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满哥冲我们叫了两声,低头开始在草丛里扒拉,用前爪往外刨土。闷油瓶把它拦到后面,清开附近的杂草,一个黑漆漆一人多宽的土洞露了出来。
洞口附近还残留着一些痕迹和粘液,小满哥抽动几下鼻子,毫不犹豫钻进洞里。闷油瓶肩膀一缩,也扒着洞口爬了进去。
胖子叹气:“他娘的,出这种事上哪儿都免不了爬洞。”
说着他开始认命吸气,我在后面帮忙用力推,他憋气缩着肚子钻进洞里。
土洞打得极糙,跟人用手刨出来似的,其中不乏碎石和各种裸露的树根,面积狭窄,人爬在里面只能匍匐前进,十分费力。胖子中途还险些被卡住,闷油瓶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推,才没把路给堵死。
这土洞打得糙,却极其长,一路往山里弯弯绕绕。我爬了一阵已经是满头大汗,胳膊肘上也全是泥巴和那种黏糊糊的液体。洞里面那种粘液更多了,不光地上,旁边的土壁上也粘着,封闭的空间里飘着股腥臭味。
胖子边爬边作呕,连声骂:“这里怕不是运过湿粽子,这下可好,谁爬谁做免费美容,胶原蛋白不要钱随便敷。”
我听得恶心,冲着他堵在前面的屁股就挥出去一巴掌。好在这洞不是没有尽头的,大概爬了半个钟头,路终于到头了。闷油瓶和胖子一边站一个,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提溜出洞,我长长呼出口气抬头看周围,发现出口开在一座山半山腰的位置。
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树林,杂草丛生荒无人烟。但我往远处张望,却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胖子的手电光朝隔壁那座山照去,说:“你们吴家的坟山。”
我仔细看去,发现还真是,如今位于发现陈道士尸体的那座山。洞从吴家祖宅的后山一路弯弯绕绕,竟是抄了个近道,直接通到坟山附近,比我们从大路开车过来省时不少。
“你们老吴家是不是得罪林二了,搁这儿演谍中谍呢,密道都打到你们家后山了。”胖子也看得倒抽一口气,小满哥不管我们几人神情复杂,从洞口出去后又在周边到处闻,最后冲着一面山壁狂吠起来。
那面山壁上覆盖有大量藤蔓和杂草,我们将面上的杂物清理到一旁,发现底下是中空的,里面有个粗糙的石洞。洞窟空荡荡的,面积不到十平,一米多高。我弯腰钻进去,打开手电照向内部,里面很潮湿,充斥着一阵潮腐的味道。石壁上长满青苔,顶上还在缓慢滴着水。
有几滴直接砸到胖子头上,他抹了把脸,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这味儿也够带劲儿。”
他半蹲着抬头,盯着那片满是苔藓的石面看了好一阵,突然冒出一句话:“那陈大师埋的地方好像就在上面?”
“好像是。”我想了想回答道,但实际上我没有详细调查过这座山,位置也只能靠大概判断。还没来得及多想,前面的闷油瓶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收起思绪凑到他旁边。最里面靠墙的地面上也生着大量杂草,他在其间摸索片刻,突然像是指尖抠住了什么,双臂开始往上抬。
我见状放下手电,一摸发现这下面有块石板,赶忙也和他一起发力,把生有杂草的石板抬起来推到旁边。
伴随着石板重重砸到地面上的闷响,一股夹杂着腥臭味的水汽迎面扑来。胖子伸长胳膊举起手电,我低头看去,下面居然是口黑洞洞的井。
第十二章 水道
井砌得极其粗糙,要不是周边用石块围出个圈,根本看不出来是口井。井壁也是由石块砌成,尽头黑漆漆的,隐隐出现一些反光,像是底下有水。
闷油瓶蹲在井边往里丢了块石头,我探头仔细听,同时开始在心里数秒。石头落地的时间不长,最后尽头隐隐传来咚的一声,不是落进深水区时的那种动静。
“底下有点水,不深。”我说。
闷油瓶点头:“高度不到二十米。”
小满哥两只前爪搭在井口上,吐着舌头直盯盯地朝里看,神情异常专注。胖子看着它对我说:“你四叔要进去遛弯。”
我接过闷油瓶的包背到胸前,他找地方系好绳子,在身上绑了个绳扣,将小满哥固定到背上。小满哥很顺从地把爪子搭到他肩膀上,一动不动趴在那里。闷油瓶拉着绳子跃入井中,我帮他打手电,一人一狗很快没入下方的黑暗里。
胖子也在我旁边打着手电,看着闷油瓶带着小满哥飞快滑下去,突然说:“你说小哥这趟为什么一定要带着狗下去。”
说实话走到这里,小满哥的探路功能已经发挥得差不多了,它在上面等着我们行动更方便。不过闷油瓶的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我头也不抬地回道:“肯定有用。”
胖子没反驳,摸着潮湿的井沿嘀咕了句:“胖爷我不知怎的也有种熟悉感了。”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我:“天真,我虽然说是来追林二的,但这一路上是越想越不对劲儿。这痕迹怪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的。”
“按你的描述往回再理,咱们先不说趴门口偷窥和放石头吓唬人的,光说爬树上那个。小哥什么手劲儿,被砸下去了还能溜得飞快。这些还不是主要的,你再想想你当时看到的那个姿势。”
