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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居博三只有汗颜:看影视剧里都是硬往上冲的,这不是他觉得他上他也行吗!谁知道人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躲就躲的,只有他是真的在莽…… “没关系,”他坚强地比出一个大拇指,“我是一个擅长留一手的人,不会把胳膊炸飞的。” 护士小姐:“……” “啊,炸飞了也没关系,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摆脱二臂的命运。”云居博三认真地思考起了这种可能性,“而且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对手了!可以助每个人一臂之力!” 护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换药肯定很痛,”她看着创口旁因为病人紧张而乱跳的肌肉组织,“喊出来也会很丢人。但你这样讲废话只会让神经更兴奋,是达不到转移注意力的效果的。” 一旁的松田和降谷早包扎好了。他们的伤要比这严重得多:松田侧腹部被那伪装成护士的混蛋掀过来的木板砸得一片青紫,软组织挫伤之外还有轻微的内出血;降谷的额头上则被不知道什么锐器划出了相当深的三角形伤口,缝针之外还怼了破伤风,但他本人不怎么在意,甚至还有闲心嘲讽松田身上是他和萩原的应援色,被松田坚定有力地回了个中指。 他们相当默契地没有提及任何警察医院事件的细节。没有提及怀疑、隐秘、暗流涌动的势力。他们尊重彼此的选择。 ——所以云居博三现在喊出来的话,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他不能连这个都做不到。 “现在感觉怎么样?”护士仍然没有放轻手上的动作——这样的伤她见得太多了——只是提醒了一句:“你可以说你自己的感受,从心理学知识上来说是一种放松。” 是放松吗? 云居博三就汗涔涔地笑。 “一句话,”他说:“小姐,你要是反派,现在你问我什么我都招。” 熬到伤口长了痂、结了疤,在百无聊赖的养伤过程中被樱粉色的青春气息激得发痒,他们终于被允许自由活动,可以举办一次迟来的庆功宴。 ……这次,KTV里的云居博三仍然坚强地把自己灌醉了。 本来一开始也看不太出来:他还是笑意微微地给每个唱歌的同学摇沙锤、打节奏,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气氛组、沧海遗珠的节奏大师。直到,他自己激情演唱术力口歌曲时,KTV的自动打分系统勉勉强强地给出了86分的成绩。 整个KTV都听见了,云居博三倒吸的那一口凉气。 他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又无比坚定地伸出一只手。像指点江山,像摩西分海,又像那位老人在南海边画圈。 他气定神闲,气沉丹田,气势十足地发出了大喊—— “敲里吗!连你也卡我绩点!敲里吗!敲里吗!” “绩点!绩点已经走十年啦!你清醒一点!” “GPA!你这里欠我的用什么还!用什么还!”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猿鸣三声泪沾裳,江州司马青衫湿。 大家都处在茫然之中,还是班长勇敢地站了出来,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擒获了这个空有其表的大弱鸡,把他牢牢按在了座位上。 “你在干什么啊,云居同学!”好人伊达,震声。 云居博三老神在在地打着醉拳,高深莫测、仙风道骨地摇了摇头。 “你不懂,班长,”他煞有介事地说,“一切哀愁可溶于酒,溶解需振荡五分钟。” 所有人:…… 也许是因为酒喝得实在太多了,也许是因为今天太累了,还有可能是因为世界实在太多变了。 交警说喝酒会让感官麻痹,但他还远没有做好成为警察的准备,所以他有相反的意见:他认为酒精会让人敏锐,让感官复苏——至少,不喝酒是感觉不到地球在自转的。现在他才在晕眩感中发现,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喝过酒后,他终于肯承认,对于原来的生活、熟悉的世界、唾手可得的前程,他始终有一点点不甘心:像喝空了的酒瓶里余下的一点酒气,就那么一点点。 但他爱现在这个世界。所以,他有了在警校毕业前夕,思考未来生活的勇气。 他要怀揣这一点点酒气去奔江湖了。 这会儿,他脑子里绕着的竟然是过去的一件小事,只是一件小事:疫情期间,进口的引物过不了海关,他领着师弟提取质粒,用国产材料连续做了一星期也做不出来,本来是很简单的实验但大失败,连续大失败。 那个引物其实并不难合成。但只是没有人愿意花一点时间,去针对性解决这个问题。 累了,他累了。苦酒入喉心作痛,打了一套拳以后他在班长的擒拿之下陷入了沉默。 伊达航陷入了迷惑,“我有用这么大的力气吗?” “有,完全有,”他奄奄一息,“我的颈椎病都被你治好了……” 诸伏同学微蹲下身,真诚地抚摸他的狗头,“云居同学,你现在的姿势比较像无脊椎动物哦。” 整个人挂在伊达身上的云居博三:…… “没有,我就是在想,”他思索着说,“总是会有一些没有人愿意去做的事呢。” 总是有一些事情,虽然不算简单、但明明努力就能攻克,却没有人去做。 他之前也不想做。做得快也好、做得慢也罢,总归工作时间是固定的,他也不过在这个课题组呆三年。他很喜欢师兄的一句话:就这么一点钱,不值得卖命。