这里的时间还不长久,却也知道您总是明智的”
“您心胸开阔,外面都在赞扬您目光长远,不计较一时得失,是能带领我们走向富足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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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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