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她惊怒道,“麦基洗德是你儿子,你能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为何不能与我!”
妻妾子嗣已经无法成为阻止她的借口,神也不再瞒她,祂告诉她,自己无妻无子,一身孑然,从前如此,往后依旧。
“你骗我”她喃喃,得知本该欢喜的真相却并不欢喜,她宁愿雅威有妻有子,借口也好,推脱也好,都能证明他的心也曾是肉做的。
“你敢走”她不能接受这个结局,用力扣住他的手:“离了无回谁敢留你——”
“我要他们死!”
“通透如你”不抗拒也不反感,祂温和的眉眼承载了她偏执炽热的情感,托着它们从她的眼睛里溢出,祂为她拭去眼角的湿意。
“不要哭,也不要迁怒他人,更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说出的话那样无情又那样温柔?她怔怔的看着他。
“花开满园,满园春色,为什么你视而不见?”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他驻足留意吗?
“我怎会视而不见”神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世上并祂所造一切自然之物,祂都能欣赏到它们的美。
“只是繁花盛色,在我眼中俱是一样”
第150章 金蝎
雅威还是走了。
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她在静室中枯坐一夜还是想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变了脸。
她召来询问侍人昨日发生之事,很快一伙黑衣人闯进了罗得家。
清晨的风寒意料峭,从睡梦里被挖起的亚伯兰有点懵,他只被允许穿了件外袍双手背缚的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双眼睛被蒙着,耳边很嘈杂,好像是有人在痛苦呻/吟。
“让他继续吃。”一个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蒙眼的布被摘下,微弱的光线照得不明显,但亚伯兰还是认出了这里是无回,他的心安了一瞬,以为神还在这里。
那坐在上面的女人就是无回的主人。
黑发深肤的女君没有看他,把弄着手边的风车果,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漫不经心的视线偶尔落在不远处几个人压着的少年身上,她们掰开他的嘴,强行往他的嘴里塞着食物灌着水。
“不....不要了...求您.....”少年的肚皮撑得圆鼓鼓的,因为贪慕安逸的一句话他的胃几乎快要爆/炸,他痛苦的哀嚎让亚伯兰胆寒,食物是用来吃而不是用来玩弄更不是折磨人的东西,饱尝过饥荒之苦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怒,但情绪被从外面进来脚步声打断。
一个女武者在他边上跪下:“按照您的吩咐......”
“各处不敢开放门户接待”女武者说道,“然我们一路尾行也并未发现两位大人有投宿民宅之意”
“那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女君问她。
“西郊的神殿”
闻言,她把弄果实的手一顿,所多玛只有一座神殿,就同那个不完整的祭坛一样,只建造了一半,后来因为种种缘故比拉王撤资了,祭司们早已散去,那儿也就荒芜了。
“现在只有一个守门的留在那里”女武者继续说道:“他不肯听我们的话,只说始祖有言,神殿不会拒绝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帮助?”她冷哼了一声,“那地方既不遮风也不挡雨,荒僻寒冷,能帮助的了谁!我看它自身都难保”
女武者低下头,认为女君说的是对的。
可某方面讲正是因为神殿一无所有,所以更不畏强权,又听她道:“昼暑夜寒”
“给他们送些寝衣炭火——”她为雅威宁愿宿这样的破地方都不愿留在她身边闷气难消,但到底无法坐视爱人受苦:“再多安排一些服侍的人过去”
“送过了”女武者说道:“可是被拒绝了”
女君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跟他说让他收下”她道,“别逼我亲自过去,我现在很生气,不想见到他。”
这世上还有逼着别人接收好意的道理?且不想见为什么还要对人好?饶是武者是心思已经很细腻的女人仍旧猜不透,但是女君言罢已经挥手命她去办,她只得从命。
打探了雅威身之所在放心了些许的女人终于有心思处理其他事,她将目光放在晾了好一会儿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亚伯兰”她沉沉的发问:“你昨日和雅威说了什么——”
少年鲁莽但尚在她掌握之中,以她对雅威的了解对方不会气量狭小到容不下,他如果真的容不下她才要拍手叫好,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她掌握不到的地方。
她要亚伯兰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亚伯兰哪里知道这是哈尼雅因他眼神不对才兴起离开的念头,只觉得自己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听明白了对方的话。