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有科研理想吧? 他当然早就想开了,他当然早就摆烂了。毕业就行,毕业就行。 他真的走到毕业答辩前了。再累再无奈,那一刻他也是得意的。他觉得他已经把这一切都圆满地做完了。那一刻,他完全与过去的生活方式和解了。他觉得自己是成功的。 ……但在他学会放弃科研理想、放弃平等交流、放弃争取权利、放弃思考意义,只坚持熬到毕业这件事本身之后,已经学不会怎么再纯靠自己坚持一样东西了。 云居博三看向周围的同学们。在他眼里,他们简直闪闪发光。 他们是怎么学会的呢? ——想看他们一直这样闪闪发光。 那一瞬间,只在那一瞬间,云居博三做下了一个决定。 “松田,萩原,”他一脸严肃地向着他们的方向举杯,为了盖过KTV的音响,吼得无比大声:“你们!能不能帮我!五天备考三天模拟!我要奋斗三十天冲进爆处!松田君,你见过凌晨四点故乡的撒库拉吗!” 如果说警校组的五个人都是大猩猩,那让大猩猩帮忙补课一定就是最早的猿辅导吧!云居博三得意地想。
第18章 来无影(一) 萩原和松田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是云居同学原本也没有很擅长这方面吧?”萩原很和缓地问。 要是平时,他没准也就能理解萩原话里的深意。然而云居博三现在酒酣胸胆尚开张,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癫狂状态:男人怎么能说不行!现在就给他们证明一下我是真的会卸! “你不懂!”他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因为工程师来不了我自己拆仪器的生活你懂吗!” “就这个烘箱!”生物博士(未毕业)猛一用力站起身来,带倒了桌子上的酒瓶;就在大家以为要发生惨剧的时候,他一把抄住瓶颈,用它当教鞭挥臂指向烘箱,“顶多升温到二百多度!我用的马弗炉!可以到七百度!火化个把人是没问题的!与各类追妻火葬场有长期稳定合作!” “结果!我同门!拿马弗炉烤干塑料仪器!等我赶到的时候,全都烤化了粘烘箱底上了!” 他说得无比沉痛,“你别说,我同门是个注意细节的人。那一个个圈整整齐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烘箱刚拔完罐呢!” 诸伏诧异,“所以为什么要烤塑料啊……” “他说他不知道那些样品瓶是塑料的,”云居博三保持微笑,“我能理解,真的,有时候就是得烤一下才知道。比如说不这么考验一次,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同门情谊居然是塑料的。” “是我!阻止了爆燃!还修好了仪器被塑料堵住的管道!省了好几十万!” “所以!我一定可以!” ——谁问你这个了啊! “……好吧,”萩原无奈地捂住脸,“虽然感觉还不太确定,不过之后你有什么好奇的可以试着来问我们。” 在云居博三硬扯着两名同学、强盗一样商议辅导时间的时候,诸伏同学含着笑意打断了这一边倒的对话。 “抱歉,但是可以的话还请把这件事也作为前提,纳入时间考虑吧。”他像八翼大天使展开翅膀一样庇护了两名无奈的同学,萩原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因为你们帮忙解决了之前的事情,我的哥哥希望能够当面感谢大家。他近期会来东京这边,具体时间可以在协调了大家最近的安排之后商定。” 摄入的所有酒精一瞬间从头顶冒出去,云居博三活生生地被吓清醒了。 ——那是货真价实的警察啊,要是被看出身份问题,警校的毕业寄语就是真的“寄”语了! 云居博三心里很清楚:诸伏哥哥和他的同期毕竟不一样。毕竟,报到第一天他就穿越过来了,同期们带着了解新同学的心情认识到的从头到尾都是他本人,即使觉得他奇怪,也不会认为他身份有问题,最多认定他脑子有问题——当然差不多也是正中红心——但正规刑警可就不一样了!他也不是“云居博三”的同学,不会带着对同学的心理预期观察他,只要这位兄长有他弟弟一半的敏锐,绝对能发现问题的! “我,我还是不去了,”云居博三支支吾吾地说:“你们吃好喝好!” 诸伏像是看懂了什么似的,微微坐直身子。几乎是一瞬间,几位同学敬畏的目光就投到了他身上。他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慢条斯理地开口:“为什么不来呢,云居同学?” “我要赶紧补习,”云居博三信誓旦旦地举起三根手指,“现在我的目标就是学习怎么解决炸/弹,研发反炸APP,加入防弹少年团!” 所有人都在无奈地摇头,然而诸伏不为所动,仍旧礼貌地笑:“只是想要达到进入爆处的门槛的话,大可不必这么急着学习,工作以后也是可以练习相关技能的。” “出了警校再学习那不就是无校学习了吗!是没有用的!”云居博三玩了没有人能听懂的谐音梗,心下寂寞如雪地从实招来:“……而且,我不想从交番等够时限再进爆处。” “我想和萩原松田他们一起,获得邀请,提前进入爆处。当然了,现在想再有什么突出的表现也来不及,所以我打算在充分的复习后,去爆处毛遂自荐,争取机会。” ……不这样的话,可能会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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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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