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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他说:“她很可能与某个跨国犯罪组织有些牵扯,虽然只是底层人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云居同学本人甚至不避讳这一点。” 当时松田也只不过听过便过——直到云居博三对两名处在犯罪预备中的爆炸犯展现出了无法忽视的关注,对他们制定诱捕计划时班长提出商场即将展开搜查行动,而提前巡逻、盯防商场的警员注意到了在附近出没的女性身影。 月见春上。 “那么就把诱捕计划的地点放到商场吧,也在那两名犯人的活动范围内,”松田手里的钢笔在地图上方随意一甩,墨点就那么准而又准地落在了商场标志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伊达航神色一震,“松田?你不是说真的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和你们说这次行动的事了!” “班长,我们不会干涉,只做我们自己的事。”松田平平淡淡地说:“如果真的有诸伏说得那么厉害,警方一定会为这次抓捕到的犯人提前准备第一流的审讯专家吧?刚好用在那两名预备犯身上。再说,如果想知道云居和他母亲是否有犯罪方面的联系,这次地点敲定以后监控他的手机就行了。最后——” 萩原接过了最后一句话。 “最后,也别小看我们爆处的人了啊,搜查一课的伊达君。” 他语气相当活泼,目光却沉沉地坠着,“无论是爆炸预备犯,还是爆处的警官,都是我们自己的业务。如果云居真的有什么问题,我希望是由我们两个来发现。” 然而,云居博三对这所有的一切一无所知。他正听着卡尔瓦多斯——他连人家的代号都不知道——的话,越听脸色越凝重:他对突然冒出来的云居博三有防备、他斥责驱赶乃至于想灭口云居博三这个人、他不想说任何信息……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 相反的,现在他的反应就不正常,很不正常! “这些狗似乎是该死的公安训练出来的,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拿到的样品,组织目前还在查这件事。”卡尔瓦多斯说得咬牙切齿:“这次要交易的东西是组织实验室那边研发的,还在实验阶段,boss可是相当看重。它呢,有一点精神控制的作用,但只要没有被拿到用法,东西落在他们手里也没关系。你既然想帮忙,那也行,想办法把那些狗解决了就是帮我了。” 我怎么给你把狗解决了啊,我又不是袁立,我不会偷狗!云居博三的心里暗暗发苦。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抱着侥幸,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这个明显有点地位的组织成员绝对和原主的母亲结了什么仇!要不然他干什么把信息吐得这么干脆,绝对是想一波把云居博三利用够了,然后反手一顶泄露消息的大帽子扣下来,把他和他的老母亲反手炖了吃子母锅吧!没品的东西,鸳鸯锅比子母锅好吃多了! “好,您等我好消息。”云居博三忍气吞声地说。 隐忍!等他把那个什么药拿到手,再让这家伙好看! 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云居博三告别卡尔瓦多斯,又默默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喂,那家伙。你刚刚做什么去了?”两名爆炸犯中格外不高兴的那个警惕地询问他。 我可是刚应付过组织成员,你算个什么东西!云居博三不假思索,导师上身:“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吗?你没有你自己需要完成的工作吗?成天东张西望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逛商场都捧着书!你要是不在这里游手好闲,能碰上这种事吗?不思进取!” 犯人:……虽然莫名其妙,但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 而这时候,萩原也不动声色地贴到了犯人身边。 “哎,你也注意到了吗,”他小声说:“他在附近走来走去,突然就消失了。那样子就像个,像个——” 随着犯人的眉毛被恐慌和茫然捆着越升越高,萩原也有求必应地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像个警察啊!”萩原继续压低声音,“老兄,之前我就想问了,你们是不是被盯上了啊?”
