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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下棋吗”她出声问道,希望引起他的注意力。
“这些石头棋子,我们管它叫赛奈特”她抓了一把,让它们在她手中哗啦啦的响,“谁能想到一个国家的王想要接受‘神’的引见召得祥瑞竟然是通过玩一盘赛奈特棋”
“你想见到‘神’吗,雅威”她在他耳边悄悄密语,“同我一起体会上天堂的愉悦——”
她的话果真引来了他的注视,她欢欣极了,拉着他的手,不经意的将他往床榻方向引。
“我近来发现一件事,我的眼皮时常会不自觉的跳动,你说这是不是有祥兆,比如有桃花运,或者发大财什么的”她凑近他,几乎要同他靠在一起,他们呼吸交缠,暧昧的花香在室内弥漫,但是雅威的眼底依旧清冷如冰。
她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干涩,一颗心变得又爱又恨,她想要把他推倒,但是祂纹丝不动。
木头!迟钝!瞎子!她恨他不成器,看不懂她的暗示。
“还是说你真的不知道跟一个女人进房间意味着什么”她气得心疼,眼皮又开始跳动。
这是桃花运吗?
“血管压迫到神经了”神伸出手,为她抚平筋挛,“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她怔怔的感受眼皮上的凉意,在雅威的触碰下,它们安静下来,变得前所未有的听话。
“雅威.....”她心里的熨帖难以言说,他绝对的理性和理性下那一丝被她窥探到的温柔,如水与火之间的交融,滋生出非凡的吸引力。
“容易面瘫。”祂说道。
“你才面瘫!”她气恼的扯下床头边上的薄纱将它吹到那张一本正经胡说的脸上。
薄纱落下,朦胧中映出雅威含着笑意的完美脸庞,她渐渐又痴了。
‘我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绝无可能反悔的机会。’那一刻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在说话。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同飞蛾扑火’
为什么是飞蛾扑火?她垂下好看的眼睫,不认同自己的爱是一场萤虫绝望之恋。
萤虫爱而不自控,她却很少会被情绪和感情左右主张。
她很少会想有什么东西不属于自己,想要什么必然要得到,但当盲目和冲动从头脑中褪去,她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心。她不想那么对雅威,即便表现的强势而热情,她从没有想过用什么手段强迫他就范。
这是与从前所有都不同的,认为相遇就是幸福,只要靠近便能满足的命运之馈赠,她看着雅威,隔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的,她这样注重实际的无情者竟会用这个词来形容爱,就是她自己也失笑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爱他不是罪,也不会痛苦,哪怕结局一无所有,她也觉得获得了幸福。
神怔住了,为她黑暗又孤高的内心。
这是一场谎言下的真实,孤注一掷的献祭式爱情。
尽管她自己并不那么认为。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她抓住他的手,轻呼了一声,想要将它捂热。
这双手是捂不热的,祂正想阻止她的激动,忽然忆起路西菲尔曾有过同样的念头。
她的注意力却逐渐转移到他领口处精致繁复的银纹。
“绣的真好看”她漫不经心的抚着那平整的衣领,直到它经受不住力道开始褶皱难平,她才心满意足:“不知道是出自哪位之手”
“迦南?雅典?塞浦路斯?看着似乎都不太像,我对这方面挺感兴趣,倒想向她请教一番”
这话不仅虚假,还难掩醋意,因为她根本就不会针织手艺。
“我学东西一向很快”她答得又快又响亮。
“我敢说我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女人”
神莞尔,抚掌抹平了衣上痕迹。
“不要胡闹,路西”
话一出口,两厢都惊讶了,她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她的眼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旺盛的生命力,是求知和探索的野望,是某种跃跃欲试,打破常规的东西。
“他们管我叫欧嘉,可是我觉得我不叫这个名字。”她说道,“我一直想给自己换一个名字。”
“露西是不是比欧嘉好听?”她问,脸上忽然出现大片大片的红斑,那是亡灵的诅咒,它不甘撒旦强取了它的命格,窃取了它与雅威的一段缘,如今连它仅剩的为人的名字也要抹去。
它痛恨的诅咒这卑鄙的盗贼。
“雅威,你说我叫露西好不好?”她说道,脸上露出了不明显的痛苦,欧嘉的怨恨如同诅咒,让她从开始靠近雅威就感到心安到靠近就会难受。
神看着她,拂手让她沉沉的睡去。
她闭眼之后,一团灰雾蒙蒙的聚起。
“为什么”怨魂恨道,因为雅威挡下了那道诅咒:“你是我的啊”
“吾并不属于任何人”神说道。
“我不甘心”它早已经死了,一直以来是对雅威的执念支撑着它,那无情的拒绝伤透了亡魂的心,它恨,但是仍不忍伤害祂,只是迟迟不肯离去。
“你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前事莫再追”神叹了口气,抚掌在亡魂的头顶。
“去吧”祂消去了欧嘉残留的执念,它流下一行血泪,慢慢消失了。
