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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地窖的口子是里面人自己封的。”我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他们像是一直都在地窖里,后来大概是那个小粽子身上的人皮蝇孵化开始活动,就掏洞跑了出来。”
胖子“啊”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蹲地窖里干什么,难不成是年纪太大,直接把下面当棺材了?”
正说着,检查尸体的张海客从死尸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证件。我扫一眼,上面照片里的一男一女还很年轻,都是福建本地人,看地址还是住在附近的。阿志在旁边探头探脑地跟着打量,多看几眼后突然骇然道:“这、这不是我发小的爸妈吗?”
我愣了愣:“所以你发小一家当时没有离开村子去打工的地方,而是全都到了这片林子里?”
低头再看那两张证件上的出生日期,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偏远山区的普遍结婚生子比较早,阿志说起来年纪还没我大,只是我长得比较年轻。如果按现在的时间算,他发小的父母才五十多岁,但从尸体的面相看,两人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并且看尸体的状态,应该不是近期死的。难道这和那个奇怪的小粽子一样,也不是阿志认识的人,仅仅是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在冒充他们的身份。但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冒充一户山民,明显不合常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又一次回忆起那个关于不老林的传闻。我看着那三具奇怪的尸体,突然产生一种本能的毛骨悚然。这种感觉在以前遇到那些难以理解、不可反抗的力量时产生过,在这一瞬间,我开始怀疑那个不老林传闻的真实性。传闻里所描述的一切,是否是存在的。
如果这三具尸体,真的是那一家人,他们为什么假装离开村子,实际上却是来到这个地方。
又因为什么他们变成这种奇怪的状态,并把自己封死在地窖里。
众人看着尸体陷入长久的沉默,半晌,小张哥突然说出一句话:“这两人一直躲在地窖里,说明在这片废墟中,之前的确有人居住过,直到后来发生某种变故。”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小张哥却看着我们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笑容:“这里不止一栋房子,其他人去哪儿了?”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这里可能还有其他人的尸体,只是我们没发现。我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老痒,难道他成了这里的住民?
一群人重新在废墟中搜查,着重往地下找。虽然没再发现别的地窖,但也挖出来几具新的尸体。这些尸体高度腐烂,有的只剩白骨,没有办法再分辨具体长相。而当找到那个水潭时,有了新的发现。
我说:“潭底好像有东西。”
张海澜跳进去,俯身在池子里捞,突然像是抓到什么,扯住一根绳子。他上岸继续用力往上拉,伴随着哗啦的水声,一具泡得发烂的死尸被扯出水面。
“幸好没喝这潭子的水,敢情还有个躲在里面泡澡。”胖子心有余悸,听得我又恶心又后怕。
尸体被泡得发白,残缺不齐,看样子沉在里面有些时日。张海澜力气大,差点没把这具破烂的尸体给拽断,到时候留半截在水潭里,真成洗澡汤了。
男尸穿了身中山装,手脚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怀里抱着块石头。面部大部分仅剩下森森白骨,只能从体型认出来是个男的。又从剩的那点皮和头发进一步分辨,感觉像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一路过来尸体一具接一具,阿志已经看到麻木,刚刚吐了一阵,现在倒是稳住了。他站在旁边跟着打量,本就发白的脸色倏然又变白几分。胖子见他这样,不耐烦道:“奶奶个腿,不会你又认识吧。敢情你亲朋好友全扎堆聚在这里开趴体,就等着你过来认尸。”
阿志不答话,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具尸体,脚下一软,突然跪到潭边,给那男尸磕了个头。
这像是在给长辈行大礼,我回忆之前那些故事的细节,想到老头有个哥哥失踪,试探性猜测:“是你失踪的叔叔?”
阿志依旧没答话,伸手去拉男尸的衣领,上面好像绣了名字。他低头又确认了一遍,眼眶变红,茫然喃喃道:“小叔怎么也会在这里……他不是去找不老林了吗……”
说到一半,他突然非常愤怒地握拳锤了下地,指着男尸身上的绳子:“是谁杀了他?!”
我反应过来,和其他死因不明的人不一样,这人是被绑着、和石头一起沉在潭底的。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杀了抛尸,或者干脆直接绑上石头丢到潭里淹死。
闷油瓶却淡淡地回答道:“是他自己。”
他指了指尸体身上的绳结。我眯眼细看,发现这些绳结实际不紧,只绑了几个自己伸手能够到的部位。而且看打结的手法和方向,也全是自己动手打的那种。
尸体怀里还死死抱着块石头,正常来说,活人在被强迫的情况下入水会想往上挣扎,因此肯定不会抱着石头不放。没有意识的人入水抱不住石头,抛尸人都会直接将重物绑在尸体上。这样一看,这人居然像是自杀。
阿志听完我的解释,满脸震惊,连连摇头下意识否认。我不是专业人士,这些只是推测,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对于阿志来说难以接受,便不再多说,拍拍他的肩膀,留他自己在原地想。
我和闷油瓶他们回到火堆边,张海客已经检查完那些尸体,准备丢到火里焚烧。有的尸体能找到些身份证明,被我们收起来打算带出去。有些尸体则什么也没留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他们死在了这里,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又想到那一家三口,如果阿志的叔叔真是自杀,两边的行为都让人难以理解。一方是父母把自己和孩子关在地窖里,一方则是出于什么理由,进行了自我了断。
我望着黑压压不知藏着什么的树林,难道说,他们是在躲着什么东西?
