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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莱是个好的,合该做万国之母】
撒萊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竟不得体的靠在树下睡着了,她却顾不得形象了。
“是您吗,吾主”
她激动的望着自己此前背靠的这棵橡树,她听亚伯兰说过神会入梦,祂曾多次入亚伯兰的梦,却一次都不曾入她的,她以为那是神偏爱男人胜过偏爱女人。
然而梦里的那句许诺,冥冥中她感觉自己听到过。
“我知道那是您”细白的手掌紧贴在橡树的枝干上,撒莱的神情很温柔,“在埃及的时候我就一度感觉到您在我的身边”
“您一直看着我,对吗?”
“是您让我不惧胁迫”
“是您保全了我的名声,”撒莱欢欣而敬畏的说着,又像是在抱怨祂的偏心,“所以我从不埋怨您爱亚伯兰胜过爱我”
“即便您实现了他所有的愿望”她低落的垂下头,很小声的说,“我却什么也没有……”
但撒萊很快收起了这种失落,人不该和神抱怨,亚伯兰曾告诉她祂听得最多的就是抱怨,祂不会喜欢。
“为什么要叫我做这个梦呢?吾主”她仰起头,望着那还不浓密的伞盖,“挫败,失落,神经质,它们快要将我埋没了”
“我知道您不想让我走入歧途。可是我不曾做错什么,有人却要越过我的头,夺去我的荣光,我的地位,我如何甘心?”撒莱闭上眼,静静的感受湿润的空气在脸上流动。
“神啊,我不懂,女人自己捍卫权利难道不对吗”
但是风中除了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什么回应也没有。
“主人,您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呢?”夏甲行完希伯来人的火祭后就和亚伯兰一起从祭坛里出来,她知道亚伯兰对祭祀一事的重视不亚于她们国度里的埃及神官,因此整个过程中也紧张的不敢多说一句话,只等出来了才迫不及待的问。
“……”女人期待的看着他,亚伯兰却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因为这次行祭他没有得到任何启示,虽然十次里面九次神都不会理他,但心虚的人难免急迫——昨夜迦南河东的五王酒酣兴浓,竟然在婚礼上做出了不堪的行径。
一想到后半夜他返场看到几个男人光着膀子贴在一起的画面,亚伯兰的脸几乎都要绿了。他很庆幸当时已是后半夜,许多客人们都已经离场了,没有叫太多人看见,但是他仍旧觉得这场婚礼受到了污染。
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这种当众行yin的污秽事情是否被神看见了,祂又是否会因此发怒.....
亚伯兰觉得很有可能祂已经生气了,但是除了教训失职的罗得一顿还能做什么呢?就在亚伯兰烦恼得眉间都要打结了的时候,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他忽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站在树下的撒莱。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撒莱置身在一条巨蛇之下。
“撒莱!”他跑过去一把将她从树荫拉到太阳下,“你在做什么?”
撒莱凉凉的看着他,和他身后的夏甲,亚伯兰的喉咙好似被堵住了。
“我....”
“......好像看到了蛇”
撒莱身体一震,蛇的威胁就像是刻在了人的骨子里,她想到近来自己的所思所为,下意识认为那是神对她的启示。
她知道与亚伯兰抗争的念头让她快要失去理智,哪怕现在她也不想认输。
但是她不能让嫉妒和仇恨蒙蔽了自己的眼,若嫉妒和仇恨是两把伤人的武器,被割伤的也绝不会是自己。
‘就如那条在伊甸园里蒙蔽了人类之母夏娃的蛇’她低下头,神色晦暗难辨。
“我什么也没有做”
“可是......”
“亚伯兰,”撒莱打断他的话,“给孩子起好名了吗?”
亚伯兰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他怔了一下,答道。
“还没有”
女人不再说话,她的神情让亚伯兰感到恐惧,他感觉妻子离他很远,他不得不伸出手拥住她。
“撒莱,你在想什么”
“孩子的名字....以撒,怎么样?”撒莱看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她多想有个孩子啊,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早已经在心里默出了他的名字。可是最终连这个名字也让了出去,她一生要强,临了陷入这样的境地,可是她不得不妥协,不得不退让。
她不想让自己变得丑陋又陌生。
那不值得。
‘如果这是您给予我的命运,我将顺从,只请您不要忘记对我的许诺,就像您允诺亚伯兰的那样’
骄傲战胜了恶念,理智破除了幻影,想通的那一刻,她终于能转过头心平气和的同面前这个人说话。
“我想了很久,”她看着亚伯兰,无法忘记他的背叛,却能对他淡淡的发笑。
“是个好名字吧。”
以撒,神使我喜笑。
夏甲的孩子会让撒莱喜笑吗?亚伯兰抱着她,没有说话。
“她真让我失望。”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再次出现了,见撒莱并未如预期那般顺利被黑暗意志动摇,‘她’捏碎了一枚诅咒椰枣,随即幻化出真身。
黑发红眸,正是路西法。
他和别西卜亲身走访希伯仑,打探了这个让他们不屑一顾的家族的内幕,发现他们并不友善,内里充满了矛盾。
“雅威挑人也不讲究了,不过没关系,总有人能帮我达成目的”他冰冷的眼神落在不远处咬唇看着那一对夫妻的埃及侍女夏甲的身上。
嫉妒,贪婪,如杏仁一般甜蜜又苦涩的情绪源源不断。
“可怜又卑微的女人,加上她肚子里的那个肉球,会成为这一家人坠入魔乡的关键”
——
【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仿佛听到命运在对她嘲讽,好像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融入】
可是她又如何能放手呢?
