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他也正恶魔般低语着:“做不到,我杀了你。” 做到了也要死于组织日后的拷打,做不到也是死。下属双手颤抖着,满心满脑都被恐惧占据。 奇峰没有再笑,眼神冷冷地,无声地催促着。 仿佛不是在催促自己的死亡。 一旦不笑,他脸上的魔魅之气散尽,显出冷峻残酷的一面。 看着对面下属抖得不成样,奇峰任何感觉都没有。既没有对下属胆怯的鄙夷,更没有命令没有达成的恼怒。 他内心如坚冰,折射出来的,只是现在应有的举止。眼神逼视着,也只是为了让目的达成。 “够了!”制止这场闹剧的,最终还是松田阵平。 他骤然快步上前,抬掌一把将□□打掉,□□滑落旋转着往角落撞去,下属倏地松口气。 下一秒,黑色卷发的青年揪住白色西装男人胸口的衣服,一只手不够,再添了一只手。 他双手紧紧地揪住男人的衣领,动作力道之大,可奇峰毫不在意,灰蓝眼眸望进他眼睛深处:“你承认我是他了吗?” 揪住衣领的双手更加用力。 可黑色眼眸,满是绝望。 奇峰再次微笑起来。魔魅之气再起。 他轻轻抬起手,抚摸着青年的鬓角,白色冰丝手套在浓密的黑发中穿插,动作温柔,却骤然揪紧。 “嘶——”松田阵平紧抿的嘴唇掀开一角,泄露多日来备受精神折磨带来的痛楚。 “我是他啊。”比起手上狠辣的动作,奇峰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我是为了你们,才回到这个世界的,阵平。” 黑色卷发的青年脸慢慢抽搐起来,欣赏着眼前青年无声的崩溃,男人没有说话。 他应当有什么感觉。 扭曲的满足?驯化的胜利? 奇峰想不起来了。 脑海里有过去的回忆,黑卷发青年鼓励、害羞、炸毛的模样。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试着想象,调动脸上五官。眉间一聚拢,所有情绪又消散了,嘴角惯性牵起。 “……弓奏。”松田阵平低低地念起这个名字,没有期待回答。 “我在呢。”奇峰应声道,脸上浮现惯有的温柔笑意。 松田阵平却只是看了看他,终于松开手,低垂的脑袋抵着墙壁,还是摇了摇头,“你……不是他了。” [泡影也扑火。]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7-24 23:04:42~2022-07-25 21:3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1615074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IF线-黑方真酒(二) 碧青的海面, 水天相接。 今日的阳光不甚耀眼,如杯中琥珀酒,微醺。碧蓝的海面载着淡金的日光, 微风轻抚,沉静的海面荡开波浪,破碎的金色日光散落,宛如黯淡的星子沉没。 白色的桌脚,白色的木椅脚, 浸没在海水中。坐在白色木椅上的人, 也光脚没进水面, 踏着底下柔软的海砂。 “小心着凉。” 不合时宜的出声提醒。 手肘放在桌上虚靠,一截洁白的手腕如藤花般垂落,在微风的托举下懒洋洋晃动了下, 动作轻柔而优雅。 随后,那双灰蓝眼眸轻飘飘地望过来, 弧度优美的嘴唇旋出笑来:“怎么, 你关心我吗, 景光?” 读到最后的名字, 他的咬字略紧, 像是享受此时肆意的玩---弄。 诸伏景光愣了愣,猫一般的琥珀眼里,微微一眨,水光潋滟。然后,他垂下眼眸,遮住这本不该的恍神。 旋即抬起头, 微笑着抱怨道:“真是的,应该要跟从前一样叫景光哥吧。” 半真半假的话, 得来的只是一声哼笑。 手肘从桌上撤走,奇峰整个人瘫倒在白色木椅上。重心的转移让椅子倾斜,若非一只脚勾着桌脚,身穿白色西服的青年连人带椅即将坠进水中。 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青年眼睛望着天,懒懒地眯着眼,抬手用一根手指挑起旁边一段垂着的银链。 银链闪闪,顺着青年那慵懒散漫地挑指,一线流光往前,追溯到诸伏景光的手腕。原来,他手腕上叩着一副银色手铐,正是那手铐的银链。 修长白皙的手指慢行滑来,像是滑行在黑白琴键上的从容。 他手指一转,将银链绕在指尖,猛地探指过去戳脸,诸伏景光忽然偏了偏脸,躲避以后,轻咳两声缓解尴尬。 “景、光、哥。”奇峰一字一顿地喊道。 更加引来诸伏景光一阵咳嗽,呛咳得激烈,仿佛真被吓到了。只是他始终低垂着眼,不肯看眼前的青年。 然后,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颌,动作轻慢。 琥珀眼霍然睁大,像是震惊着晃动瞳孔的猫咪。 这副惊吓至极的模样,俨然取悦到青年,他仰面大笑起来,笑得倾斜的木椅摇摇欲坠。 在肆意的大笑中,诸伏景光再次确认,这个叫奇峰的青年,的确是抓到他们的人。 他甚至不惜利用过去的身份优势,将他和阵平等人一网打尽。他喜欢这种猫玩老鼠的掌控感。 笑完以后,奇峰坐正,左手手肘搁在桌面上,右手两根手指轻敲桌面,犹带笑意:“别生气,刚才只是一点吸引你注意的小玩笑。”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你比阵平,多一点耐心。”奇峰称赞道。 猝不及防地提及好友,诸伏景光先是愣了愣,再听懂其中的言下之意,忍不住出声替好友辩解道:“阵平他只是……” 撞上青年饶有兴趣的目光,诸伏景光意识到,又是恶意的玩---弄。 