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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因诡计谋算而暗沉阴森的商场里,在这对在乌鸦羽翼边缘捡拾腐食谋生的母子面前,铜质的、闪亮的樱花警徽一闪而逝,像日光遥遥越过云层凝聚而成的耀斑,在视网膜一角留下长久的灼痛。 “因为这个,妈妈。”他站直了身体:“因为这个。我需要帮助。帮我。” 春上女士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脸上的表情苍白得像个顿号。 “你疯了,”她颤抖着重复,“你疯了。” 云居博三就把自己的樱花小徽章掏出来,塞到她手里——他当然没有教她调频。虽然他刚才偷偷确认过没有电磁杂音,春上女士身上应该没有窃听设备,但安全第一。 “妈,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东西,”他像个拿满分试卷给妈妈签字的小孩子一样骄傲地说:“很厉害,可以通话,很多同行都夸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我现在很开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走?” “而且……” “而且!知道你们黑衣组织为什么混成这样吗?就是因为搞生化热火朝天,对计算机不闻不问!你们能获得顶级的研究资源搞出乱七八糟的药,可是组织做个‘仓’还要外包给板仓卓,结果半路就被坑死了吧!没有程序员,生物弄得再好又能如何呢!相信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的人,注定没有未来!” “21世纪!终将是!计算机的世纪!” 月见春上:…… 策反原主母亲的工作意外地顺利,这让云居博三增添了不少的信心。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原主的母亲承担什么重大的工作,最多不过是帮忙遮掩云居博三与警察的联系,以及在需要的时候告诉他,她认识的组织成员都在做什么。 至于商场里的药物……虽说事出仓促,他还是有一定思路的。云居博三的眼神闪了闪。没有人!比生物博士(未毕业)!更懂!实验室管理!此处应有□□独家手势! 他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如果组织这么长时间没查到是谁泄露的样品,那说明泄露的可能根本就不是药物样品,是受试生物;警犬检查的很可能也根本不是药品,就是服过药的人。 不怪他做出这么大胆的推理,实在是云居博三作为一个科研人,太清楚固废处理这方面有多少空子可以钻了。更何况既然科研成果泄露成为既定事实,以组织对抓老鼠的热衷程度根本不会给科研人员留自辩的机会,更不要说让科研人员指导审查提供方向,这份任务肯定在琴酒的肩膀上担着。可是,琴酒再厉害也不太可能有生物博士学位——博三都没来得及拿着呢!他可以肯定,组织的人再掘地三尺找泄露途径,也根本就不会想得到这件在科研人员眼里很明显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好办了。能达成精神控制效果,还能被警犬闻出味道变化,他迅速想到了好几种皮质醇药物——这种药物八成不能口服,很有可能会做成冷藏的针剂! 那么,如果他们不想带个冰箱在身上或是被警方的安检机器扫出来好几个冰袋当场暴露,要么药品被藏到了商场的冷库,要么就是在商场哪里不起眼的地方藏了个保温盒,里面放了冰袋!考虑到组织的人不知道警犬其实并不能闻出药物的味道,他们大概率选择的是前者! 云居博三脚下生风,冷酷地向着冷库走去。 ---- 作者有话要说: 云居博三即将做下一件错事。
第31章 来无影(十四)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也许他想错了,也许是他们没学过生化环材:这里的人可没那么在意药品低温保存啊!云居博三擦着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 穿到这里以来,他一直努力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想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到。但现在,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如果找不到药,他可能就过不去卡尔瓦多斯这一关了。 没有什么选择是万无一失的。他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越来越急。 怎么可以拿不到药?他必须拿到药。最好的办法、最优秀的选择就在这里。他把药拿到手里,这样就同时对得起他警察和组织外围成员家属的身份:随后,他会毁了它,不让它落到任何一方手里。这样他就能保全所有人。从组织的角度来说,他和春上女士不会被怀疑,松田和萩原不会被调查;而在警方的角度,他这个爆处警察配合搜查、也努力地去找了药品,没能在那个组织手里留下东西,也不能怪他嘛! 他不想承认的是,肯定有更好的做法。但他现在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了。仿佛因上升过快患上减压症,绝望与恐惧像空气一样挤过来,要把他从压缩中挤爆。 那是组织。他太害怕了。那可是组织。 如果引起了卡尔瓦多斯的怀疑,他会怎么样?春上女士又会怎么样?他才刚承诺她,要带她过新的生活;他才刚要求她,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他怎么背负得起一条全心为他的生命?他还没准备好,远没准备好…… 逐渐失去理智的云居博三在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中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既然《波西米亚案》中,福尔摩斯就曾点燃房屋,逼艾琳看向那张她最在意的照片,那么—— 那么他就组装一颗炸/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冷库吧。