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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岛修治跃跃欲试,看向两个新拉入伙的劳动力。已经经历一次视线洗礼的武田麟太郎拒绝再次社死,选择后退了一步,剩下茫然的织田作之助凸出在外。
津岛修治大手一挥——就决定是你了,织田作!
…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吗?”中原中也无奈、甚至算是质问着白濑,难道在他眼中,擂钵街的孩子是没有去高楼大厦、去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吗?
白濑毫不犹豫地点头,在中原中也算得上是失望的目光中,转身走出房门。
“不要再管外面的人了。”他背对着中原中也,不想看见橙发男孩会露出如何神情,“保持这样对所有人都好,我们所有人。”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离去,仅剩中原中也一人自暴自弃般坐在嘎吱作响的木头椅子上,白昼与傍晚的交界染红了天空,他就那么望着天边的红霞,不在做声。
或许,维持现状也很不错吧?中原中也苦中作乐,羊的家人们都对他很好,哪怕是总是有点气冲冲的白濑,所做的决定仍然是为大家好。
或许,执着于擂钵街之外的自己,才是最奇怪的那个吧?
算了,中原中也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有一点,他必须要去确定——如果让那位钟离先生平白无辜遭受擂钵街的恶意,甚至会陷入危险,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那位钟离先生,身上有种非常亲近的感觉,如果有可能,中也隐隐约约有种预感,钟离身上的某种方面让他很熟悉,这也是为什么他希望钟离能够在羊多待一会。只不过,这个原因就不会告诉白濑了,如果被他晓得,肯定又会是一场兵荒马乱。
决定了!
中原中也从短暂的低落走出,比起无谓的感慨,他更愿意选择去好好打听钟离先生的下落,再好好地向他道歉。
日轮西沉,悄然升起的月亮涟起白晕,给擂钵街蒙上一层雾纱,街道上悄无声息,只能隐隐约约听到男人的叫骂与女人的哭泣,日复一日,伴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讨债声。
中原中也行走在僻静的街上,从出发到现在,他没有碰上任何一个人,只有那种如隔靴搔痒的声音吵得他头疼,越是到擂钵街的边缘,这种从心底传来的搔痒就越是明显。
快到了,快到了。
马上就能去到外面了。
中原中也拖着莫名疲惫的身躯,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子。离开擂钵街的道路近在眼前,可不知为何,他竟然会有一种原地打转的错觉,尤其是夜晚带来的模糊效果,让他这个对擂钵街轻车熟路的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就像,又走回原地一样……
不对!中原中也警觉起来,他的确走到了擂钵街的边缘,但现在,他却回到了羊的据点附近,抬头甚至还能看到那扇因为着急走而打开的木窗,正因为没有支撑而被晚风弄得嘎吱作响。
他确实回到了起点。
回到了打算从这里走出去、走出擂钵街到外面去的起点。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才感觉到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擂钵街竟也如此陌生,他甚至从来没有发现,夜晚的擂钵街竟透露着如此明显的不同寻常。
那一直不让家人们随便在晚上出门的白濑,他会知道擂钵街夜晚的异状吗?
中原中也不敢细想,往常一些合理又模糊的回忆变得清晰,白濑无数次阻挠外来人的到来、夜晚不要出门的劝阻都好像变成了一个个疑点,让他忍不住多想。在继续让胡思乱想打乱自己的心态前,中原中也决定再试着从反方向,看看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试着放空大脑,想些别的事。白濑对羊的每一个人都很好,尽管有的时候会很凶,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本意。白濑人也很聪明,如果说中原中也的绝对武力为小羊们支起避风港,白濑就是让羊群有秩序地生存下来的人,对羊的大家来说,是非常好的同伴。
这样的白濑,怎么可能瞒着他,怎么可能欺骗他!
中原中也越走越快,甚至用上了重力的异能,无数沿街房屋快速倒退,连城一道道看不清形态的黑线,在他的前方,一道耀眼的白光横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中原中也,回到了羊的据点。
第24章
黑夜为天空拉上幕布, 明月为天空扯上白纱,擂钵街的夜空如同一个摸不着的玻璃盖,将地面上的人们妥善封存供以观赏。
在提瓦特, 钟离见识过不少城邦,可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如横滨一般割裂——灯火通明的租界远看俨然一副港口不夜城, 可近在咫尺的擂钵街就仿佛被设计师无视了一般,从设计起就不曾被纳入繁华的范畴。
哪怕是外人口中拒绝一切的擂钵街, 在最开始也一定有不少渴望融入港口的居民,但无数次碰壁终究是会让人心生嫌隙,如果一开始在与擂钵街的沟通时就能摒弃偏见, 恐怕早就发现擂钵街的秘密,而不是在无可挽回的现在,被迫求助于他一个外人。
“津岛先生,我尚有一事不明, 不知你是否愿意解答我的疑问。”
三人穿梭在楼宇之间,小道里一片漆黑。仅余几缕月光悄悄地打在头上,临近擂钵街的边缘, 路途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钟离还是张了口, 在得到津岛修治点头后, 他问道:
“擂钵街的形成绝非一日之间,异状的产生也不可能就在一天两天, 况且是离市中心如此接近的地方。依我看, 这早已超出地方的能力范畴,那津岛先生觉得, 是什么让更上面的人没有动作?”
