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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正称谢不迭,赤精子和文殊也前后赶来援手。燃灯当即筹划,与他两个各执一旗镇守岐山东、南、中央方位,又教师叔请武王御驾,亲掌素色云界旗守在西方。
师叔遂点鼔聚将,传令当夜一更去劫商营:黄飞虎、邓九公、南宫适各率本部人马,直冲辕门和左右粮道门;众门人亦分为几队,从各方突入。
是夜各路人马直扑敌方营寨,一时喊杀声响彻八方。我与哪吒一同抢入殷郊中军,见他已被黄家父子困在核心,犹自左冲右突,全然不惧。好在几条长|枪从四面相逼,一时也不容他祭法宝来战。
武成王等敌住周围的商将,将中央的战场让了出来。殷郊见了我俩,不禁怒发冲冠,舞动画戟便来拼命。然则他自来不算伶俐,居然接连使落魂钟去晃哪吒,又祭番天印来打我,自然全无效验。
此时南宫适和邓九公已经斩了张山李锦,一同前来助阵;玉虚门人也纷纷赶到。殷郊见空中地下俱有敌手,虽三头六臂也难抵挡,连忙仗落魂钟将天化晃下坐骑,借机破围,往岐山败走。我们救起天化,又掩杀了一段路程,便遵将令回兵城中。
不久天光大亮,玉虚门人稍事休整,又聚在相府正厅。巳时初刻,只见师叔同着四位尊长进来,独广成子走在最后。
众师长落座,燃灯似是交了帅印之意,只不发一言。师叔晓谕众人:殷郊已经伏诛,他背叛师门,匡扶无道,该当应犁锄之誓而死。龙须虎见武吉不在,便小声问我何为“犁锄”,我自然不敢当即解说。
四位师伯预备告辞,燃灯又对师叔说起东征之日将近,须勤加整备,小心拒敌。
广成子的神色回复了些,拉着我们逐一嘱咐了几句。天化本来回城路上一直念叨,要切近看看番天印和落魂钟是甚么模样,此时却终于未曾提起。
转眼武吉来到,禀告千岁已平安回宫,也纳了众人谏言,不再为自家“以臣弑君”悲戚不已。师叔褒奖他言语进退有度,又率领全队恭送师长们到相府门外,方作礼而别。
与张山、殷郊相持的时日不算太长,军士伤损也未必比吕岳散瘟时候更多。然而罗宣焚城之祸太过惊心动魄,师叔连日忙着与群臣筹策修缮房屋、抚慰百姓的事,七月的“英雄会”几乎是由众将自家筹备的。
每支队伍出阵的名额果然变成了五个:郑伦力压黄明得偿所愿,而辛甲辛免兄弟也终于一并入围。李靖虽归到我们队伍里,然而他一力逊让,不肯上场,也并无旁人自告奋勇,于是第一轮比试的恰为七对将官。
十五日的比试直到申时方才谢幕——只因拈阄的结果太过凑巧,几乎每一场都称得上难解难分。
天祥回马一枪力克邓九公,赢得全场彩声如雷;南宫将军险胜太鸾,却也出了当日城下被刀削肩甲,憋着的一口气。
哪吒与武成王相持了半日,场中说不尽瞬息万变,险象环生。哪吒决胜的一招是他在坐骑错身时倒转长|枪直抵对手咽喉,迫得他甩蹬藏身避险,就此认输。——据哪吒后来说,武成王明明还有转圜余地,是故意让他的。天祥十分赞同:“爹爹和邓老伯一般,好像赢我们一遭,倒是他们丢了面子。”
我却对上了雷震子——他马上战技也已渐渐精进,好一番胶着之后才分出高下。天化、太颠、郑伦各自取胜,也都在四十回合来往。
次日师叔在传令台上坐定,先是褒奖众人勤修武艺,勉力争先,又道:“邓将军建言,这次的七位将官不再两两捉对,而是拈阄定出一位守擂官,任由其他人挑战,胜者继续守擂;各人至少上场一次,直到决出冠军。——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尽皆赞成,有的便高声说,请丞相不必拘定今日决胜,就连战几天也好。师叔道:“总归点到为止。今日酉时初刻仍在守擂者,便是此番的魁首。”
我们七人一同拈阄,却是天化作了第一个擂官。南宫适笑道“我好收拾收拾歇着了”,天化却说素日没能领教,今天机缘难得,岂可空放。
他二人在场中战在一处,我们五个却被师叔留在台上。
天祥拉着哪吒小声嘀咕,约莫是磨着他答应在风火轮上与自己对阵。郑伦和太颠彼此谦逊,都说自家是来作添头的,怎奈丞相命每人都要上场,只好胡乱献丑一遭。——话虽如此,待天化好不容易赢下了南宫适,他俩立即先后赶去挑战。
天化抖擞精神,连战三位沙场成名的大将,丝毫未露疲态。直到郑伦拱手认伏,师叔传令午后再比,他才上台对哪吒道:“杨大哥自来不愿展才,不必说他;天祥昨天被爹爹嘱咐要让我几分,可巧被我听见了。——午后你还是快些下场:我若胜了,自然好彩头;若输了也得空歇歇。”
哪吒道:“我倒正在盘算,如何借故跟天祥一起逃了,逼着杨大哥和你比试——想必大家都等着看。”
天化笑道:“杨大哥下不下场,要看你过后可还回来。”
午后比武场重开,谁知却真的不见了哪吒和天祥。师叔并不知情,我也来不及到看台上自家队伍中问询,只得先下场交锋。
