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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果说不要轻易回复消息的话,就说明他们两个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准上级,乃至于,自己的情报来源…… “不愧是你啊,小诸伏,”萩原笑了一下,“警视厅还是公安?” 他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而萩原的眼睛越睁越大。 如果说,连小降谷给小诸伏的消息都这么隐晦的话—— “不是吧,”他低声说:“你和小降谷不在一起吗?” 诸伏竖起左手食指抵在唇边。 “我也不确定,”他弯起眼尾,“目前为止——Need not to know.” 松田还在等警校那边的消息。在阻止排爆车前,不能放下心来。 “说起来,萩原同学肯定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吧,”云居博三低头盯着地板,用以掩饰自己的眼神,“……同学们,大家,都信得过吗?”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卑琐。 “不一定啊。”松田的笑容迎着光,有几分不真切的缥缈感,博三愈发不敢抬头,只能听他讲:“就像我们虽然跟了寇先生两天,基本认为他可信,但也不能确定他的情报是否真实。不过,不能因为有不确定性就不做吧?赌一把罢了。” 是啊。不能因为有不确定性就不做。 云居博三是懂这个道理的。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努力就一定会成功、做了就一定有结果、付出了就会被关心……想什么呢,连上学都不一定能毕业了!生物博士(未毕业)悲愤地想。 他知道他为什么问这样的话。 ——他不想让萩原去,不想让萩原面对危险,不想让他们有任何一丝一毫靠近那个既定结局的可能性。他想要找到合适的遁词,就像在导师面前开脱自己的任务、逃避分配的项目那样,体体面面地让他们放弃。这样他们就安全了。 他想……他想轻描淡写、体体面面、不触及本质地让他们放弃他们的理想、他们的事业、他们的责任感。而且他现在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云居博三,你不能成为那样的人。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成为想让孩子“离家近”的自私的父母,不能成为想让家人“只爱我”的惶然的小孩。不能因为在这个世界只有这几位同学能勉强算作是朋友,就妄想着要阻拦他们、软化他们。 他们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宝物。 半小时后,松田收到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来自萩原,防爆车最终没有到达医院,但并非是因为他和诸伏的阻拦——被围堵的防爆罐车“意外地”撞上了一辆卡车,而那辆卡车又“巧合地”刚好载着危化品路过。两辆车的司机都没能活下来。庆幸的是,他们没被卷入爆炸的冲击波,得以完好无损地目击了整个过程。 为此,松田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第二个消息则来自降谷,仍然简洁干脆、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其他事的影响:他请求松田注意那个见过一面的护士,如果发现对方在医院里行动,在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考虑抓捕。 “这警察医院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云居博三绝望地捂住了脸。 松田看起来也有点不想说话,摆了摆手干脆道:“找吧。” “这么多人,怎么找啊,她又不会送上来给我们出示健康码。”云居博三只恨自己不能调监控,“所幸现在把那批防爆罐拦路上了,她再有本事也不能把我们都炸上——” “咚——!” “……天。”博三默默地把话说完,想了想总觉得有点尴尬,又补了一句,“天啊。” 他们对视一眼,连忙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有没有觉得……”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中考跑一千米还是上辈子的事——哦,确实是上辈子了。博士生(未毕业)的身体素质相当之差,他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考研前那年的体测数据:所有的项目分数都在下滑,只有肺活量不减反增,大概是考研的时候叹气太多了。 现在谁还能跑步啊!剧烈运动早把肺里的空气和思考的余地挤出身体,他本想象征性思考一下挑个委婉点的措辞,又觉得词穷且毫无必要——对方是松田阵平啊!在他面前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嘀嘀咕咕拖拖拉拉的完全没有必要嘛!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被责任感赶着东奔西跑的,做好了也没有人表扬,搞砸了会被所有人责备——”松田百忙之中瞥了他一眼,“你是想说这个吧?” 云居博三先是下意识猛点头,又晃到了他刚脑震荡过的头,只好把吐槽憋在心里:一边日剧跑一边说长段台词是日本人的天赋技能吗?他们是都有两个肺吗? “警察就是这样,特别是底层警员,”即使是漫画主角,也无暇在这种时候长篇大论。松田只是这样说了,“所以先做!要思考意义的话,之后再说!” 是啊。底层警员就是这样。没有影视作品中那么多的惊心动魄。跑腿、抓人、执行,要保证执行力。思考意义、厘清案情,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他更加卖力地跑了起来。 医院这样的地方有不少医疗器械在,并不好安放信号屏蔽器隔绝遥控,因此他们也并没指望着会有哪个傻子守在八个蛋附近等着看烟花。