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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末端又画上了一只非常圆润的石龙,那是被他亲手封印在伏龙树下的老友,没想到有朝一日却在笔记里重新见到。
但石龙边上,同样还画了两点,一点是棕金色长着祥云尾巴的龙;另一点是非常潦草的一只团子,趴在龙边上睡觉,怀里还搂着一缕祥云。
摩拉克斯知道,在自己记忆中消失的那个人,一定是这些脆弱轮回中的变量。
从身边种种迹象之中,摩拉克斯也大致猜得出来那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事情了。
例如璃月的夜叉,虽然有斩妖除魔之大能,但终身会受业障折磨之苦,可是现如今他们身上的业障却维持在一个刚好的界面上,不会对自身产生任何困扰。
又例如若陀,追随岩王帝君征战南北的若陀龙王,也是摩拉克斯亲手封印的好友——他虽然早已陷入沉睡,但摩拉克斯却觉得,他的意识并未磨损、消散,只是沉眠在一角。
这不符合天理的法则。
是有人在帮助他,但他却不知道那人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摩拉克斯绝对支持那人的目的,但不接受他的做法。
岩王帝君虽然做事讲究,但绝不古板,更不死板。
传统,并非是一定要遵守的法则,而契约之外,亦是可以使用别的手段。
契约的目的,是为了双方可以共同公平交易,但朋友之间的联系绝非短短契约二字可以衡量。
契约,无法界定友谊,更无法丈量情谊。
连契约都无法说明的事情,更不能让他轻易地直接把友谊和情谊完全抹去。
摩拉克斯早就忘了和对方之间的过往和交情,但他相信心底的预感。
摩拉克斯追上来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在赌,赌那个消失的人,绝对不会真的这么果决地转身离开这个轮回,尤其是在他表露出决心的时候。
那个人绝不会离开,而是会专程留下来,等着——
“哟——”
摩拉克斯只是刚刚跨出屋外一步而已,甚至黑金色的衣摆才刚刚飘过地板处上方的门框。
只是刚出室内而已,便听见拐角处轻松惬意、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招呼声。
“——摩拉兄,这个时间,是该说下午好吗?”
墙边的金发青年姿态极其轻松,丝毫看不出来刚刚跑路时的狼狈之相。
不像是仓皇逃跑,反而像是蓄谋已久的再会。
毕竟,再次见面,总不能真的以狼狈的形象出现吧?
鎏金色的眼眸稍稍抬起,比意外的情绪更先出现的反而是淡淡的喜悦。
他对上那双如明镜般澄澈的金眸,眼神回转。
“……是该叫你,白日做梦真君么?”
封游原本还是想逃跑的,但在真的逃跑的前一刻,还是放弃了这么做。
封游心里,丝毫没有对这个难听外号升起的羞耻之情,非常自然地摆手:“嗨呀,摩拉兄取的名字,怎么叫都是好听的嘛。”
“名字这种事情,随你喜欢。”
反正封游不会真的告诉他的。
摩拉克斯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金发青年上,没有离开。
从认知上看,眼前这个态度熟稔的金发青年,和自己完全是陌生人的关系,在摩拉克斯的记忆里,他们其实从没遇见过。
但从情感上看,他们似乎,大概,应该算是朋友。
心底自发的熟悉感觉和记忆里一片空白的感受,导致的违和感更加明显。
认知是可以欺骗人的,但情感不会。
封游见摩拉克斯一直不说话,只好叹气:“摩拉兄,只是不知道十几个百年没见,你怎么就一副好像和我完全不熟的样子啊?”
“好歹,我也这么真情实意地继续想和你道别的嘛。”
恐怕目的并不只是道别那么简单。
摩拉克斯扬眉,眼底带上笑意。
“完全不相熟这一点,现在的我还无法证明。”摩拉克斯十分正经,“但在话本、或者在你的认知里,已经是情深似海、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至交好友了吧?”
封游彻底怂了。
但封游还想挣扎一下。
摩拉克斯找上他,无非是因为记忆这件事情。
虽然封游觉得,现在的情况都是最好的安排,但他也同样明白,朋友们的心意。
摩拉克斯和巴巴托斯,都肯定能察觉得出来封游背后做的事情,他也没想过能瞒住他们。
一旦他们察觉到,就会彻底否决封游的做法,这是出自朋友的心意。
所以,他又怎么能够辜负这些情谊呢?