天化虽也疑惑,却还是振奋精神全力以赴。我面对这般“敌手”,岂能全无争胜之念,自也使出真实武艺,不敢分心。
玉麒麟颇有灵性,没像对待敌将那般冲着我威吓咆哮。这灵兽冲锋走阵迅捷异常,来去如风,因随主人久历沙场,又多了几分沉着练达。
天化比初到西岐时长高了些,几乎和我相若,身形也已不是当初的少年模样;手中银锤摆开如流星闪电,挟了雷霆山岳之势,与我宝刀带动的罡风搅成一团。
我俩各自施展武艺,三十回合高下未分。看台上众人或是鼓掌喝彩,或是交相议论,我却忽然觉得哪里有异。
天化亦似察觉到甚么,借着兜转坐骑的当口,和我不约而同向看台望去——武成王竟也不在。
他立时笑了出来,随即大概想起还在比武,催动麒麟又上前对招。
我早见邓九公和太鸾拿了筹码放在面前,和身旁诸将一番比划。——之前他们在席上劝酒,曾说“这一盏是上次‘英雄会’上你押了南宫将军输来的”云云,原来今天也拿我两个作了赌赛。
想到这里略一疏神,恰被天化抢近身前,左手锤隔住刀杆,右手锤向我肩头扫来。我心念急转,仰身堪堪避过,索性放开左手,右腕猛然发力,将三尖刀挥出一个半弧,击飞了对手的兵器。
天化一改平素穷追不舍的章法,倏地带住坐骑,呲牙咧嘴地甩了甩左腕,随即抱着单锤对我拱手。我连说“得罪”,他却借着四周喧闹,低声笑道:“后面可就辛苦你了。”
第51章 卌八
杨戬
天化拾了兵器,便到看台归队。我环场一周向称贺的众人还礼,随即正要去请师叔示下,忽见演武场东边二骑飞驰而来,却正是哪吒和天祥。
他俩下了马,疾步上台来到师叔面前,一齐躬身告秉了几句。师叔立时唤过武吉,又对他和哪吒说了些甚么。二人同下传令台,往南宫将军那边去了。
天祥旋即也下台来,打马进了演武场,向我拱手道:“杨大哥久等了,失礼勿怪。”
我见他神色郑重,连忙还礼,又低声问可有甚么事。他却道“一时且说不清”,随即从鸟翅环上摘下长|枪,示意我先进招。
我心中虽更添了疑惑,但面前毕竟是“英雄会”上迄今遭遇的第一劲敌,此时也只得专心应战。
十几个回合过后,我已是一心一意拆招,顾不上再想他两个迟来之事,——毕竟演武场上数千人看着,几年来挣下的“声名”也是要紧的。
这番较量虽说不上惊心动魄,也比近来战场上数次捉对厮杀都要艰难。天祥的武技自然承自乃父,追袭闪避却更加迅捷,遑论那些电光火石间转圜绝杀的招数,怎么看都带了某人的风范。
苦战将近六十回合,我终于抓住对方反手递出长|枪不及收招的一刹,刀压枪杆,阻住了他兵器的势头,随即后把一翻,作势回刺。
若是生死比拼,此时高下已决——说是“料敌机先”,却也仗着我膂力强些。
天祥当即认伏,挂下长|枪,对我双挑大指,又说“可惜三哥没得看见”。
四下里彩声响起,我才发觉已近申时三刻。师叔大约顾念我着实辛苦,已经起身晓谕众人:此番英雄会以我为魁首,黄家兄弟两个同列三甲。
刚回到发令台下,玉虚同门便聚拢来称贺——倒没人笑话我捡了便宜。天化说师叔的亲随方才来传信,教我们都回住处,晚间再去见他。
晚饭过后,师叔才带着哪吒和武吉回来,传我们同到相府偏厅。
原来午间哪吒和天祥在城西僻静处拆招,本来就要回程,却听到有人密谋不轨,要在军中谣言煽惑,阻碍东征大计。是他俩出手擒住,就近先押到武成王府中,才又赶来校场。
天化奇道:“朝歌的人马屡战屡败,咱眼皮底下倒出了这般胆大妄为的货色?”
师叔道:“此事你们得知,切不可外传:王室之中,原先便有人以‘守成’为名,意图阻止千岁起兵伐逆。日前罗宣施邪法焚城,他们借机动摇人心,只说皆因我等与截教斗法不休,才惹来上天降罪,殃及万民。幸得千岁和太后贤明,未受蛊惑。
“此番商军败北,这些逆党自知东征在即,又生一条毒计,意图买通军中将校,趁初秋天干物燥,谋划火烧兵粮,或是焚毁营帐伤人,再嫁祸说,此乃之前天火焚城的余烬未熄,若我们执意发兵,后患无穷……”
师叔说到这里,大家已是怒火难抑,有的便叫骂起来。师叔抬手止住,又道:“兹事体大,我自会秉明千岁,依律治罪。——好在目下尚无兵将与他们合谋,武成王和南宫将军也正在详查。”
师叔又看着哪吒道:“今日你与天祥俱有功劳。然而私下较武已是违令,况且……”
他扫了我和天化一眼,似是忍了笑道:“明知校场有‘强敌’等着,却先去别处比试,岂不是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天化听了拊掌道:“师叔说得是!他平素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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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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