第30章 来无影(十三) 那名犯人被他说得一缩,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同伴,却被对方脸上的表情吓住了:笃定、恍然、不甘、狂热、向往……那种恶鬼一样的表情,几乎要烫伤他的视网膜。 他都能瞧得出来,一旁密切关注着发展的萩原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种反应。进入警校以来,旧案听得多了,自然知道有些犯人是如何不可救药。因此,他没露出什么神色来,只是叹气:果然和云居说得一样,这种人是不会悔改的。 只是,云居是怎么知道的呢? “刚才那位先生,观察你们很久了。”萩原早想好自己要说什么,极顺畅地道:“要是只是注意周围还无所谓……但我斗胆猜测,你们最近是不是都感觉自己被监控着?” 如果对方是强盗、是暴力犯、是激情犯,也许根本不会理会这种话。他们可能会强硬地把提醒的“好心人”推到一边,乃至于拳脚相向;抑或是狠狠瞪上一眼,随后继续投身于自己的刑法落实事业。但,炸/弹犯是不一样的。 他们更懦弱也更狡诈,更警觉也更可怕。他们那样庸怯,只敢躲得远远的,让炸/弹出来吸引大家的视线;他们又那样疯狂,坐视同类的残肢断臂像只烂橙子一样糊到四面八方、鲜血四溅,脸上却升起喜悦的笑容。 这样的犯人,比谁都害怕、也比谁都渴望得到警察的关注。警察,那可是他们所能想象的最优秀也最无能的对手、最懂得欣赏也最不近人情的观众。他们疯了一样地需要观众。 “您二位别那么看着我——只因我们的处境大约碰巧相似,才会对刚才那条子如此敏/感的。”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里明显是一个阴谋,针对我们的阴谋,他们要动手了!对我们动手!所以,我们快逃吧!” 萩原几乎是有些厌烦地说出了口。他知道,他们不可能对此毫无反应。更何况,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可是真真切切地被警方关注着。与警方多次合作的优秀发明家阿笠博士以及爆处冉冉升起的新星松田阵平为他们甚至还不存在的炸弹严阵以待、搜查一课近两年来最亮眼的新人伊达航安排跟踪缩小范围、当代最优秀的推理作家工藤优作亲自指出犯人身份……这张铺天盖地而下的细密银网,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只要他们惊慌失措。只等他们准备逃窜。商场处为了搜查药品严阵以待的警察就会直扑上来将他们当场逮捕,而他们那自以为完美的计划在警方准备的审讯专家面前也将无处遁形。 ——可只是为了这么两个人,这么两个卑劣的、畏缩的、恶心的家伙。 阻止一次犯罪当然是重要的,值得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但是,到底为了什么,云居会这么在意这两个人呢? 萩原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云居博三这会儿已经完全顾不上他半天之前还恨得咬牙切齿的炸/弹犯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在巨大的紧张刺激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自己的樱花徽章,差点调频调错接入公共讯道,当场给全球华人拜个早年。 那可是组织!是组织人员啊! 他想着要联系松田,几乎都调好了频道;最后还是停了手,转而掏出手机给原主的母亲打了电话。 “妈,”他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在商场里啊?” “对,别追问,就是您想的这个商场。可以独立行动的话想办法过来二层这边找我吧,我刚才应该是碰见您领导了,”云居博三报上附近店铺的名字:“他刚才在这附近出没过观察警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过来,除非他一天逛两次海澜之家每次都有新感觉……嗯,我在这等您。” 他挂断电话,悠悠叹出一口气。先前为防露馅,他从没和原主的家人接触过;但现在他实在是没办法,不能贸然把松田他们扯进来,又实在需要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人。 ——希望他还能顺利回去上班。 十分钟后,与资料上的照片一般无二的月见春上女士风风火火地走到了店门口。而云居博三只是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就如临大敌地扯过春上女士的衣袖带着她绕了两圈,直到把身后跟着的人绕得看不见影子,才顾得上松一口气:“好了好了,这下可以放心说话了。” 春上女士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看,又看看儿子拉着她衣袖的手,震惊得快结巴了,“……博三,你这是哪一手啊?” 无他,唯手熟尔!因为要对付那两个炸/弹犯,这整栋商场的构造图都被我背下来了!但现在不是炫耀这个的时候。云居博三想了想,肃穆道:“这是花手。要我教您摇一下吗?” 春上女士:“……” “好了,现在办事方便了。”他姑且放了一点心,用紧迫感挤掉叙旧的空间——说多错多,闲话越多他的破绽只会越大!“妈,时间有限,我们赶紧聊聊——” 大概所谓的母子连心确实存在,春上女士看出自己的儿子确实被焦虑磨得连眉毛都皱在一起了,忍不住要伸手上去展平,“你又急什么?卡尔瓦多斯顶多是看我不顺眼,还不至于牵连到你。” 云居博三:“……这该怎么说呢,我差不多是送上去给他牵连的。” 春上女士:啊? 不过,卡尔瓦多斯?原来那家伙就是卡尔瓦多斯?云居博三迅速在脑海里对了一下他出场的剧情,心里的感觉说不出是快慰还是遗憾:炮灰罢了! “这回的活儿不小,”春上女士神神秘秘地贴过来,“我们这次运的可是实验室出品的药……” 云居博三毫无波动,“卡尔瓦多斯早告诉我了。我还知道这批药是新产品,有精神控制作用,boss很重视,不知道为什么被公安拿到了训练警犬的样品,所以现在你们要调查。” 春上女士震惊,“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么多?” “明摆着是想把我卖了,还要我蒙在鼓里给他数钱,”博三暴风摇头,“妈,我觉得你的思路是对的,这种领导绝对不能跟,简直就像我之前那个让我把我的补助全转他卡里还要我去跑报账手续的老板。” 原主的老母亲被博三说糊涂了,“你什么时候找过这种工作,我怎么不记得?” “……梦里。”云居博三头疼,“这不是重点啦!”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那重点是什么呢,博三?”她没什么火气地拍拍自己儿子的手背,“摊上这样的领导的话应该选择跑路,可那是我的领导,又不是你的。你之前也不在意我的事……为什么突然把自己送到卡尔瓦多斯眼前,又为什么关心起我的任务?” 云居博三就苦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在他母亲眼中简直像慢动作:他伸手向自己怀中摸去。他摸出一个皮质的小东西。他单手珍惜而熟练地将它展开。他飞快地将它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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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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