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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得。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她看见了,看见了罗得含笑的面容,他和比拉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显得很欢喜。
“罗得!”她跑过去,像一只急于护犊的母鸡。
“阿芙拉,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罗得见妻子回来连忙站起来,但是没等他说更多,阿芙拉却是匆匆比拉王说了一声失陪,就十分不礼貌的把他拉走了。
“怎么了,你为什么满头大汗”他问,目光落到她头上与肤色相衬的花环上,不禁赞叹:“这个花冠哪里来的”
“很漂亮”
阿芙拉于是回身往后看,那个漂亮得不似凡间所有的人已经不见了,但是她知道这不是梦。
“你在看什么?”罗得跟着她望,但是什么也没看到,他也不在意,只是兴致勃勃的阿芙拉分享他与比拉王的情谊。
“你知道吗,比拉王很欣赏我,他知道我们曾在所多玛城郊住过,特来邀请我们进城里面去住......”
“罗得”阿芙拉看着他正直的双眸,男人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还以为比拉王想和他称兄道弟,这个蠢男人,她一定是魔怔了,才会在感情和利益里最后选了他。
“你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什么。”她抱着丈夫闷闷的说道。 ?罗得挠了挠后脑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那一定是对阿芙拉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他说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没得阿芙拉反应,忽然借着夜色偷偷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所以我很高兴认识到在你的心里我是最重要的”他温柔的说道。
“傻瓜”她扑哧一下笑出来,夜风缱绻,显得她的笑容也更加美丽。
是啊,我终于知道爱是不能分享的。她看着罗得在心底说道,但是没有立刻告诉他自己真的爱上了他,免得这个男人太得意。
远离喧嚣的山岗宁静得犹如睡去,哈尼雅回到祭坛,心思却像是还留在那个地方。
“你见过阿芙拉了”虚空中神的身影缓缓浮现,哈尼雅怔了一下,低低的应了一声。
什么都瞒不过神,祂知道他并不是想参加什么婚礼,他只是想见见那个女孩。
“她是个漂亮的新娘,提亚如果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你不想亲自将她引入天堂”神从纯净的夜空降下,直接用回答提出疑问,“为什么”
祂看着哈尼雅,“你可以这么做,如果这能让你感到开心”
“这会让你感到开心”祂笃定的又说了一遍,神知道哈尼雅看到与提亚相似的阿芙拉,便会忍不住偏爱她,这是常情,祂不会因此而责怪哈尼雅,相反,祂可以破例一次。
那个无私的女子,临死前也曾记挂着她的唯一的妹妹。
神的目光一如既往平淡,但是哈尼雅却觉得祂像是在说他可以将失落的情感放在阿芙拉身上。
不,这几乎就是鼓励了,鼓励他将对提亚的期许转移到阿芙拉的身上。
这太荒唐了。他想道,就算阿芙拉是提亚的妹妹,灵魂也几乎和提亚一样——既有着原始的贪婪和黑暗,也向往良知和光明。
他得提醒罗得,要顾着他的妻子,免得她误入了歧途。
神有些意外,祂没想到哈尼雅会拒绝这个提议。
也许是因为他学会了克制。神打量着他年轻的炽天使,成长付出的代价却是不再天真,来到人世短短几十年,哈尼雅就褪去了在天堂时的稚嫩,他学会了责任和担当,变得和神记忆中的路西菲尔越来越像。
但是神从来没有让哈尼雅变成第二个路西菲尔的念头。
“哈尼雅”祂温和的唤着天使的名,“吾希望你能一直过的开心。”
哈尼雅愣了一下,天使的心酸软成一片,他知道神待他极好,好到几乎没有原则,可是这份好源于什么?
