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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认这些年胆子已经大了不少,但在接二连三堪比坐过山车的连环惊吓中,这张突然出现的干瘪人脸直接给我吓得差点心脏骤停,条件反射一个急刹堪堪停住,才没和对方来个亲密接触。
我狂吸几口气才没腿一软坐到地上,嘴里大骂出一句脏话,抡起铲子就狠狠拍到那张脸上。那东西一动不动,我准确击中将其从天花板上掀了下来。
正想冲过去再冲着那脑袋来几下,冷不丁听头顶传来胖子的吼声:“奶奶个腿,死的死的,老子在上面刚和你四叔打死丢下来,你快去帮小哥!”
“娘希匹的吓死老子你给我收尸!”我勃然大怒,边骂边抬腿越过那具干尸,朝着书房里面继续冲。
门口的书架已经被撞倒了,横七竖八堵在那里。我不得不放慢速度从书架上往里爬,刚手忙脚乱翻过去一半,就见最里面的闷油瓶飞身踩着架子跃起,在空中旋身挥刀直直砍向一个影子。
这时我才看清楚,那也是一具皮肤发青披头散发的干尸,跟个蜘蛛似的,满房间乱窜。闷油瓶一刀没砍中,落地后猛地撑地爬起,手里刀光翻转,抡着胳膊大力把短刀朝对方甩了过去。刀飞旋着破开空气,一下子狠狠扎到那东西的肩膀上。
干尸直接从高处被打落,闷油瓶快步压身上前,前肘往左狠击到干尸脸上,对方偏头后又反向后肘大力回击。一个极快极狠的二连击,直接把干尸打得后退贴到墙上,看得我下巴发酸,好像也跟着脱臼了一样。
紧接着他左手拔出扎在干尸肩膀上的短刀,顺势狠狠朝着对方的脖子横砍过去。干尸的头在刀光闪动中被径直砍飞,啪嗒一声砸在我面前的地面上。闷油瓶后退一步,无头尸体晃动几下,应声倒地。
胖子和小满哥从天花板上跳下来,胖子急吼吼地冲过来,见战斗已经结束松了口气,然后冲着我骂道:“你俩在隔壁偷偷摸摸干嘛呢,还自带隔音,老子刚刚在上面差点被打死,也不见过来帮忙。要不是和你四叔配合默契,我俩就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人狗绝恋。”
小满哥在旁边低叫一声,看起来非常不赞同胖子的话。我也大骂道:“我靠,我们那边也有一个,跟在菜市场打架似的谁他妈听得到你。”
说着我低头去看地上那个脑袋,人头裹在乱糟糟的头发里,皮肤青灰,嘴巴大张表情狰狞。尚未腐烂的眼珠浑浊发黄,瞳孔上翻,整个脑袋缩水严重。闷油瓶哗的一声反手收刀入鞘,俯身拎起没了头的尸体,冷着脸拖到我们面前。
干尸身上穿着件当地常见的老式寿衣,脚上却穿着双红色的绣花鞋。绣的纹样是鸳鸯,结婚时穿的样式。整个身体同样缩水严重,不过勉强可以分辨出来是个女人。
胖子见状,把他刚刚从隔层里丢下来的尸体也拖了过来。这具干尸的脖子断了,腿也不正常地耷拉着,看样子是胖子和小满哥的手笔。刚才我又抡着铲子在它头上敲了一下,脑袋凹陷进去半边,看起来和被砍掉脑袋的女尸一样惨烈。
这是具男性尸体,同样穿着寿衣。我来回看了几眼并排摆着的尸体,视线停留在寿衣上。闷油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来,冲他点头。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胖子不明所以,我反应过来他还没看过那本记事簿,忙领着他回床边。
床被干尸砸得半塌,我找了一圈,发现那个本子落到了床缝里。胖子打量着眼前的拔步床,挤眉弄眼地说:“你俩战况够激烈啊,床都塌了。”
我懒得理他,从床缝里把那个本子掏出来,递给胖子让他自己看。胖子收敛起满脸猥琐的表情,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认真翻看起来。小满哥也在他旁边蹲坐下来,将狗头凑过去,神情严肃地跟着扫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得懂。
我退到闷油瓶身边,等这一人一狗看完。闷油瓶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正侧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半人高的门,半晌后说:“门的高度是为了配合拔步床,这里原本是婚房,如此设计整间屋子的作用会迥然不同。”
我茅塞顿开:“拔步床是棺材,这个半人多高的门是墓门。从外面封死,整个墓室也就填上了土。”
说着我拍了下脑门,没成想刚才混战中磕出来一个包,这一巴掌直接拍得自己龇牙咧嘴“嘶”了一声。
闷油瓶见状立刻皱眉,抬手把我的脑袋扒拉了过去。我耷拉着头让他看伤,他动作很轻地在磕伤处附近按了按,发现不严重后动作才缓了下来。
闷油瓶的呼吸一下下扫到我头上,我突然回忆起刚才在床上还误以为他要亲我,不由得生出些尴尬,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谁满脑子不干正经事。
好在这包肿得不大,我生怕他看出端倪猜到我当时的想法,咳嗽几声就把他的手拉了下去,拍拍他的手背示意没事。
胖子这时也差不多看完了,盯着最后一页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我把刚才和闷油瓶的分析又讲了一遍,胖子说:“所以是这家的女儿在结婚当天,被人封在了床底下,想出又出不去,活生生憋死在屋子里。这喜服换寿衣,婚房直接成坟头。”
说着他感叹了一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古人诚不欺我”。我打断他:“男尸应该是那个倒霉女婿,你那边当时什么情况?”
