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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于这自光明之中生出的神明最完美的造物而言,黑暗本应当最是不能两立的存在。而眼前这神秘的生灵虽然将一切隐藏,并没有半点的气息逸出,可是于路西菲尔的感知内,却不应当是什么光明的生灵抑或者造物。
“我?”
那生灵反问,宽大的兜帽滑落唇角有轻快且愉悦的笑意逸出,黑色的发丝飞舞头颅微侧,转过身来,直视着路西菲尔道:
“我是你啊~”
神明之所钟爱,世间之极尽美好,如果说光耀晨星是神明最完美的造物与造物主所不能复制的奇迹,是光是这世间之最美好。那么眼前这黑发黑眸的生灵,便应当是暗夜的君王,是同路西菲尔如此相同而又全然不同的存在。
恰如同照镜子一般,彼此的面容与身形俱皆是一般无二,只除了那发色与眸色,以及那恍若天平两端的并不相同的气质。一圣洁一邪恶,一者是满天星辉是所汇聚,光辉璀璨;一者却有若深渊一般,引人沉沦。
甚至于可以注意到,在其脚边,纵使生长于地狱之中的花朵亦开始枯萎,种种死寂的气息蔓延,带着一切走向终结。
恰如同那骄傲与傲慢,虽然仅仅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光与暗的区别,神明之所偏爱与厌弃,九重天堂与九重地狱之间的距离。
唇角笑意僵硬,路西菲尔直视着那生灵,并没有惊怒亦没有否认,只是开口道:
“何解?”
神前的晨星并不清楚这究竟是幻境还是神明的考验,虽然于路西菲尔的记忆当中,那至高至上的神明似乎并非是如此无聊的存在。不过不管是相同容貌还是那份隐秘的牵连,都叫路西菲尔愿意给他一份机会,说清楚这所有的一切。
“我名,路西法。”
黑发黑眸的地狱之主吐出真名,一步一步的向着这神前的晨星靠近。最终走到路西菲尔的近前,眉宇微扬笑容冷漠的问道:
“还不清楚吗?”
“我是你,过去、未来的你,你是我,曾经、现在的我。”
“我与你,本就是一体。”
瞳孔微缩脚下不自觉地后退,向来完美而无可挑剔的炽天使长少见的失色。目光沉凝的看着这黑发黑眸的生灵,恍若苍穹的蓝眸中涌动着诸多种种复杂的色彩。
路西法指尖伸出,有艳丽且妖娆的彼岸之花落入到那苍白且瘦削的、骨节分明极是美好的指尖,而后于那指尖之上,一点点的湮灭被蹍入尘泥,再不留下丁点的痕迹。
于那高悬于夜空之中的血月映衬着漆黑流淌的暗色冥河之间,这地狱的君主笑容嘲弄且诡谲,对着路西菲尔道:
“你在等着神明的解救吗?还是说——”
“你爱上了那至高的造物主,创造一切的神?”
心头泛起隐秘的痛意,面色泛白手掌紧握指尖陷入肉里,全然失去了笑意的路西菲尔冷声:
“闭嘴——”
然而路西法唇角嘲弄的笑意却是在一点点的扩大,目光恍若利剑一般层层的剥开这晨星的外衣,显露出内里的鲜血与真实。
“你忘了吗,你曾眼见这世界的创生,于那高高的水晶天中俯视众生。”
“你是光之子,是天国的副君,是神之右翼,神明最完美的造物,享有与神同等荣耀的光耀晨星。”
“但那又怎么样呢?”
路西法的指尖随手指向虚空,于那无尽黑暗的夜空之中,唯有血月高悬。
“你看见了什么?”路西法问,对着这神前的晨星。
“是无边的地狱与黑暗,还是那地狱之上的九重天堂?”
没有,什么都没有,路西菲尔恍若苍穹的蓝眸之中所映照的,并不是那神明。更不是那无尽的岁月当中,自有永有的唯一存在,
有耀眼的圣光生出,环绕在这造物的周围。有那么一瞬间,绿草如茵鲜花吐蕊鸟儿鸣唱阳光为之洒下清风为之停留,然而仅仅只不过是那短短的一瞬,一切便又恢复到原有的模样,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动。
纵使这晨星的金发依旧璀璨蓝眸依然恍若苍穹一般澄澈与孤高,可是在这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好似背弃。
凡忤逆神明者,必将遭受惩罚。
脑海之中有什么画面飞快的闪动,却又恍若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叫路西菲尔看不甚分明。便在这晨星心绪迷茫震动几乎便要迷失的那瞬间,路西法的声音却又再度落入到耳中,将他唤回。
“什么都不是呢~”
路西法嗤笑。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上坠落?
“神明抛弃了祂的信徒,背弃了祂的诺言,不是吗?”
这黑发黑眸的地狱之主问,指尖一点点的拂上路西菲尔的眉眼,于下一刻,路西法的额头抵上路西菲尔的额头,在那黑暗与光明,傲慢与骄傲交汇的那瞬间,路西菲尔看到了那同自己的人生中如此相同而又不同的景象。
静默无声,似乎仅仅只是由一幕幕画面场景所构成。仿佛是那久远的千年与万年,却又好似仅仅只是那简简单单的一瞬……
灿金的头发自发梢开始一点点染上纯黑恍若苍穹一般孤高的蓝眸被墨色所侵染,身披白袍的路西菲尔看着那身形渐淡的路西法轻笑。
“为什么是我?”