“和您一起”他说道“我很开心”
可是他说开心的时候,眉宇却是紧紧的皱着的。
“阿芙拉不是提亚”他和神说道,就算有着相似的面容,也不是同一个人,神说过他不是谁的替代品,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上一直承载着神对另一位天使的期待。
“谁都可以引导阿芙拉的灵魂入天堂,但决不能是我。”
“我不否认我喜爱她,可那种喜爱并非出自她本身”
“哈尼雅”神淡淡的垂眸,凝视着天使的脸庞,“你在钻牛角尖”
“我没有,吾神”哈尼雅安静的看着造物主,感受祂居高临下的注视,但是这一次他既没有战栗也没有后退,他与那双金色的神瞳相对:“我不能将对提亚的期待放在阿芙拉的身上,这对谁都不公平”
他在说提亚和阿芙拉姐妹,可是蕴含星光的眼睛却显出自己的形象。
金发碧眸,灿若朝阳。
‘如果没有路西菲尔,您还会这样对我吗’
“这很重要吗”祂撒开手,冰冷又温暖的指尖从天使的面庞移去,徒留下怅然的愁绪。
“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将感情从一个人的身上直接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是不对的。他知道自己在神的眼里或许有些不可理喻,有些可笑,但是他仍旧希望通过这种较真让神理解。
然而神并不能理解哈尼雅的心结,祂对哈尼雅的喜爱并不掺杂其他,可是也不会否认哈尼雅的诞生源于路西菲尔——这恰恰是天使在意的。
客观上没有路西菲尔就没有哈尼雅,这种争辩毫无意义。
“回天堂吧”神说道。
气氛逐渐沉淀下来,哈尼雅知道神不悦了,他低下头,却也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我恳求您,在回天堂以前,我想再去一次加低斯的旷野”他说道,“我想和她道别”
对神而言他不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对提亚而言,他是特殊的。
第137章 求名
撒莱从宿醉中醒来,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是禾穗在火焰的高温里充分燃烧才产生的气味,但又不同于植物焚烧的刺鼻,膏油的洗礼让这种气味多了一份温和。
“是谁在行祭礼?”她从羊毛垫上坐起来,按着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唤来侍女询问。
“是主人在行火祭”侍女端着水壶进来服侍她洗漱,一边答道。
“这种时候?”撒莱有些惊讶,随即一阵冷笑:“他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是罗得小主人”罗得已经算不得继承人了,但是这个家里的人仍习惯性的这样称呼他,索性没有人纠正,侍女用清水轻轻的替撒莱擦拭脸庞,告诉她罗得和亚伯兰闹别扭了。
“您早早睡下了所以不知道,昨晚河东王们在婚礼上失态,主人很不高兴,罗得小主人说河东人都这样,这是他们的风土,没必要制止......”
“主人气坏了,直说罗得小主人在所多玛学了很多不好的东西.....恐怕冲撞神,于是一早就让准备行火祭的事物”
侍女絮絮叨叨的说以利以谢开仓取了多少穗子,多少香膏并清油,足有五六个人抬着,阵仗多么多么震撼。
撒莱冷淡的听着,这些都是按照一定的例来的,往常会经她的手一起,许是今日她起晚了,亚伯兰自行做了主。
见她懒懒的,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侍女忍不住在她耳旁悄声:“夏甲也去了火祭”
撒莱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她看着说话的侍女,对方瑟缩了下,恐惧的内里夹杂着一丝隐晦的幸灾乐祸,并不是对撒莱的,而是与她同样身份卑微却有着不同命运的夏甲。
“她求主人为孩子起名,主人就带着她一起去了”
“荒谬!她有什么资格行火祭”撒莱震怒,一下打翻了侍女手中的水盆,正值妙龄的少女受惊的跪在她的身前,撒莱没有让她起来。
这些自私自利的侍女只想看别人的笑话,撒莱心里很清楚她们并非真心为她着想,只是想借她的手打压夏甲,但是仍旧难掩怒气。
家里的祭坛和撒冷的神殿不一样,她容忍亚伯兰去耶路撒冷为夏甲有孕还愿,她主既为众生之主她无话可说,但希伯仑的祭坛被她视为家坛,是这个家她在神前的象征,这个一向只有女主人才能前往的神圣之所,亚伯兰却带着夏甲去了......
这个男人到底要夺走她多少东西才肯甘心!
“去拿祭祀用的鲜花过来。”她冷声道,侍女匆匆爬起来照办。
撒萊看着帐篷外面脸色差到了极点,待装扮得当,她起身从帐篷往外面的高坡走,没多久就到了祭坛。
初熟的穗子抹上了油,旺盛得火苗给早晨增添了额外的热度,闻着这带着乳香的烟味撒萊反倒冷静下来。
她看着前方,亚伯兰正在行火祭,夏甲挨在他边上。他们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一心一意的向神祷告,神态平和的如同两个清白无罪的人。
撒莱没有出声,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将手里的鲜花摆在祭坛的边上就出去了。
她不曾祈祷,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不得体的话,直到远离了那个地方,就像从某个牢笼里逃出来,她停在一颗新栽种的橡树底下。
凉风从旷野吹来,吹乱了她的发,一缕秀发从发网里露出,长长的,在她眼前舞爪。
屈起的手不断松开,握成拳又复松开,撒萊的眼中闪过恨意。
为什么他们这样安然自若,她却要在这盛风之下独自品尝丑陋?
可怜的女人啊,为这不合理的世道,她委屈又无措。
天堂的主人垂怜她,想让她被黑暗念头裹挟的灵魂得到解脱,于是风的声音忽然变轻了,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抚了她的头顶,撒萊的眼皮渐渐重了。
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置身孟菲斯的王宫,但是她却能看到亚伯兰愧疚的坐在河滩上不吃不喝,看到他不惜用自己的血祭尼罗河,以血红的河水向法老索回自己,看到他在获得法老的许可后欣喜的去迎接自己。
那又如何呢?
她用未来的仇恨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只看到了他抛弃自己的举动,内心并无波动。
似乎有人轻轻的叹了口气,没等反应,她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她的头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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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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