欧嘉已去,诅咒已消,神低头看着床榻上的女人。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仇恨。她嘴角那抹轻松的笑意是千万年来祂不曾在路西法脸上看过的。
只要忘记仇恨,就能做回真正的自我。神明白这个道理,祂俯身,一阵虚光过后,从她身上挑出了一根金线。
只要切断相连的这根线,他们这一生再不会相遇。
她会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终老,人世如梦,几十年以后回归地狱的魔王将从仇恨中解放,偏离的命运也能正轨。
四周寂然无声,祂凝视着她的睡颜,金线在祂手中明明灭灭,就如不断吹进这间屋子的凉风一下一下的扑向烛火。
祂挥掌将洞开的门窗合上,阻止吵闹的夜风侵袭,再低头,她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想做什么坏事?”她在祂身下眉眼弯弯,像只俏皮的百灵。“我看到了”
她看到他悬在她上方的那只手,看到他趁她睡着偷偷盯着她发呆。
这可把她得意坏啦。
她一把拽住他的长袍不让他逃走,身形调转整个人便倒在了他的怀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萦在鼻尖的冷香。
“你想做什么不必趁我睡着,我不会反抗”她不仅不会反抗,甚至还很期待。
但是被抓包的雅威似乎有些呆,他一动不动的好像石化了一般,虽然不清楚怎么会突然睡着,早知道有这好事她就装没睡醒好了。
她心中懊恼,看雅威持续走神愈发不满:“喂!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你面前,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抓住垂在眼前的银色长发,发现它美得堪比月华,在手心又如水一般流动,她爱不释手,又想使坏把它和自己的绑在一起,看他还敢无视她不!
神偏过头,银丝滑落不成结,她瞪着失败的恶作剧,脸庞很是不甘。
“红颜不过幻象”祂原就不会与欧嘉有什么纠葛,无端惹出这一段孽缘来,这一场胡闹,该指责者却纯然一脸无辜。
现在芳魂逝去,孽缘已散,祂亦没有和路西法游戏的心思。
神望着女人,金瞳内淬然如冰。
“我是来同你道别的”
“你在这里住的不舒服,还是谁又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话和陡然转冷的态度被她看在眼里,她没有问为什么,神色十分冷静,但无疑能从上面判断只要祂说个是,无回城里会哀嚎一片。
她心不慈手不软,只是不会伤他。
会和能是两回事,这个结论让神的眉梢松动了些。
祂想到那个被人扶下去的银发少年,明白如果不和她说清楚他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欧嘉”祂唤道,“你清楚问题不在他人”
“露西”她强调道,并没有忘记给自己改的新名字,“那你也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心动,才貌钱权我都有......而你...”她凝视着他难掩老态的容颜,他年华已老青春已去,发白皱生到纵使她以花车昭告全城也无一人猜中她的慕艾。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能图你什么”感受到她话里的认真,神敛了目,并未因她的刻薄而动怒。
“你说你不是挪亚,我信你,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以何为底气,安能闲游百川贫富贵贱不动摇,我知你谈吐不凡见识卓尔并非庸人,可这智不能为我所用亦与我无益”
她向来看人眼光极准,寥寥数语便将雅威的性子总结的差不多,知道他不会为自己争权,更不会帮她夺利,这样的伴侣对她的事业毫无帮助。
“我应该为此感到失望,事实上我却很高兴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利益联系”
“不因利益而缔结的关系,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维系它,可是当我询问我的心,才知道它原来要的很简单”
“不要走”她烈目灼灼,几乎把自己全部的心迹剖在他眼前剖开。
“雅威”她轻声唤他的名,“我只想要你为我的鬓边插上一枝百合”
“我们一同行走在春天的树荫下,我们可以在夏日的庭院里纳凉,一起欣赏金色麦田里丰收的浪涛,在大雪天围着炉火取暖——”
“春庭柳意,夏日宿眠,秋收盛景,冬炉映雪”神安静的听完她的话,“对人而言,它们都是很美的景色”
“可是那些并不能由我给你”
而但凡能换个对象索取,或许今天他们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你讨厌我”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甘心的想要抓住从指缝间溜走的衣襟。
“我不讨厌你”神说道,不等她的眼睛亮起,祂又说道:“也不会爱你”
“你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可是我没有”可怜可悯,可怒可叹,可悲可喜,唯无爱恨,造物常言祂有大爱,祂却知道自己生而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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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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