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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还在因为人皮蝇的行动痉挛,面部依旧正对着阿志的方向,嘴里发出诡异的“啊唉”声。我不忍再看,对阿志淡淡地说:“让他走吧。”
说完我和闷油瓶交换眼神,闷油瓶冲张海澜比划了一个手势。张海澜手上用力,铲子头唰的一声切断了尸体的头。
阿志的眼睛猛然睁大,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发出声音,跌坐回去瘫软在地上。伴随着张海澜的动作,声音瞬间停止,人皮蝇像是察觉到危险,在尸体里钻来钻去,变得有些躁动。
我说:“烧了,这不是起尸,光砍头还能动。虽然人皮蝇不敢再靠近我们,但留着还是存在风险。”
其他人也赞同,张海客指挥张海澜他们去找燃料,以及清理周围的多余草木。阿志依旧坐在原地,看着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陷入沉默,表情愣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胖子看不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了,一把火烧了才能入土为安,再留着也只是一堆烂肉。”
“我、我知道……”阿志被拍得回过神来,嗫嚅道,“我只是……”
“理解,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的。”胖子叹气,又指了指我,“习惯就好,你别看他现在这样,最开始碰到吓得差点尿裤子。要不是我们哥几个给他兜底,那丢人样子,真是脱了裤子撵老虎,脸也不要了命也不要了。”
我听这死胖子又在说我的黑历史,气得牙痒:“就你他娘的屁话多,还不滚过来干活。”
胖子应声,麻利滚了过来,临走前又重重拍了拍阿志的肩膀。我抬脚想踹胖子,他屁股一扭躲开,装模作样蹲下去看那具尸体,看着看着忽地又说:“唉天真,你确定这真是他那个发小?我瞅着怎么长得有点奇怪。”
我以为他想转移话题,没好气道:“烂成这样了,还能看出来长得帅不帅?你又不知道他以前长啥样。”
“唉不是说这个,阿志说这人还维持着最后见面时的打扮,看个头也的确是个小孩。那就说明在离开村子那几年,他那个发小就已经死了。”胖子指着尸体的头,“但我怎么看着感觉这人像个老头。”
我心头一跳,也赶忙蹲下,顺着胖子指的方向仔细去看。虽然脸部大面积腐烂,但还是存在比较完好的皮肤。就见上面遍布皱纹和发黑的斑点,不是尸斑,倒像本身就有的老年斑。没被砍断的那只手也皱巴巴的,不似小孩的手掌。
我再探头看尸体的嘴,里面牙齿竟也掉光了。
胖子说:“真就奇了怪了,你看,剩的这点头发好像都是白的。你说是个小老头吧,身板确实又是个小孩,年纪太大缩水也不可能这样,除非他发小是个侏儒。再或者有怪老头抢了小孩衣服穿,这压根就不是他发小,只是衣服一样。”
旁边的阿志闻言回过神来,条件反射道:“我觉得应该就、就是他!”
我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确定?”
阿志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凑上前,抖着嘴唇上上下下打量一圈,指着尸体剩下的半个脑袋:“这里,以前我和他玩,不小心推了他一下,把头磕破了,当时缝了好几针。长好后留了道疤,和这个差不多,位置也是对的。”
我低头细看,确实好像有道陈年旧疤,胖子摊手:“那可能是在林子里泡太久,尸体皱巴掉色了。你发小没残疾吧,总不可能这么多年不长个儿,还一直爱穿小时候的衣服。”
阿志僵硬点头,多看几眼又捂着嘴往后退去,大概是想吐。我一把拉住他:“所以你发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按你所说,他应该在很多年前就被父母带到山外了。”
“我不知道啊!”阿志被我盯着,费力把恶心劲儿强压回去,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满脸欲哭无泪,“要不是你们找我带路,我怎么可能进来这个鬼地方。”
就在此时,闷油瓶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放开阿志,见他正蹲在一栋泥屋的门前,探头朝里面看。我走到他身边,他说:“人皮蝇一直想逃进这个屋子。”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回想了一下,确实,当时见势不妙,那些人皮蝇立刻拖着尸体朝建筑废墟里蹿。我把手电光朝里照了照,这间房子最开始我也看过,里面不到十平,一张破败的木床已经基本塞满。
难道这是人皮蝇平日里藏身的地方,但整个屋子方方正正面积狭小,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闷油瓶他们又检查过,怎么看也藏不住一个人。
闷油瓶打着手电看了半晌,突然把视线集中到木床上。他猫腰钻进屋子,蹲在那张低矮的床前,拂开地上长着的杂草。我跟着他钻进屋中,里面太窄,高度又不够人站直身体,只能蹲在地上和他挤在一起。
两个人已经把里面塞满,胖子进不来,只能在门口探头冲我们喊:“怎么?”