有些人天生拥有一切,有些人却拼命才得到一点。
所以抓住了就不想放手,得到了就渴望更多。
离开熟悉的家乡,来到陌生的地方,放弃不属于自己的尊严,像一条狗,对着主人摇尾乞怜,夏甲知道很多人都看不惯她。
身居高位的人鄙薄她的出身,议论她踩着她的女主人上位,低贱的人恨她命好,嫉她脱离了底层,私下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没有近亲,没有挚友,她只能如藤蔓一般,紧紧的依附着边上唯一能攀上的大树。
对于撒莱,她是畏惧的。
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固有的阶级横亘在她们之间,撒莱的威严和喜怒无常让她自侍奉那一天起就小心谨慎,与此同时她的欣羡也一日多似一日。
多好啊,主母的身份,主母的容颜,主母的骄傲,夏甲以为能侍奉撒莱这样的女人就是她这一生能攀登到达的顶峰了。
但是她发现她错了。
山外还有山,天之骄女外原来还有天之骄子。
高贵明艳自有傲骨的主母在主人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女人。
这里的人将女人比作男人的肋骨,来自埃及的夏甲无法理解希伯来人在男女性别之间制造的差距,但是她不在意,因为对她而言,这与她一直以来感受到的人与人之间差别没有两样。
她多么的欣喜,原来主母也不是永远都高高在上的。
会发疯,会流泪,在帐篷里从天亮等到天黑,原来她们都一样.......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她们之间的共同点,从那时起,夏甲就不再畏惧了。
日复一日的争吵,相看两厌的夫妻,这一切在她眼中都成了机会。
终于有一天,她突破了那道防线。
这个在她眼中圆满温暖的家终于碎了,她成了那道缝的填补,那一天,看着主母不可置信又愤怒的表情,她的心却生出了隐秘的快乐。
‘高贵的女主人啊,我知道您的憎恨,您的不齿,您的卑视,可是,是您亲手将他推开的。’
她好不容易有一个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立身之地,而现在,被夺走的危机感悬在她的头顶。
她无法接受主人和主母重归于好,她怎能甘心一切化为乌有?
‘您不是骄傲吗’
‘您不是该永不回头吗’
‘您丢弃的,我如获至宝,您不屑的,我体惜珍爱。您已经拥有了许多,为什么要转头来同我争这一样我仅有的’恐惧和自卑的从那双黯淡的眼里溢出,随即转化成更深刻的敌视。
‘您说过的,是您说过不要的啊!’
因爱生妒的女人将如矛的目光对准撒莱,她不知道撒莱没有与她相争的念头,所以像一只自我感觉被逼到墙角的公鸡,凶狠的,不可理喻的跳脚。
仗着自己的肚子,她开始处处打压撒莱而彰显自己。
她从未想过,这会让她的命运迎来悲惨的终结。
而赠予她这种悲惨的不是别人,不是她警惕仇视的主母,恰恰是她爱着的,深深信任着的。
亚伯兰。
第138章 夏甲
喧腾过后的希伯仑照例迎来了新的一天,不过平静的表象下似乎有暗流开始涌动,或则它从未平息过。
罗得又一次与亚伯兰在族会上起了争执,然后裹挟着一身怒气回了家。
“叔叔真是太过分!”他一进门就大声的嚷嚷着不满,但纠纷源于什么他却记不得了,只是说了许多不满。
阿芙拉从纺车上起来,顺手从陶壶里倒了一碗在井水里镇过的葡萄汁走到罗得的身边。
人就是这么奇怪,他们可以不计生死共御外敌,仿佛再没有什么可以比对方的生命更重要,但是转眼又会因为芝麻大小的分歧闹得不愉快。
“今日有客,我本来应该陪着他一起接待,现在想想真是.....”罗得自被亚伯兰救回来后就发誓洗心革面,要对他叔叔恭敬,可事情总是不尽人如意,他躺在妻子的大腿上,接过她倒得果汁一饮而尽,阿芙拉柔软的身躯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抱着她的腰身同她嘀咕亚伯兰的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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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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