“别提了,我在上面灰头土脸翻箱倒柜半天,什么好东西都没找到。”胖子摊手,“找到最里面的时候,小满哥发现顶上好像有什么。我一敲,那里是空的,外面封了层颜色相近的木板。”
“当时我那个兴奋啊,一边和你四叔说咱们这趟没白来,回去给它买高级狗粮,一边就三下五除二把那板子拆了。结果好家伙,上面直接掉下来个粽子。”
我听胖子愤愤不平地说完,若有所思道:“不是藏在箱子里,是刻意被摆到最顶上的?”
胖子点头,闷油瓶开口:“是个风水布局。”
我皱起眉,闷油瓶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两个房间打通连接,面积相同,女方封在床下,男方放于头顶。两相平衡取一个对等,让整个布局完整。”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我心里疑虑交加,琢磨着闷油瓶的话又快速过了一遍提取出来的信息。想着想着我突然抬起头,看向房门外面黑漆漆的水面,觉得之前我注意到的一个点好像有了答案。
“你们有没有发现之前我们开的棺材里面,所有人穿的衣服都不太对。”我说,“和专门放到这间房里的尸体不一样,那些人穿的好像都不是寿衣,款式花色各不相同,很有可能是常服。”
我们并没有打开全部棺材,但如果水下所有棺材里的人穿的都不是寿衣,就能说明一个点:外面的人也不是正常下葬的,甚至有可能是被杀死后出于某种目的直接装棺。
里面是困死两人刻意布局,外面是大规模草草装棺。虽然处理方法不同,但如果这里面存在一个主棺,这种行为就很像是陪葬。
我感到后脊背有些发凉,这时突然听外面传来几声非常清晰的“扑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沉浮。
三人立刻警觉,快步凑到门口朝外看。我打起手电筒一照,惊讶地发现远处的水面上浮起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第十八章 主棺
在此之前那里空无一物,看得我不由愣住。倒是小满哥最先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从门口蹿出纵身跃入水中,朝着那口棺材游了过去。三人紧跟其后,也立马翻身下水。
我下去后感觉这水好像涨了一些,如今都快没到我的腰。但来不及多想,注意力就被眼前那口棺材吸引了。
比起周围的单人棺,那口棺材整整要大上一圈,被手电光照过后面上泛起光泽,竟是整块的金丝楠木。
“总算见到值钱的东西了。”胖子面露喜色,几步走到棺材面前,贴近细细打量棺材面上的精细花纹。我眯起眼,往年我们去过的古墓中不乏上等的金丝楠木棺,眼前这口个头和成色不算出奇,不过放在民间倒是极好的材质。
周围的水里还堆放着零零散散的单人棺,我大致一看,和之前的相同,都是很普通的杉木棺。胖子说:“敢情经费不够,都用在这口上面了。”
“其他的都是陪葬,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这口主棺上。那间婚房应该也是陪葬,想必里面那两人有什么很重要的作用。”
我说着又回头去看婚房的门,闷油瓶看出我的想法,说:“这口棺大概沉在水下某个和房间相互连通的地方,我们开门破坏了气密性,导致棺椁上浮。”
我皱起眉,以门为参照物计算了一下水中棺椁所在位置,连接出来一个等腰三角形,对闷油瓶说:“这东西是不是刚好放在了男尸和女尸间的中线上?”
闷油瓶点头,我心底发沉,联想到这一沉一浮,喃喃道:“等量互换。”
我扫视周围其他单人棺,这些也是陪葬,只不过大概不是真正有用,只做陪衬。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来做陪葬,这些人与主棺那位应该也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抬头看那块牌匾,神情复杂。胖子沉默了半晌,见我们两人面色越发严肃,搓了搓手大咧咧地打断我们的思绪:
“管他摆哪儿的,风水这套玄得很,摆出来个富春山居图都是正常的。派头这么大,这里面葬着哪位大明星,露个面让胖爷我开开眼。”
“是屋主。”闷油瓶沉声说道,拔出匕首插进棺材缝,慢慢找起机关来。
胖子见闷油瓶出手,也举着手电凑过去一起找。我正准备走近,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哗啦的水声,转头见是小满哥,正吐着舌头四脚划水在棺材群里穿梭。
我见它速度慢了很多,看起来消耗掉不少体力,于是走过去帮忙推了它一把,让它爬到旁边几口叠放着露出水面的棺材上歇脚。
小满哥爬上去后猛甩脑袋,泼了我一脸的水,之后也没闲着,继续表情严肃地打量周围的水域。我无奈抹了把脸:“您老人家下来后就没闲着,到底找什么这么兴奋。”
小满哥没理我,继续站直身体抖毛。我刚擦干净,又被甩了一脸,满脸都是那种腥臭的绿水,感觉嘴里都进去了一点。正大力呸了几口准备开骂,一抹脸却见小满哥突然整个身体紧绷,耳朵也直直地竖起,定定看向了侧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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