雅威就是神,他如何能告诉她昨日与神所议之事,此女用酷刑折磨别人,看不出一丝义人的秉性,他更不会将与主之间的对话泄于无关之人,况且现在得知神已经离了此地——他松了口气。
“夫人”直到刚才他都以为此女爱慕金发天使,可是她却在逼问‘雅威’之事,荒唐的心思一目了然,亚伯兰咽下震惊唤道,想要劝她歇了这个心思,但还没等他说话,露西眼神却一厉。
“夫人?”她不悦的看着亚伯兰,“我还未婚呢”
得知雅威从未与人婚配,她就对这方面奇怪的敏感起来。
男未婚女未嫁,他们合该天生一对。
这就出乎亚伯兰的意料了,罗得对无回之主颇有神往,即便知道她是个女人之后一时也难改钦佩,但亚伯兰和他不一样,他没有女人在外打拼的观念,见她满身贵气不似少女所有方才认为她是个已婚妇人,又或者是个有钱的寡妇,因此对她亵渎神灵的行为很反感。
眼下得知对方未婚,是个还未知事的年轻姑娘,他的心就多了几分宽容。
他本想更委婉和蔼的劝慰她几句,奈何他们一个天生的大男子主义,认为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神造男女各司其职,打拼冒险养家那都是男人的事,女人身负生育之职,深闺浅出才是好女子所为,另一个同样强势,习惯了发令指号,连骨子里的灵魂都在叫嚣何为奔放自由不受拘束。
结局可想而知,两厢交流不过片刻就阐述了什么叫言不投机,互看不顺眼。
“女人应该柔顺谦和一点”亚伯兰压着气和女人说道,“我这样讲不是为了惹您生气,而是为了您好”
“你何处比我好,要以这样的长者论调同我说话”她冷笑一声,并不听这个男人的普世经济的论调,“吾珥的亚伯兰,我听过你的故事”
“你以‘神’名扬迦南。他们说你是被神眷顾的万国之父,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卑鄙狡猾的骗子”她嘲讽道,“你这等抛妻弃子,卑鄙惜命的人自然会对我的成就感到不满,因为我不像你的妻子那样顺从你”
“可是她真的顺从你吗?难道不是你们亲手折掉女人的羽翼,让她们活得像一只等待垂怜任意丢弃的金丝雀吗,可怜的老头,我想如果你的妻子可以选择,她一定毫不留恋的离开你”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亚伯兰被她的毒舌怼得面红耳赤:“女人如水,温和柔顺才是本性,也是天地万物得以调和圆满的因,类你这样的女子,正经男儿家都不会娶,你竟还想亵渎于祂……”
“我怎么了”她被他话里的含义激怒,伸手一拍案几,也不知那细嫩的手掌如何拍出震天的响动,亚伯兰心一凛,听她怒道:“我生来七情六欲,爱哭就哭爱笑就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地上人万万,岂有每个都相同的?你自己迂腐活的不够通透却还要编排我,真是可笑至极!来人啊”
数个女武者进殿将亚伯兰围住,等待女君的指令。
“你就是杀了我,也难以改变这现实”亚伯兰伸头看她,并不畏惧眼中刀光,“你与祂并不堪配。”
“他和你也不一样”她冷冷的看着亚伯兰,雅威从不和她说那些让人生气的混账话,以至于她险些忘记这个世界的狭隘。
“我真不相信他和你是一路人”她说道,“你既不肯说,那给我从这座城里滚出去”
她心中不快,命人将亚伯兰丢出去,但是没有没有错漏他话里那句亵渎。
男人对雅威的态度让她心中起疑。
‘通透如你’她想起雅威离去前的话,‘不要哭,也不要迁怒...’
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她知道名为迁怒的风暴正在她的心底肆虐,一切事物似乎都丧失了吸引力,她摩挲着手边的风车果,手一狠揪掉了上面褐色的果实。
“这花不好看,扔了”她撂下这句话消失在黑暗中。
脚步声远去,侍女看着被**的七零八落的花果并不远处那个终于得到宽恕的少年,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
夜,女人独自坐在密室。
周围的画像早已被清空,她认为那些无脸的拙画配不上雅威,他的音容已经印刻在脑海,胜过所有画家所能描绘的。
与夜火为伴,听寒风喧嚣,她仿佛与寂寞和空洞融为一体,直到细碎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是什么叫您匆匆将我从奔波中召来?”那人推开门,笑吟吟的走近,“您很久没有找我了,我以为您有了新欢就忘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毕竟您现在今非昔比”他说着,暧昧的想要在她手臂上留下痕迹,“露西大人”
男人声称自己从外而来,却精准的叫出了她今早才向众人宣布的自己的新名字,可见消息之灵通。
当然,这也是她找对方来的目的。
“不要碰我”露西面无表情的制止对方的动作,
这个人是她失忆前的线人,也是个臭名昭著的盗贼,人贩子。
盗贼,拐匪,风尘女,历来就像绑在一根绳上作恶的蚂蚱,他们同流合污恶贯满盈,她自诩不是好人却不喜与拐卖人口者合谋,比起用强她更喜欢用等价的条件让人们甘愿为她卖命,所以在弄清自己过往的人际关系之后她就与他们断绝了联系,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情报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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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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