按下遥控板的事而已,何必呢——俗话说得好,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但也就是这么神奇,在追击的过程中,他们竟然真的成功看到了那个伪装成那名护士的人的踪迹!云居博三撑着膝盖拼命喘息的时候,松田已经出手,凌厉一拳朝着对方的脸就招呼了过去! 开始时,他还觉得蹊跷,但见松田的攻击方式,也就慢慢反应了过来:这人八成还是易容成了那名护士,非要等到人听见动静跑过来才肯逃走,显然意在混淆。易容虽然在柯学世界算是司空见惯,但大部分警员大约还是并不了解这种技能的。就算看到的人怀疑是易容,只要犯人能跑得掉,最终也只能定性成疑点,无法确认。 但,现在这里有人知道这件事!只要证明这家伙的脸上有易容就行了!松田显然也意在揭开易容材料,想到这里,云居博三缓缓举起了手机,联系降谷后默默打开了摄像头。 所幸,松田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谁来替他担心:一路狂奔以后,他竟然还有余力在五回合之内解决犯人。结合了拳击技巧的无伤擒拿术相当可怕,松田跪压到对方身上,撕下了乱七八糟的易容材料,好好地给犯人上了手铐,还有心情嘲笑一旁举着手机的云居博三:“看看你那副举着手的样子,真傻。” 云居博三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可是,不举也是不行的吧?” 松田:“……” 无论如何,结束了。博三见自己拍照留证的二手准备用不上,松了一口气,默默调转镜头,来了一张自拍。 松田:“你在干什么?” 云居博三头都不回:“自拍啊。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我要背对爆炸现场来一张。” “说得好。这是你身后的衣服起火的理由吗?” 博三:??? 而松田游刃有余地脱下外套甩灭了他身上的火星,借着最后一点火点燃了甚至不知道是从哪里摸出来的香烟,优哉游哉吸了一口。 在装哔这条路上,我要学的还有很多……云居博三默默地想。
第17章 去无踪(九) 没有解决掉一件大事后的成就感,也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他与松田站在残砖碎瓦中等了许久,直等到他上臂擦伤处流下的血凝固,终于能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他们当然是在做有意义的事。但他像做完实验一样茫然疲倦。确认过这一点后,他心中突然第一次升起了与从前都不一样的,对于东京警视厅那一群摆设警察的崇敬之情。 长期感受着智商压制,却永远都坚持做对的事,谈何容易啊。 松田看他半天不说话,决定活跃下气氛,“怎么,云居君第一次身后起火,吓着了吗?” “怎么会?”他若无其事地脱掉烧得焦黑的外套,“第一次是去重庆考试,第二次是实验室爆燃,我早习惯了。” 松田:“早就想问你了。工科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不亚于生活在米花町。”他郑重回答。 这下子松田更迷惑了,“米花町很危险吗?” “呃,七年后的米花町……不管那个,”云居博三强行扭转话题,“我想问,我们还等降谷回来一起走吗?” 松田就笑了一下。那样子简直不太像是他了。 “等啊,”他说得不快,但声音轻轻扬起来,“我们一起来的,还是要一起回去。” 他知道降谷应该已经有了自己毕业后的去向,知道降谷一定联系了未来的上司才会有这么多的情报,知道降谷还有很多收尾的工作要做,知道他很大可能没时间回来找他们。 ——但是他还是要等。 愿同来同归。 等待戈多,啊不是,等待降谷。 警察前辈们也没过来打扰他们两个——更可能的是,他们还有事情要忙,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们。或许两个叛逆少年还能吸引到苦口婆心的警察叔叔上前劝一下要早点回家,但两名预备役警察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默认他们能照顾好自己。 “有种地球公转速度突然加快的感觉,”云居博三吐槽,“陨石来的时候我们在世界最前面挡着,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就被甩到世界背面,无人在意。Who cares about your lonely soul! We achieve towards a larger goal!!” 松田有点意外地看着云居同学,倒没说什么。他也累得够呛,靠坐在地上盘起腿,盯着走廊的方向不讲话。降谷到底是不是鸽了!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四个大字:等待鸽多。 “肯定还在忙吧,”博三怜悯地摇摇头,“真辛苦啊降谷,还没毕业就开始打工了。” 松田拍拍他身边的地面,“你站着不累吗?” “啊,还好。”云居博三从善如流地过去坐下,“在实验室点板子经常能一动不动地站三四个小时,等回过神来腿都不会打弯了,比我性取向都直,早习惯了。” 松田不以为意:“那你不也是,还没毕业就开始打工了。” 云居博三:“……”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极强! 最终他们还是等到了。 警察学校的医务室里,云居博三皱着眉给自己反手换包扎敷料。 “你也是真行,”护士小姐让他住手,毫不容情地往伤口上怼了酒精棉,“跟你一起行动的几位同学都是搏斗中受的伤,就你,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结果被爆炸冲击出来的碎片划了这么大一块。再往里一点就要伤到神经了,不知道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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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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