要是现在心软了,那就是前功尽弃了呀。
“摩拉兄,行行好——”
封游双手合十,把摩拉克斯从屋里拉了出来。
摩拉克斯侧目看了一眼拽着衣服袖子的手,身体却没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想了想,还是决定随着那股力道走过去。
封游难得坦诚了一回:“我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但请相信我,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一定把握是不会去做的。”
“身为兄长,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同样,身为好友,我也希望你们不再经历这些……磨损之事。”
“而且——”封游突然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只是暂时的忘记而已。”
千年的磨损和千年的时光,对长生种来说,虽然只是慢长时间长河中的一部分,可是千年,不管是什么一部分,在那个时刻都是痛苦的。
“你看,虽然我亲爱的摩拉兄现在肯定记不起来关于以前的任何事,但,现在是不是回想起了以前的感受?是不是特别想打我?那种想揍人却不能揍人的感觉!”
摩拉克斯沉默,不知道是该让封游不要喊他“摩拉兄”这个称呼,还是该让他放开扯着袖子的手。
“所以嘛,情感这类事,是连记录一切的地脉都不能改变的。”
“不管轮回再怎么变化,不管之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
封游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还放下了扯着衣服袖子的手,去摸了一把岩王帝君垂在背后的辫子。
过了一秒,立即松开。
封游义正严辞:“看,这只是一个实验而已,摩拉兄明明早就忘记了我,如果是陌生人,你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早就把我打飞了。”
其实是他真的好早前就想摸一把了,实验只是个幌子。
“只有身为好友的我可以这么做啦。”
摩拉克斯真心实意地回答他:“也只有你敢再这么做了。”
如今身为提瓦特最繁荣的商港的统领者、造就璃月一方土地的岩王帝君,身边那些可以肆意谈笑的友人,也确实早就不见了。
“只有记忆,才能造就情感。”
封游听完摩拉克斯的话后,反倒收起了先前的调笑之情,转手,从纯白的光芒中取出一样鎏金色的物件。
“既然情感没有消失,那记忆也同样没有。”
封游把物件按在手心,伸手,举到岩王帝君的跟前,眼底带着轻松的笑意。
“所以——也不需要恢复。”
摩拉克斯有些诧异,但抬手接过了封游送给他的东西。
通体呈现鎏金的色泽,在光线下折射出光滑好看的光芒,但绝不高调。
物件其中的天星陨石暗纹,把这个小小的方块状首饰衬托地极其奢侈,暗藏大气。
背后有着按扣,这是用来绑住头发的首饰。
但令他意外的,确实这件首饰中藏着的元素力,是用岩元素力完全打造的。
“这是认识帝君大人的第一天起,就想送给你的礼物了。”封游摆手,“我的时间不多,已经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不然那个时候,封游他,也不会老是用周边的花花草草做试验品了,他试了好久才成功掌握了用岩元素力做发圈的技巧。
好在……那些被他当作试验品的发圈没白做。
最后亲自雕琢的天星首饰,也能送得出去。
封游最后还是抬眼,带了一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看了一会摩拉克斯脸上的情绪:“……希望你会喜欢。”
摩拉克斯亲眼看着最后一点光芒的离散,手心之中紧紧地按着那件微小的首饰。
他知道,再过一会,自己就会忘记这件首饰是谁赠送的,平日里也会如常地把它当作众收藏之中的寻常一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和那些收藏一样精美。
正如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案牍之上永远用着同一个花瓶装花。
他很快也要不知道,为什么日后的自己会极其钟爱这件手心的天星首饰。
但没关系,他现在清楚了,这些只是暂时的。
很快,他们会再次见面。
那些被人藏起来的记忆,也同样会再次出现。
直到余光也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身影,摩拉克斯才重新动身。
手心处的首饰已经被染上了新的温度。
——至于他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这件事?
已经不需要再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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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西风骑士团内部办公室。
温妮莎面无表情地把处理好的文书,全部一沓都垂直扔到地上去。
连继续走进来的莱艮芬德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力了。
但今天的晨曦骑士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本着人道主义关怀,温妮莎询问了一句:“怎么,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莱艮芬德叹气,做到了椅子上:“毕竟我见识到了神明不为人知的一面。”
指蒙德风神在房间里光天化日之下扯人衣服。
蒙德城,竟然世风日下到如此地步。
“你怎么回事?”莱艮芬德顶着黑眼圈,看着同样憔悴的狮牙骑士。
“脸色怎么和我也差不多。”
温妮莎大概意识到了某些事情:“璃月的岩神……好像也来了。”
“……那张契约……”
“不会是来找风神算账的吧?”
“糟了,要是被岩神撞见风神在房间里……”扒人家璃月人的衣服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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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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