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吗?”风见裕也像是某款留声机一样,固执地复读着他唯一记住的东西,仿佛除此之外没有他关心的事。 冲上去。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不择手段地冲上去。 也许……他也是合适的。 “不是,”黑田兵卫没留意自己的声音已经无奈地放轻,“如果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降谷早在前期同时用两路人手围堵普拉米亚的时候就暴露了。直到普拉米亚走入绝境才突然发难,要么是普拉米亚给自己留下的保命线——” “——要么是她的敌对组织在各地埋下的引线,只会动一次!是想要亲自处决她!他们不信任公安,怀疑公安会引渡或秘密利用她!所以才会是长期的小额款项,”风见裕也确定了自己的上司没危险,终于肯开始动脑子了,“黑田先生,我很抱歉……” 黑田兵卫只是摇头,“没关系,风见。跟紧你的唯一上线是你的职责。” 如果换上另一个年轻、懂变通、脑子和立场一样灵巧的人,一定会将这句话视作某种敲打,惶恐地对黑田理事官坦承自己首先和最终都会服从公安的命令,其次才是考虑上线的要求;但风见裕也只是挺直了背,骄傲且大声地说了一句:“是!” 他是最合适的。于是黑田兵卫坚定了这个想法。他就是最合适的人。 也许不用再等到下一代。也许他们这批警察能亲眼见证组织的覆灭。就让所有的黑暗在这一代人手里终结。 - 组织的人已经开始着手收拢包围圈、靠近中心,波本与苏格兰无法再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并从中交换信息。从这一刻起,他们要完全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与身旁的组织人员同频,心无旁骛地扮演黑暗中不顾一切的疯子。 不能在乎人质。不能在乎公共安全。不能在乎同伴安危。要成为真正的、彻底的犯罪分子。如果普拉米亚要把谁挡在她身前,又或者是躲在什么的背后……那也就只能一并毁掉。 脑海里全是这些。在纷杂的思绪与虚幻的血气中,身位略靠前些的苏格兰留出一秒,担忧地看了看波本的侧脸。 那里本该有一只微型耳麦。曾在组织面前过了明路的小东西,身为情报人员,波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带着它来来去去。 ——而现在,那里空无一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安那边,做出了什么样的决策? - 普拉米亚在向前奔跑。即使是已经进入地下隧道,她仍然矫健灵活,准备了夜视仪的组织成员都几乎跟不上她的速度。 炸弹是她的领域,对她来说,靠近炸弹绝不意味着靠近死亡,而是靠近快乐、冲动与疯狂。她擅长搏击,喜欢体术,但那样的刺激对她来说终究有些生腻。 准备好了吗?她在面具下勾起嘴角:就在这条隧道的尽头,酝酿着最后的、能够把整个局势都翻转过来的,盛大反击。 她不会被杀,也不会被捕。她会浮出水面,而这些人—— 遥控器危险的红光在她手中一闪。 “死活不论。” - “必杀无疑。” 电话听筒里的女声冷静而决然,“这是我们共同的名字,我们的宗旨,我们的目标。竹内先生,除此之外,我们又能相信什么呢?” “可是,”已经迈入老年的竹内警官声音低沉——无论他是在什么时候与普拉米亚结下了亲朋挚友的血仇,因此愿意背弃大好前程与复仇组织相交;可他此刻也终究已经上了年纪,与这世界有了更多的联系,“黑田理事官这次找的孩子真的不一样,虽然有保密原则在,我不可能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年轻有为,很是可靠。他应该真的能解决掉普拉米亚……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叫他孩子。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能在公安工作,怎么也得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吧?可他叫他孩子。 真好啊。艾蕾妮卡就想,他怎么就能找到自己愿意称之为“孩子”的人呢? “可靠的孩子,真好,我也很想念我的孩子,”复仇组织的领袖的声音温和,“——我的丈夫也曾年轻有为。” “所以,竹内先生,您当然有权退出。但我不会把这件事交到任何人的手里。” 她说得那么温柔,竹内警官也恍惚了片刻:依稀还是金发碧眼的妻子站在窗前,她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微微回过头。 “——艾蕾妮卡,别这么说,”他最后开口,“我当然会一直跟随你。我会想办法弄到他们最后的坐标,然后发给你。” “你是我们的领袖……我们的女儿。” - 随着深入隧道,普拉米亚的速度也逐渐放缓。但没有人放下半分戒心:他们追着这个恐怖的女人跑了三天,可绝不相信她会在这里体力不支。 是诱敌深入?还是…… “普拉米亚绝不会有人接应,”仍在能看到隧道口的制高点观察现场的莱伊突然出声,“我能肯定。” 波本面无表情,“知道了。” 他略略放缓速度,确保身后的人都能听见他的话,语气森然,“都听明白了吗?” 其他成员只有唯唯诺诺地点头。 普拉米亚选了个好地方。这条隧道极长,以日本的地震频率来说,很少会修建这么长的隧道;但偏偏就是被她找到了,在据点连续被端、被两批人同时追杀之际,还是能顾得上把人引到这个地方。 无论如何,要么让她在隧道口露头,要么照亮整条隧道,保证莱伊能一枪带走—— ——等等? 照亮整条隧道? “……不对,”降谷零看着自己脚下微微震颤的影子——他明明纹丝不动,“不对!都先别开枪,前面的隧道顶部有东西!很可能在顶灯附近!” 普拉米亚几乎是有些享受地听着这一声,甩掉了自己的面具。 “哎呀,你发现了?”她含着笑意欣赏下意识缩紧阵型的敌方队伍,“真不错,我还以为要再多等一会儿呢。” “觉得没探测到炸弹很惊讶吗?因为这里确实没有炸弹,”她微微仰起头,“只是有些可爱的小水球罢了。” “通道口有狙击手,对吧?”堪称优雅地微微一躬身,她将遥控器在手里转了转,“真可惜,要让那家伙逃掉了。至于你们,就全部都留在这里吧!” 波本只是冷笑一声。随着一声枪响,普拉米亚的遥控器凌空爆开;她的手指也被碎片炸伤,忍不住惨叫一声。 “——谁告诉你,”即使是苏格兰轻而平静的声音,在隧道里也有了类似混响的效果,隆隆地响在普拉米亚耳畔,“我们只有一个狙击手的?” 眼见计划即将付诸流水,普拉米亚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失血让她的脸惨白而森然,她缓缓勾起唇角,左手抬起,却没瞄准任何一个人,而是对准墙面,向上高举—— “又是谁告诉你,”她说,“我只有靠遥控器才能引/爆的?”
