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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云居博三闪电般从轮椅下面摸出了已经被松田拆解、只剩花架子的炸/弹外壳,“你有看到这个吗?” 犯人脸色一变,显然认出了这是谁的手笔。 ——如果是他们红暹罗猫自己的东西,他没必要露出这种神情!和那位长官的情报对上了! 松田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脸色的变化,向后给了个手势,云居博三立刻出声道:“你不知道吧?救人可不需要安这种东西,他们这是要弄死你,再让你们红暹罗猫背这个在警察医院大杀特杀的黑锅啊。在警察的地盘上尚且如此,哪怕这次你被救出去了……警察至少还不会杀了你吧?在你们这判个死刑可是有够难的。” 犯人犹豫了两秒钟,但很快,他用力推倒了云居博三的轮椅,继续往前寻找挟持目标! 只在顷刻之间。见他已经跑出包围圈,云居博三情急之下摘下炸/弹外壳,狠狠丢了过去。犯人刚刚才见过他手中正常运作着的计时器——是松田拆除时特地留下的惊喜,关键时刻吓唬人也够用了——这混蛋一惊之下慢了步子,已经被借机绕背的松田一个标准的擒拿术按倒在地上。 “好耶!”云居博三振臂高呼:“给他一个两面包夹芝士!去骗!去偷袭红暹罗猫的老同志!” 大概是太开心了,明明这里不该有人听懂这个烂梗,但似乎听见了笑声。云居博三松下一口气,从翻倒的轮椅里慢慢爬出来,脸上也撞出了和松田同款的淤青,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看着犯人被警察重新押走,他暗自撇了撇嘴。红暹罗猫最爱针对权贵、财团下手,因此有颇多政要关心此事,这里来的想来已经是最精英的警力了。即使如此,也能让犯人跑出来,真不好说是柯学定律还是什么。 这样发着呆想着,云居博三漫无目的地茫然四顾,目光却突然有了焦距—— 他看到,寇卜祝老师,正面带笑意地举着手机给他拍照! 云居博三:“……” 他是知道的,他导师本来就有这个毛病:大家答辩、作报告的时候他就喜欢给所有人拍各种黑照放在大群里,让大家跟玫瑰花、烟花、握手表情包,而且还永远不用PS修图。没想到都穿越到二次元了,他还阴魂不散!生物博士(未毕业)气得猛拍轮椅扶手。 松田大发慈悲地把云居博三拉起来,他不确定地问,“这下应该结束了吧?” “刚开始呢,”松田无所谓地一笑,“你没发现,降谷那边半天没动静了吗?” 唉。没完没了。 云居博三看着犯人被押送着逐渐走远的背影,头疼道,“我就知道,没有一哭二跪三忏悔,这一集是结束不了的,刚才咱们这么折腾也就最多刚到,‘警察学校之医院篇,下集!’啪叽,开门音效。” 松田一脸困惑地看他,“又摔到头了吗,你现在想不想吐?” “想吐?通风橱坏了吗?”他茫然。 “果然是撞坏头了,”松田拽着他的手肘硬把人扯了起来,“我带你去扫个CT,你头部没有金属物品吧?”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被对方带着迈开了步子,“没有,我不戴耳钉和项链,这个年纪也不可能戴假牙吧?” 也许是错觉,他感觉松田的笑容更加森然了。 在去CT室的路上,降谷又打来电话。对面没有什么奇怪的背景音,他们放下了一点心;但接着,降谷就冷静地提出需要帮助,希望能听到关于炸/弹构造的详细讲解。 云居博三心里发毛,而松田早就猜出意图,直接说了结论,“我刚刚借纸笔画了构造图,等下发给你,不过……你不用去分析安装风格了,可以确定不是红暹罗猫的手笔。云居刚才用它试探了犯人,对方很吃惊,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知道了。”降谷的声音相当平静,“听好了,松田,你和云居马上按我说的做!” “还有警察在呢,”云居博三感觉自己的嗓音有点发紧干涩,“为什么要找我们?” “那种根本就不用管,”松田随意拍拍同学的肩膀,“告诉我们要怎么做,快点。” 降谷清了清嗓子。于是云居博三也不自觉地并拢脚跟立正。 “你们要记住,”他一字一顿地说:“绝对,绝对不能把炸/弹放进排爆罐!” 本来以为送来的是救命物资,结果却是催命凶/器,云居博三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如果单是焦虑还没什么;但他隐隐发现,现在有种上班上到晚上八点后的感觉——他已经不想思考了。 ……为什么事情还不结束啊?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个小声音几乎是在委屈地尖着嗓子哭喊了:我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不结束! 也许,也许每一个没有长大、没学会为自己负责的人,内心深处都还住着个婴儿。在婴儿的概念里,世界是相当单纯的,每件事都有人为他负责:撞伤了额头是因为粗心的家长没有拉住他的手,蚊虫叮肿了脸颊也是因为疏忽的妈妈没有关紧窗子。一切都那样有迹可循,总能找到一个人来为他们所感受到的苦痛负责。 于是,走出那个婴儿房以后,他们仍然会这样看待问题。而在校园时代,师生关系、同学关系、舍友关系……这些无法选择、像亲情那样天然绑定了的人际关系让他们可以方便地去代入之前的公式:总之都是导师的错!都是你们的错!我没有错!我还可以像个婴儿那样坐在地上大哭,因为错的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是我啊! 转嫁责任。永远转嫁责任。 于是到了需要自己扛起责任的如今,云居博三终于沮丧地发现,他是何等的不负责任。性命攸关,但他懒得思考了。他竟然懒得思考了。 而这次他找不到人能责怪。他第一次弄明白了:也许他是真的抗压能力差。 “你冷静一下。” 还像是婴儿被妥帖地握住小小的拳头,松田的手覆在了他肩上。但那并不是个保护的姿态,而只是一个提醒,一触即分。 