他也只会这个了。 这会儿,他完全忘记了那晚松田在疲倦中说出的话,忘记了爆处前辈的教导,甚至忘记了对炸/弹本该有的小心态度。 他太傲慢了,也太天真了。他像个小孩子,在噩梦惊醒后小心翼翼又豪情万丈地把自己所有的积木和玩具枪都堆到面前保护自己。他出尽百宝,用上自己所有的技能,并认为这样肯定能改变些什么。他甚至做了炸/弹,一个爆处组警察,在商场这样的公共场所,做了炸/弹。 “收,旧,冰箱,旧,彩电,旧,洗衣机……”云居博三一边念叨着,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从超市的杂货中间挑能用的东西拆零部件组装。 算了,他一边做一边自我安慰:反正配/枪这次没带着,关键时刻用来威胁一下组织那帮混蛋也好。 ……以上都是借口,其实就是他做八个蛋做顺手了。云居博三有些忧郁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成品,在心里默背了一万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都是米花町的错!是米花町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他被不知道什么情绪挤着,更想哭了。 总之,东西做好了,现在就去吸引一条警犬过来,让它对着这里汪汪叫吧。云居博三四下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宠物用品,心脏又慢慢提了起来:该怎么吸引一条狗的注意啊?难道要我们一起学狗叫,一起汪汪汪汪汪吗? 算了,简单点,引狗的方式简单点。云居博三溜出冷库,缓缓从背后靠近警犬,在心里做建设:虽然他不知道原主有没有打狂犬疫苗,但警犬一定打了!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理感受很微妙。一方面,他被不知道哪里涌起的热血支配着,想要不顾一切地拼一把,在这个暂时解决了同学生命危机的节骨眼上再乘着东风做成一件大事;另一方面,似乎总有个什么人在半空中审视着云居博三这个人。他看不到那个人的表情,却被那种充满深意的目光刺得背后发凉—— 那个人在说:你确定你的决定是对的吗?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教他做事情,也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兜底。实验前他可以问师兄师姐,写完论文他可以交给老师改。最不济,他还可以上小木虫搜经验贴。但现在,他没有同盟,没有前辈,没有指挥……他甚至没有可以怪罪的人。 他已经偷偷优待自己太久了。实验失败时他说是测样的人太多打乱了他的计划,计划不出来时他说是导师没讲清楚,导师教训他时他说这是PUA。因为每个人的研究方向都不一样,没有人真的了解他在做什么,于是他的失败永远都理由充分。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知识分子”的尊严,仗着信息差,他太久没有直面过自己的失败了。 现在,他反躬自问:他真的能做得到吗?他对环境和自我有清晰的认知吗? 有种踩在云端般的不真实感。而他甚至无法判断,到底是他飘了起来,还是地面不复存在。 仿佛是与地面的最后一道连接,是皮筋被拉断前吱吱警告似的轻响,是风筝线绷裂前被风牵动的一下。樱花徽章轻轻震动起来。 ——云居博三重回人间。 他感激地接了起来。是松田。 “松田!”云居博三一直联系不上他们,早就急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松田无所谓道,“萩引导着他们问到了关键证据,人已经交给搜查课了,刚走完第一遍审讯程序。云居,你那边有电磁干扰的声音,怎么回事?” 云居博三被巨大的惊喜一冲,连卡尔瓦多斯的威胁都忘了,当即就要跳起来庆祝:太好了!把这两个犯人解决掉,可保我爆处江山五十年太平! ……但是,松田好灵的耳朵!云居博三看了一眼电磁干扰的来源,立刻就心虚了:不管之后收尾是搜查一课还是公安负责,爆/炸/物都势必要让爆处来处理。而他的专业课是松田和萩原手把手教的,到时候这八个蛋是谁攒出来的不是显而易见吗!特别是他还拆了个电热水壶上的电容,连发音器和开关也一起拽下来了,现在他的八个蛋还在一刻不停地喊着:Q宝,真正是您家庭的一员…… “是阿笠博士做的东西不行,天线好像坏了,我等下找个天线宝宝拔根天线修一修。”云居博三满嘴跑火车,“放心我探查过周围环境,现在有件急事找你们!” 似乎是萩原挤了过来,相当没危机感地插话:“那么,插播一条爆处紧急通知:不要急!” 云居博三:…… “真是急事的话,你早就找班长了吧,哪里会等到我们两个忙完。”松田可没那么好糊弄,当下拆穿了云居博三毫不走心的谎言,“是炸/弹?” 没错,而且还是我自己装的……他无从逃避,现在挂掉通讯又会让他们更担心乃至于跑回来,那就彻底掺和到组织的事情里了!两相权衡,云居博三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嗯?狗叫?”松田疑惑道。 云居博三当即怒道,“怎么还骂人呢!” “……不是,小阵平大概是说你那边好像有狗叫。”萩原略显无奈的声音再度响起来,“是警犬吗?” 完蛋了完蛋了!他一拍脑门跳起来,绝望地发现有一条狗已经张牙舞爪地冲过来了。 警犬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云居博三眼前晃起了人生的走马灯,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一路硕博,最后定格在秋招:那年杏花微雨,他说他想月入一狗;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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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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