第88章 老于世(十二) ——不能让她碰到准备好的机关!即使他们能逃出爆炸范围,但在那样的声浪与亮光中,普拉米亚能优哉游哉走进她给自己准备的后路,他们会彻底失去她的踪迹! 但刚才为了躲避头顶不明的物体,他们都退开了很多距离;狙击手开过一枪后就已经暴露了方位,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机关的具体设置…… 怎么办?该怎么阻止她?! ……要不要冒一定的风险,隐秘通知公安等在外面的两个小组过来截杀她?他倒不是没信心躲开组织成员的目光进行通讯,但之后的事…… 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降谷零只来得及转过这么一个念头;下一秒,一片灰色的衣角掠过他的视野,像水鸟的翅膀。 “——苏格兰!”波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苏格兰!!” 苏格兰方才隐藏在隧道一侧,本就比他们的位置靠前。而现在,他像是什么都不顾地冲进头顶不明物质覆盖着的区域,径直朝着普拉米亚的方向扑去—— 来不及了,景光!不要过去! 但他竟然并不是想要握住普拉米亚的手腕。他冲到危险区域的中段后,停了一下;那并不是听到幼驯染声音后犹疑的停顿,而是一次势在必得的等待。 下一秒,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隧道的穹顶跳下,以他的肩膀为跳板二度起跳,直扑上去出手扭住普拉米亚的手腕! “你在准备狙击的时候就看到我了吧!”艾蕾妮卡对着赶上来的人吼,“当时为什么不出声!” 苏格兰——不,诸伏景光——赶上去帮她压制住普拉米亚。 “因为你的眼神,”他说,“是仇恨的眼神。我认得出。我们在同一条路上,不是吗?” 波本眼看着他们压制住普拉米亚,来不及思考另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先为苏格兰的安全狠狠松下一口气。他想要带人上前,但他才刚刚跑出两步,却见普拉米亚挣扎着,用右腿膝盖去压下某处颜色不自然的地面—— “苏格兰!!” 隧道尽头的几盏灯应声爆开,粉蓝色的液体在地面汇聚,很快引发一场小型爆炸。他们三人同时被掀翻出去。 普拉米亚没有什么把自己一起炸碎的习惯,这场爆炸的规模并不大,只是打开了通往地下水管道的入口。但即使这样,追击的人也在惊讶中停了一瞬;这时间早足够普拉米亚爬起来,飞快钻入她熟悉的洞口。 艾蕾妮卡咬着牙,向着普拉米亚的方向伸出手;但苏格兰远比她更快,毫不犹豫地向着他不熟悉的通道滑了下去。 ……他追下去了。 普拉米亚用九起爆炸挑衅东京警方,一起爆炸给自己的逃亡路添点筹码;现在这是第十一次,她要用这次爆炸脱身。 她纵横世界多年,一整个成型的敌对组织都奈何不了她;现在,在降谷零的努力下,她被主场作战的日本公安和黑衣组织成员同时追杀,仍能制造出这种金蝉脱壳的机会。 她几乎就要成功了。但诸伏景光追了下去。 - 另一边,在热心市民诸星大来过后,云居博三提心吊胆地又在医院等了两天。其实知道自己是普拉米亚的目标后,他是想过先别管什么检查、直接回警视厅吃住的;毕竟,被剧场版炸回家也就算了,万一他波及了医院的无辜群众,那算怎么一回事啊! 可惜,他才战战兢兢地提出这个想法,就被前来探病的萩原笑眯眯地亲自动手照脸来了一拳;等他的物理教育结束,松田才慢悠悠地开始魔法攻击。 “你是警察,这里是警察医院,”他只说了这一句,“现在告诉我,你想要躲谁?” 云居博三:我错了我不敢了!组长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不过,松田说的是对的。不能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8 首页 上一页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