他停顿几秒,大力吞咽了一下口水,最后抬手比划出个角度:“那棵树还不到一人宽,也没个大分叉。那人是怎么爬到院墙这么高,正正好从树干后面只探出个头和上半身。”
我闻言愣住,说实话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我只是大概靠对方的头和上半身分辨出来那里爬着个人,并没有过多考虑这个姿势合不合理。如今再一琢磨发现的确如胖子所说,那棵树的树干挡不住一个人,如果有个人要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半空,他必定得弓着背手脚并用爬在那里。
打个比方,我看到的那人爬树的姿势,更像是有个人背着手站在树后面,歪头探出大半个身体看我们这边。但不合理的地方在于,那里离地起码有两米多高。
想到这里,我感觉一股凉意从脖子后面冒出来,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些悚然。
而就在这时,井下的黑暗里闪了几下信号。闷油瓶的速度很快,已经降到底了。胖子见状深吸一口气,说:“小哥在,再不抵还有你四叔。我们四个怕什么,变异林二我也给揍出屎来。”
说着他跳上井沿,拉着绳子跃入井中。我听得好笑,那种发毛的感觉倒没了,等他到底后也跳了进去。
我一边拉着绳子往下滑一边打量周围的井壁,内部同样修葺粗糙,石块之间的缝隙很大,表面滑腻潮湿生着苔藓,还长着大片斑驳的霉菌。上段有些部分长着藤蔓,将底下的石壁严严实实覆盖住。
藤蔓附近异常潮湿,周边的石壁也更为粗糙,坑坑洼洼的,还有很多发白的痕迹,像是表面被什么刮蹭过。石头缝隙里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甲壳软体生物,有些成片密密麻麻干死在井壁上,跟海边岩石上附着的藤壶似的。
我本来还想撩开藤蔓多打量几眼,但这片黑麻麻的壳直接给我看得头皮发麻。想到闷油瓶他们还在底下等着,我收回视线加快了下滑速度,很快到达底部,哗啦一声踩进水里。
水质极其浑浊,混着大量泥浆,的确不深,只没到我小腿左右。井底的墙壁上开了个一人高的洞口,胖子正在那里等我,招手让我跟上。
我跟着他钻进去,发现里面是条狭长的石道。通道里的地面上也全是水,顶部还不间断地往下滴水,人走在里面带起一阵哗啦声,回荡到通道深处。
我跟着胖子在水里缓慢移动,他喘着气笑了几声,扫视着周围,语气隐隐透出些兴奋:“这是条水道,不知道谁修的,有些年头了。幸好咱们是雨停了过来的,我估计早些时候进都进不来。”
我听他越说越激动,步伐也大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些让人发毛的分析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这时抬头见他背包里露出个东西的一角,我看着眼熟,伸手想去抽出来。
胖子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扭身就躲。但我眼疾手快还是拉出来半截,定睛一看差点没气笑,张嘴骂道:“你还带这玩意儿出门,你怎么不多带点雷管。”
胖子也大骂:“我倒是想带,他吴二白放了吗。这玩意儿可不是我的,你们吴家那院角丢着的,随便借用一下防身。什么年代了谁还用这老土玩意儿,拿来敲林二都敲不死。”
说着他后退一步站到我旁边:“他娘的,这地方修得弯弯绕绕,整条路地势往下走,底下肯定有片很大的空间。”
我看到他包里胡乱塞着的洛阳铲时,就知道这死胖子存了个什么念头,此时闻言不由得暗中翻了个白眼。只不过还没等我多提醒他几句“少整点幺蛾子”,就听前面的黑暗里传来阵敲击声。
胖子听到也不管我了,应了几句闷油瓶的敲敲话,就踩着水哗啦啦往前冲。我看他那兴奋样儿,也只能先闭嘴跟上。这通道的深处到底有什么,目前还没办法得知。
闷油瓶站在尽头的一个拐角处,旁边墙上高于水面的位置开了个洞,里面是条新的通道。不过非常短,手电光一扫就知道是条死路,尽头被碎石封死了。闷油瓶接过我帮他背着的包,说:“往前还有段距离,路径复杂。水越往里走越深。”
我点点头,抬眼又见闷油瓶的脑袋边搭着个毛乎乎的狗脑袋,觉得有点好笑。
这水虽然对我们来说不深,但小满哥进去肯定直接淹掉一截狗,闷油瓶还没放它下来。胖子见状想上手摸,小满哥打了个响鼻,很嫌弃地甩头撇开胖子的手。
闷油瓶倒是很淡定,由着我俩嬉皮笑脸地看。他确定这附近很安全,示意我们在没水的新通道里休整一会儿。不过胖子自从知道这里可能藏着个斗后整个人异常亢奋,如今也坐不住,打着手电筒就说去探路。
小满哥大概也想活动一下,被闷油瓶放下来后就直接跃到水里。一人一狗此时倒像是达成某种共识,兴冲冲踩着水就稀里哗啦往深处去了。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摇摇头,把包丢进通道里,爬到入口处坐下。闷油瓶坐到靠里的位置打开背包,我一边倒鞋里的水一边把之前胖子的分析和他讲了一遍。
闷油瓶低头整理着背包,待我说完后才语气平缓地补了一句:“至少我们现在追的不是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