他长长吁了口气,微微扭脸,躲开那目光。 解释什么? 解释阵平他是因为太喜欢弓奏,所以才痛恨现在的奇峰吗? 难道自己……不是吗? 然而,消灭掉那些现在看来多余的情感,现在的虚与委蛇,只是为了那唯一的希望,自己的挚友降谷零。可是,如果让零逮捕奇峰…… 禁锢在银色手铐的双手,痛苦地握紧。 一览无余的晴空,不远处,有什么从下方蹿上。 眼角余光瞥见,诸伏景光心生疑窦,表面还得装作浑不在意。心内正乱糟糟的,猜测那是什么,便听见身边人揭露了答案。 “别担心,那只是烟花。”说着话的青年,正坐起来,胳膊靠在桌面,手撑着脸望着天。 烟花再浓烈,在白晃晃的天际,也恍若轻描淡写的一点透明句号。 支颐看着不远处的烟花,奇峰满脸兴趣缺缺,忽然说道:“在车祸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整个车子翻转过来,像只濒死的甲壳虫,而在里面的他,像是虫子那可怜的被挤压的心肺。” 诸伏景光怔了怔,很快意识到,他再说三年前,弓奏遭遇的那场车祸。 那场车祸,改变了所有的一切。 双拳骤然攥紧,琥珀眼的男人深锁起眉头,连平静面容也无法伪装。下一秒,他疑心是陷阱,或是本能地不相信这件事。 仿佛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奇峰托着下巴,继续说道:“那个时候,他很害怕,也很孤独。一个人要死了,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吧?可是,他害怕得很厉害,想要嚎啕大哭。虽然车祸重伤的身体,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想起过去的弓奏,那个眼神亮晶晶的小孩,笑容宛如整个春天的樱花盛放的少年,濒死那样的无力,诸伏景光心脏与胃都紧紧揪成一团,随时都能呕出来。 灰蓝的眼眸扫了强作镇定的诸伏景光一眼,奇峰拿着这把回忆的刀持续凌迟他的灵魂:“在那种痛苦无助的时候,即将死去的他,脑海里停驻的,除却父母的身影,还有那住在对面的那几个哥哥。 “那一刻,他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于是,他微笑起来。 “现在想想,快死的时候,想到身边的人,然后就笑起来,不再恐惧死亡与疼痛,不是很奇怪吗?” 奇峰客观地批判道,眼风扫过去,却在那双潋滟的琥珀眼中,察觉到自己面部的变化。 那一缕残留在嘴角的微笑,出现在他自己的面容上。 仿佛那个逝去的亡灵,再次复活,降临在他自己的体内。 啊那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其实清楚地记得。灭顶般的死亡痛楚,清晰地刻在脑海,但内心还是如隔着层透明薄膜,无比明白,那来自另一个人。 一个死去的人,而不是现在的奇峰。 想到这,他伸出手,用大拇指按压住翘起的嘴角。再抬眼,看见坐在身边的诸伏景光面如死灰。 那双漾着潋滟水光的琥珀猫眼,也凝成化石般的死寂。 “弓奏他……”诸伏景光喃喃道,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诸伏景光想,自己并不比好友阵平聪明几分。 曾几何时,他也试着、试着从眼前的青年面容里,找回当初的弓奏。 三年前,在路途上,弓奏遭遇车祸,自此失踪。景光他们寻找数月无果,几近绝望,等那头灰蓝头发再出现眼前时,几人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头脑,自此落入奇峰的陷阱。 但奇峰所做的恶,他们没有归给曾经的少年弓奏。 虽然,从身份上来说,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但是经历这一刻奇峰的话,诸伏景光这才意识到,弓奏真的死了。 “我早该知道……”诸伏景光喃喃道。 他一双琥珀猫眼,不看人,望向远处,虚空的某一处,仿佛在凝视某个逐渐消散的魂灵,那只属于少年弓奏的灵魂。 隔着山,隔着水,那个少年早已经消失了。 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弯起的唇角,弧度略略突兀。青年想到的,是那回忆的温暖。 因为回忆的温暖,才有了濒死前的微笑。 奇怪的体验。 “我不就是他吗?”摩挲着勾起的唇角,奇峰冷不丁地说道。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他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身边的青年。灰蓝的半长头发,同色的眼眸,唇角的嘲弄笑意,增添了一份魔魅之气。 “奇峰先生,你与他并不相像。” “他已经死了,不在了,接纳现在的我。” 潋滟的琥珀眼缓缓睁大。 “哐!” 银色手铐重重砸向桌面,诸伏景光霍然起身,语气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冷淡:“还请不要侮辱死去的人。” 冷然的拒绝,比他剧烈的动作还算克制。但是,他眼中看似伪装体贴实则暗藏的温柔,不存半分。 他真正的温柔,从来不给敌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