空气仿佛刹那间冷却了下来, 就连不怎么清楚横滨实际状况的织田作之助也觉得不对劲。
“您觉得, 横滨是一开始就是这样么?”
津岛修治没有先回答钟离的问题, 而是反问道。
所有人都明白,哪怕租界的事再怎么难办、上面的人再怎么手眼通天,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最上层的军方不可能不派人来善后。但横滨的擂钵街十多年如一日的保留下来,居民们的异状已经被大部分本地官员所知,却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原因很简单——横滨已经不属于『人类』一方了。”
津岛修治凝视着钟离,他从来没有掩饰过,那竖起的瞳孔早就坦荡地承认其非人的身份。在仅有三人的情况下,津岛修治大方说出了连费奥多尔都不知道的秘密。
钟离略感意外,津岛修治会当着明显是局外人的织田作之助面前如此直接,是他没有想到的。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津岛修治面对织田作之助时,总是不自觉地显露出孩子气和充满保护欲的一面。
“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钟离先生——是已经猜到了吗?还是说,感应到了同类么?”
织田作之助大为震撼:
“钟离先生不是人?”
“哇呜织田作,这样说起来歧义太大啦!”津岛修治头疼地摆摆手。
“不要开这种语言类玩笑啦,钟离先生的确不是人类,尽管一开始的确很意外,但毕竟是有相当靠谱异能作证。”
钟离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也有了答案。
“是那封信吧?”
外交官的信函不仅仅是通行的证明,更是信息交流的手段。在这个异能横行的时代,异能与智慧的结合能够产生出1+1远大于2的效果。
津岛修治拍拍手,称赞道:“不愧是钟离先生,您的洞察力与联想力着实令我佩服。作为本地人士,如果短短一两天就能让一名外乡客人对这里知根知底,不就显得我们白忙活了这么多年?”
“您可能没有什么做漂泊异乡的孤零零人士的经验吧?再冷静的『人』,也不可能做得到在如此境地下,对所处城市如此感兴趣过头、热心过头吧?不过若是你有所求,倒是正常许多。”
“但实际上,上面的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唯有异能才是最直接、最确凿的证据。顺便一提,是费奥多尔那家伙哦,要报复记得找他。”
钟离轻笑一声,“您的看法也是有趣,但并不完全错误。我的确
有所求,但依我看,我们所求的目的是一样的,起码目前而言,我们都想解开擂钵街的谜题。”
“这样大张旗鼓地猜测我的身份与目的,不怕我在这里灭口?”
刻意压低的嗓音和无比强烈的压迫感让织田作之助不得不后退一步,但他和津岛修治都没有作任何防御姿态。
“怎么会呢——如果我们要翻脸,也不应该在这里。”津岛修治似是无奈地投降,解释道,“我刚刚说的可全部都是真话。当然,费奥多尔也建议我不要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我还是选择揭开您的身份——我想向您询问一个问题。”
年轻的人类询问年长的神明,如果此刻不是无人旁观的夜晚,想必会被刻进石碑上——
“神,是爱着人的吗?”
钟离有些意外于如此朴素的神学疑问,思索片刻,也如实回答道:“就我所知,你们的神是爱着人类的。”
津岛修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但还是选择不再继续这个无果的疑问。他从宽大的风衣口袋掏出了张细小的碎纸片,张开手心。
“知道我为什么敢肯定你非人类的身份吗?”他盯着钟离的眼睛,试图看出他的反应,但如他所料,结果必然是徒劳无功。
“这是一本书的残页,也就是它告诉了我『钟离是一位神明』的信息,也是它告诉我,你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怎么样,打个招呼?”
这份熟悉的感觉……
小黑杯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世界意识也是以『书』的形态出现——
“钟离先生!那份残页上有此世的世界意识的气息!但……这份残片上已经没有知性了,或许只是普通的力量残片。”小黑杯在钟离的内心世界疯狂敲响警钟,好在它还能想起身边还有人类,没有随便出声,但也已经在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
“津岛修治先生,你猜的不错——这块残片确实与此世的神明有关。”钟离肯定了津岛修治的猜想,“方便告诉我你是在何处找到它的吗?”
津岛修治知道,自己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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