是开始,是终结,路西菲尔与路西法相同又不同,虽本就是同样一个生灵当中的不同阶段。可是于此精神世界中,占据上风最后醒来的意识应当是以路西法为主导才是,又何必费这工夫?
“因为我与你,本就是一体啊。”
黑发黑眸的地狱之主再度开口,便在其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身形恍若轻烟一般化作那星星点点消逝,融入到路西菲尔的身体当中。于那一刻,灿金的发丝彻底转换为黑色眸色漆黑且深沉,抛弃菲尔封号而后又被神明所打落到无尽深渊当中的前炽天使长睁开双眼,眸中是抑制不住的冷漠与疯狂——
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以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我要与至上者同等。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坑中极深之处。
“所以你准备好经受报复了吗,吾神——”
缱绻缠绵的话语自那黑发无风自舞的前炽天使长口中吐出,便在下一刻,这造物狠狠将手插入到自己的胸膛之内。
第77章 chapter77
至高的神明漠然的高居在九重天堂之上, 金眸之中无喜无悲,胸膛处仍有血迹渗出,并没有半点的愈合。
这样的情况本不该出现在这造物主、这自有永有的唯一真神身上, 这世间的造物本不应当对神明产生伤害。纵使是有,亦当很快愈合。
可是这伤害便偏偏产生,没有任何的来由, 只是一点点的侵蚀这造物主的神体, 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然而于神明的伟力之下,这伤害虽然产生,却并非无解。不过自始至终,这神明都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一般不曾将半点心神留在那伤口之上, 而是漠然的、无喜无悲的看着指尖的那一滴泪珠。
这是属于造物的眼泪, 是本不该出现于神明指尖的存在, 却又偏偏被神明的力量所禁锢,维持着落下的那一刻。收束在神明的指尖,仿若脆弱的晶石一般, 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神明的威严不容忤逆, 更不容侵犯。造物主可以容许路西菲尔那无关大雅的试探玩笑甚至是隐瞒, 可以轻而易举的将那完美的造物推到至高处而后又看着他落下,骄傲变成傲慢所有的一切皆是被否定。然而这并不代表, 这造物可以于此过程中一次次的做出反抗甚至是处心积虑, 想要拉着创造他的造物主走向那灭亡。
神本无心, 亦不当存在任何的情感与感情。因为神明的喜怒哀乐与悲欢对于这世间的所有造物而言, 都是生命之所不能够承受之重。
那偏爱是假,那悲欢是假, 那宽和与仁慈是假, 那所有的一切都非是真实。可是当于神明口中所说出来的时候, 于造物主的无穷伟力之下所有的一切便又变成了真实,至少于这世间的造物而言本应当如此。
恰如同那置身游戏当中的npc,你以为你的世界是真实存在你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人生,而你所经受到的教育所存在于脑海之中的根深蒂固的准则便是这世界与宇宙的奥秘。却不知晓对于超脱于此世上的造物主而言,本就没有什么光与暗正义与邪恶。
所有的一切皆只是那造物主的偏好而已。
恰如同玩家之对于程序与数据的无视,那至高至上的造物主,超脱一切的神明,又怎么会对一个造物产生感觉?甚至是想要去阻拦他那被设定好了的、既定的命运?
纵使那似乎本就是造物主所创造的奇迹,是这世间之不可替代的存在。于那种种阴差阳错之下,产生了一次又一次的纠缠。
然而当前炽天使长亲手所打造的箭矢于那造物主意乱情迷的瞬间被插入到胸膛中的时候,神明却真实的感受到了某种名为愤怒与震惊的情绪存在。更不用说在这之后的过程中,这造物在那一步步的过程中所展示出来的布置谋算与决绝。
恰如同那阳光之下再璀璨美好不过的晶石,在散发着耀眼且夺目光芒的同时叫人忍不住的心生喜爱,甚至是生出那诸多种种名为疯狂占有与摧毁破坏的情绪。只希望能够将其永久的握在手中,囚禁在密室之内,打上那属于自己的印记,永远永远只能够看到自己的存在。
纵使于那过去的千万年中,这神明本就是在有意无意的,占据着那星辰叫其为自己所有,所有的一切皆是为自己而追逐。
但,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在神明将其推向那既定的命运的时候,这造物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纵使神明清楚的知道,那份经由造物主所纵容出来的骄傲究竟有多么的宁折不弯而不肯为瓦全,可至少,这造物本不应当如此轻易的对着他的神明拔剑相向,甚至是如此严谨且周密的早早做出打算。
不管是经由那造物所亲手制造的、插入到神明胸膛中的箭矢还是那份想要同归于尽的决绝,抑或者是那于不知不觉中布下的遍布于整个圣堂之外的禁制与法阵,都毫无疑问的叫神明出离的愤怒,甚至是想要将这造物彻底的摧毁,再不留下丁点痕迹。
神威如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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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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