来不及细想,阿志和张海澜带着水潭里那具男尸回来了。阿志表情木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开口道:“烧了吧。”
他留下绣着自己小叔名字的中山服,把小孩尸体穿着的卡通上衣也留了下来。所有尸体都丢进火堆之中,蛋白质和布料燃烧起来,发出一阵刺鼻的焦臭味。人皮蝇在尸体中挣扎,很快就被大火吞噬,没了动静。
天空已经开始隐隐泛白,火堆上方升腾起一股黑烟,飘进依旧隐藏着黑暗的树林深处。
阿志看着火堆,攥紧手里脏兮兮的衣物,脸上开始流下眼泪。他喃喃自语般道:“他小时候身体就不太行,我以为他爸妈把他带出去也是为了治病,现在应该还活得好好的。他和小叔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不老林吗?如果是不老林,他们不会死才对,不应该死啊……”
我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指道:“可能这里真的是不老林,但和传闻有出入。只有这些人知道真实的不老林,但他们都没有出去。”
不知道阿志听进去没,我目前心里那个想法也仅是猜测,见此情景不再多做解释。胖子跟着在旁边叹了一口气:“我们找的那个张家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旁边沉默着的张海澜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你之前让我想的问题,我突然记起些什么。”
“我哥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
第十一章 降龙木
我确定张海澜的脑子确实不太灵光,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也能突然蹦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再追问是在等谁,他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说好像是个挺重要的人,有时候会见那个张家人望着什么出神。
很快我也没空再管张海澜,因为其他几个张家人好像产生了分歧。
当前情况变得复杂,前路又未知,张海客建议把无关人等送出去。这个“无关人士”里面包含我和胖子。
闷油瓶没同意,但我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话被他听进去了,他正在心里思量。幸好我现在很了解他,知道是出于对我们安全问题的考虑。换到以前他像这样不开口解释,我肯定误会他是想和张家人站一边,当场就能气得跟他翻脸。
小张哥却意外没有和张海客保持统一意见,只是看着前方的树林说:“中心区域马上就要到了,对比之下回程路途更远,再分散反而不安全。”
说完他对我微笑了一下,我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一直以来,小张哥都不会放过任何跟我对着干的机会,我不认为他是在考虑我和胖子的安危。前面要是有危险,几个张家人肯定能自保,他大概率是想放任我们自己作死。
闷油瓶察觉到他的意图,冷冷一瞥,目光里包含着警告。小张哥耸了耸肩,漫不经心般又对张海澜说:“你站哪边?”
这话像是在询问张海澜“要不要拆队”,我却听出小张哥是在暗中进行心理干预。他想进一步把我们这些“凡人”和张家人划分成两个阵营。
只可惜张海澜是个傻的,他看了看小张哥和张海客,又看了看我和闷油瓶,很快做出决定,站到我的身后:“族长让我听吴邪的。”
胖子发出响亮一声嗤笑,拍了拍张海澜的肩膀:“吃里扒外,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有前途。”
张海澜说:“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我是在夸你。”胖子的眼神很和善,又偷偷对我说,“我算是知道了,仗势欺人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我心说你平时人仗瓶势的时候还少吗,但见此情景心中也是一阵暗爽。张海客见小张哥脸色差点没气成猪肝色,感叹般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太年轻了。凡事多忍,这是我的经验。”
“忍无可忍怎么办?”小张哥阴恻恻地盯着我和胖子。
张海客微笑:“忍无可忍,从头再忍。我举个例子,你给老板打工,老板夫人经常让你帮忙团购砍一刀。你不乐意,但能不砍吗,不砍老板让你滚蛋。”
我看小张哥的表情,觉得他很想选择“乱刀砍死上司老婆”,但当着闷油瓶的面他不好发作,闭嘴没再多说。
最终我们还是没有拆伙,一群人继续朝中心前进。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我已经对谜团失去了那种强烈的被吸引感,但好奇心依旧在,更多是一种惯性。最重要的是,都一起走到这里了,我不想留下闷油瓶和张家人去完成后面的事,这会让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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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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