“床底。”闷油瓶说道,然后俯下身趴到地上。
我帮忙打光,勉强学他的样子趴下。床下面全是杂草和烂泥,一股湿臭味儿迎面而来。再艰难往深处照,看到靠墙的一块地面不是泥地,像是石头铺的,上面裂开了一条缝。
“不会之前都躲在这条缝里吧,这缝这么小,谁钻得进……”我说到一半,忽地又停住。阿志的发小还是孩子体型,确实进得去这条石缝。
闷油瓶盯着那条缝看了半晌,沉声说:“下面可能还有一片空间。”
说完我就见他习惯性活动两下脖子,骨头发出几声咔咔响动。我眉头一跳,趴在地上腾不出手,只能用头撞了他一下:“带这么多张家人来,让他们干坐着烧火玩?你刚刚不动手不也是想看小张哥他们能不能解决。”
闷油瓶被我撞得身体微歪,没回答,不过也不再继续活动肩骨,只是用下巴蹭了下我靠过来的头。然后我们就爬起来把床板掀了,露出底下那条石缝,又招呼外面的人进来把口子扩宽。
我们干脆把挨着的那面泥墙也推了,又掀了大半房顶,空间可算宽敞起来。众人围着裂缝下铲,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就把口子扩到一人多宽。
我探头一照,下面黑乎乎的,像是有一个很空旷的房间。口子正开在顶上,人工修筑的痕迹很明显,往下一些还挂着条快烂完的绳梯。我最开始以为之前有人把那个小粽子关到下面,那东西自己掏洞跑出来了,但扫视洞口附近的内壁,发现石头都是从里面往外填的,不由感到疑惑。
手电光照不完整个空间,但看得出来底下不深。闷油瓶让几个张家人守在外面,带头直接跳了进去。胖子紧跟其后,落地时还发出声咚的闷响,听得我生怕他把底下震塌了。
我跟着跳进去,胖子在旁边说:“唉我操,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这他妈的不是菜窖吗。”
底下比上面大上一圈,方方正正,粗糙的墙面也是用石头垒的,除了一些木架和腐烂的果子,什么也没有。地窖里很阴冷,满是霉味,我捂着鼻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正想开口,前面的闷油瓶突然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和胖子立刻后退半步,手摸到武器上。顺着闷油瓶的视线望去,我发现他正在看尽头那面墙。
那里堆了些杂物,靠墙立着个木架,落满霉菌。乍眼看去所有东西都是斑驳一片,好像什么异常都没有,但待我仔细再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只见在木架和墙的缝隙中间,正直挺挺地站着两个背对着我们的人。
第十章 所谓居住者
两人藏在那条狭窄缝隙的阴影里,面对墙僵硬立着。他们的身体被架子遮掩,一时分辨不出男女,只能看到其中一人头发老长,乱糟糟披在肩膀上,颜色斑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双方在静默中对峙片刻,那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好像是两具尘封在地窖中多年的尸体。然而当闷油瓶试探性迈出半步,长头发那个像是感应到什么,肩膀颤动,头咔哒一下瞬间扭了个一百八十度,直直面向我们。
就见那人双目圆瞪眼白翻起,面部青紫浮肿一片,面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好像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已经死了很久。还来不及再看,女尸身体往后撞去,木架哗啦倒地,她也一下子从桎梏中脱身。
闷油瓶当机立断,侧身躲过那东西,擦肩的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臂,咔啪卸掉了她的肩膀。女尸一个踉跄,脸上虫卵颤动,扭头猛地张大嘴就要咬闷油瓶。闷油瓶面不改色,大力踹向她的膝盖,在对方跪地时一只手从后卡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扳上她的下巴,以极快的速度交叉一拧。
只听咔哒一声,女尸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
在闷油瓶出手的同时,我和胖子错身冲向另一个人。那尸体身上也长满虫卵,反应慢半拍,还没多走出来几步,就被胖子推着木架卡回墙上。我抡起铲子,大弧度猛地一挥,哐的一声把尸体的头打歪。
胖子拉着木架后退,等尸体踉跄倒地,又大喝一声,抬起木架往尸体身上压。我帮忙使劲抬,两人把尸体压到下面动弹不得。胖子一屁股坐到木架上骂了句脏话,我举起铲子,正想把尸体的头切下来,顶上传来张海客的喊声:“族长,族长,出了什么事?”
我们的动静传到上头,小张哥正伸头在入口处东张西望,要不是下面不宽敞,他已经跳下来了。闷油瓶对着上面说:“放条绳子下来。”
说完他就接过我手里的铲子:“你们先上去,把尸体拉上去一起烧掉。这是未孵化的人皮蝇幼虫,我来处理。”
我知道他怕这种封闭的空间不安全,点点头,皱眉让他当心,和胖子爬上去,在上面帮忙拉尸体。
张家人已经生起一堆火,尸体摆到火光边,看得更加清楚。大概这两具尸体一直都在地窖里,保存得比那个小粽子完好。下面阴冷,人皮蝇也只是以卵的形式寄生在尸体上,直到发现活人进来才开始活动。
是一男一女,穿着有年代感的衣服,像是我爸妈年轻时爱穿的那种款式。用树枝拨开面上覆盖的虫卵,可以看出这两人明显都上了年纪,头发花白少说得有八九十岁,就差入土了。
胖子挠着头说:“不是,这地方还兴虐待老年人啊?刚才一个小的快烂完了,现在两个大的被关在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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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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