那是对同伴的姿态。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松田含着笑意说,“对吧,云居?”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千军万马呼啸着冲破了自我麻痹的藩篱。云居博三忘了他自己的情绪,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他自己,满心满意都是某个下午,逃课出去看剧场版的回忆——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对吧,松田?” 牵起警校组的剧场版。溯源降谷零的线。1200万人质事件的前篇,倒数的四年,预告的信件,跳秒的炸/弹。萩原。寒风拂过的七天。似曾相识的案件。最后三秒钟显示的米花中央病院。爆开的白光中平静的双眼。 想起来了,他全想起来了。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偏偏想起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3-28 16:33:45~2023-03-29 09:3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方凌墨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去无踪(八) 像是也坐在摩天轮上,还是4℃ 12000rpm、离心五分钟的那种实验室冷冻离心摩天轮。云居博三只觉得所有血液都被甩到脚底,整个人都惨白冰凉了起来。 他本来不应该这样害怕、这样激动的。不是此刻,不在此地,不是同一个犯人,不是同一起案件,本来除了八个蛋,不该有任何重合的东西——八个蛋,剧场版里不是到处都有吗? 只有一点重合,只有一点,让他彻彻底底迈不动步了。 “松田……阵平……”他第一次这样恐惧地念出了身边这个刚被他揍过的同学的名字。 被他揍过的同学,黑着脸给他在医院陪床的同学,和他一起在课上挨骂的同学。 就是这个人,重合点就是这个人。 他的同学会死在一场爆炸里。 “怎么了?”松田还埋头写写画画着,没有抬头看身边人的脸色,“别慌,还有办法。” 云居博三艰难地张开嘴,像是停滞了一个世纪的齿轮重新咬合、运转起来,“什么……办法?” “如果要爆炸的话,我们还可以趁现在把手机格式化,谨防身后社死。”松田轻轻松松地说。 就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嘣”的一声。血液瞬间冲到头顶,他在耳鸣中意识到,有根弦、有块堤坝、有道防线被冲破了。 做警察是会死的。这些朋友们给人的安全感太强,这段时间里,他甚至忘了这件事。 是会死的。 “别胡说!”他厉声道:“松田,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 松田愣了一下,倒没取笑他迷信,只抬手拂了拂自己的肩膀,神色随意得像在掸灰,又认真得像是在擦拭肩章,“警察嘛,总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过有同伴的话,大概率没问题的。” 他再是应激也知道现在不是深想之后事情的时候,只能先勉强平复心情,感觉整个胸腔都在抖,“我们可以怎么做?” “我们有同伴嘛。”松田稳稳地按亮手机,“让警察学校的同学们想办法把装着排爆罐的车拦在路上。如果降谷笃定警方的排爆车有问题,那么无论是搜查课还是公安哪一方出车,由另一方去拦截都很容易说不清,反倒是民用车不会有那么多麻烦。除了爆处那位没有人知道有警校生参与进这次活动,事后也不太容易被追责。放心,萩超级会开车。” 云居博三不合时宜地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原来松田并不是不懂警察内部的这些弯弯绕绕。他什么都知道。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松田该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怀抱着一腔热血,对这些事情不屑一顾。 ……潜意识里,他觉得,再是理想主义者,知道这些事也会幻灭、会失望,会“成熟”,会放弃本来的理想。 你们一定是不知道,才会这么正直吧? 却原来,他们早就想通了。是洞穿了千灾百难,知道悬崖在前方,也会在最后一刻都相信着能够飞跃、接受去崖底为他人铺路的结局的人。 最终还是选择踩下油门的人。 “嗯,”云居博三也笑着说:“是啊。萩原超级会开车的。” 萩原认命地穿好外套,正打算出门喊人,却发现诸伏已经等在寝室门口了。 “哎呀,小诸伏,”他倒也不是很意外,愉快地打了招呼,“是小降谷和你说明了情况吗?” 诸伏景光意态闲闲地整整袖口。自从抓到外守一后,他整个人都从容了不少,笼在眼前的那一层血雾弥散,像座第一场春雨落下、逐渐苏生的山,欣悦而坚实,“没有。Zero他只是在半小时告诉我他和松田一起行动,刚刚提醒我不要轻易回复消息,我就过来了。” 萩原大概能理解。既然小降谷和小阵平在一起行动,就意味着他可能会被作为支援的备选;小降谷提醒了不能轻易回复消息,也就是说警方可能会给出矛盾的指令,不一定能完全听从。而这种情况发生后,小降谷还有小阵平能信赖的支援,目前来看就只有警校的这几位同学。所以诸伏会知道他即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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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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