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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泽毫不留情地对他进行了嘲笑。于是他们同时笑了。 - 挂断电话后,云居博三倒并没急着去联系萩原和松田;他开着自己朴实无华、清清白白的轮椅,又回到了自己在爆处的办公室。 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大约是大家约好去团建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松田显然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云居博三的请求,那束百合花静静地躺在明石曾坐过的办公桌上,早就已经干透了;生物博士(未毕业)对此没什么感想,因为那毕竟是生命的必经之路。枯萎是献花的必经之路,能让人窥见此地曾发生过的失去与死亡。 干枯失血的花束静静倒在办公桌上,旁边散着些蜷曲的花瓣,微微皱缩,用指腹按上去,触感像是长辈的掌心。它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让人几乎错觉那是露珠;但云居博三轻轻碰了碰那些光点,发现它们是盐。 那天没有清扫干净的工业盐。有一瞬间,云居博三有一点用手指蘸上它们、放到嘴边尝一尝的冲动。 想要死亡、想要活下去的人已经枯萎了。但这样的念头会永远闪光。 突然感觉有点累。他握着花束,在桌边坐了下来。 - “真的行得通吗?”萩原有些疑惑地看着云居博三,后者正绷着脸坐在工藤老师家的化妆台边,请大名鼎鼎的女演员有希子女士帮忙上妆。 云居博三看着自己的脸一点点变样,颇有些别扭地点头,“怎么行不通?我可是资深二皮脸。” 萩原:“……” 有希子笑容和煦、手法狰狞地扯掉了他的一小撮头发。 “啊姐姐你手下留情——!”云居博三立刻求饶,“我绝对没有说化妆术都是二皮脸的意思!” 工藤有希子:默默拿起了剪刀。 “实在是麻烦您了,夫人,”萩原装作没有看到她高举的剪刀,正色道,“真是神乎其技啊……不需要太精细就可以,我们想要骗过的也只是一位视力不太好的老妇人。” 有希子就笑着摇摇头,如同等待消毒的外科医生那样微微抬起纤细的双手。 “没有什么麻烦的,”她说,“祝你们如愿以偿。只是——” 美丽的女演员轻轻眨了眨单边的眼睛。那一瞬间,房间里像是吹起了微凉的风。 “辨认一个人,有时候并不是用眼睛的哦?” - “其实,小阵平也对今天要做的事不太乐观,”萩原轻声说,“——不如说,这从根本上算是一厢情愿的欺骗行为吧?” 云居博三对此一清二楚。从早上起,松田就知道了云居声称他要做的事。后者说,他计划扮成“机动队普拉米亚专案组的组长”、已经去世的明石警官,去探望他那年迈的奶奶,给老人带去生活必需品:总体来说,按上海封城期间的爱心包配置来,主要成分包括米、面、油、蔬菜、爱和希望。 “我不会阻拦你,”松田只是挥挥手,“也不会参与。很无聊。” 云居博三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无论是作为警察还是作为有社会关系的人类,剥夺他人对至亲逝世的知情权都很无聊。”松田侧过头,“知情,然后反应;如果失去的是很重要的人,那么这就同样是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机动队确实一直没有去通知她,但我仍然会认为你要做的事情很无聊。” ……和现在的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他都快忘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松田会是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人。 “松田组长,”云居博三问他,“你生气了吗?” 松田摇头。 “没有,”他说,“这是传统的一部分,是不是?” 云居博三落荒而逃。 - “我也没办法,”云居博三一边皱着眉整理自己右侧的头发——明石这混蛋到底为什么要留爆炸头,这下人如其名了吧——一边站起身来,“这不是担心给明石挂了专案组组长的名,普拉米亚去找他亲属的麻烦吗。说什么也要进去排查一下建筑情况,再找个最好的观察点找人轮值再说。但这种事到底要怎么和老人解释啊,怎么解释都不对劲……只能这样再看了。” 萩原只是带着捉摸不透的微笑看他。 “……好吧,”云居博三说,“这些都是原因,但从根本上,我可能还是比较俗气的那类人。我不介意欺骗,也一厢情愿地想要做这种事。” “我就是想着,万一,万一能给人一点虚幻的希望呢?” - 萩原还是跟着他过去了:并不是出于赞同,只是确实担心有什么突发状况。 之后的事情缥缈得像慢镜头。云居博三有些犹豫地在门口停留两秒,回过头,并没看到什么鼓励的目光:他苦笑一下,掏出之前问房东讨来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穿过僻静的庭院。杂草从整平过的菜地里钻出来,显然,视力欠佳的独居老人没有精力去打理这些。扫帚下趴着只黄白相间的野猫,脏兮兮地伸着懒腰。不过总体来说,这里并不显得脏乱或是让人生厌:在住户之一死去后,房子仍然活着。 就是在这时候,云居博三意识到,或许老人具备着他并没想到过的通透与坚强,并不需要他一厢情愿的安慰。 但,来都来了!云居博三深吸一口气,还是提着东西走进了房门。 “……奶奶?”他试探着喊。 花白头发的老人家回过头来。她的眼镜挂在鼻梁中段,这让她看起来有些天真的好奇;她就用那种宽容的、热切的目光望向门口。云居博三被那份期待烫得缩了一下。 “哎呀,小伙子!” 在她眼里,这个与她孙子一模一样的人只是一条模糊的人影。但她笃定地走过去,准确地抬手拍上了他的上臂,“好孩子,你是来给奶奶送饭的吗?” 云居博三觉得自己的喉头微妙地哽住了。 她没认出来自家孙子的样子……不,那是因为她太记得她孙子的样子了。 装孙子大失败。但是,也前所未有地轻松。 “是,”他说,“我是明石的同事。来看看您。” 她笑起来。 “谢谢你,你真好!”她说,“你和他说,让他早点回家,好不好?” - 萩原在门口迎接了他。 “怎么样?”萩原静静地问。 云居博三点点头,又摇头。 “很好,”他说,“她对待我像对待陌生人。挺好的,如果她真的认错,那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回去感谢有希子女士吧,然后把这张脸卸掉。你们说的是对的,我做错了事。” 萩原叹气。 “……也不能怪你,”他说,“只是哪有长辈会认不出自家的孩子呢?” 云居博三僵住了。萩原皱起眉,伸手就要去扶他;但他站得很稳。他只是回过头,背对着明石家的门,易容下的脸色惨白泛青。 “——是啊,”他说,“哪有妈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第100章 死方生(二) “我知道了。但还是有件事要问你。关于警用装备厂的。” 还是来了。云居博三认命地闭了闭眼,配合调查,“问吧,什么都行。就算你想送我们的会计去坐牢,我也会让你带她去的。” 降谷零:……? “那种事情不归公安管。”他尽量维持着认真的态度解释,“不是这个。” 云居博三大惊:“连这你们都不管!怪不得冲野洋子、星野辉美之类的明星们能火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原来是因为你们不查偷税漏税啊!” “严肃点,”降谷不得不严肃了口气打断,“这很重要——” “三春泽加入你研究的细节,希望你能全部告诉我们。” 虽说相信他,但毕竟是降谷在问啊!云居博三尽可能详实地叙述了他因训练出搜查犬而涉入商场事件、被生物博士(未毕业)注意到专业背景并拉入伙的全过程。 “他参与的只有最基础的细胞培养,其他的产线我都没让他碰过。”云居博三拿出自己的信用为他背书,“我也知道轻重,他甚至都没见过阿尔吉侬——就是那只小白鼠的名字。至于其他的产线,单纯是他参与不进去。哎我就说了生化环材百无一用吧。” 降谷垂头思索:“其他的产线?” “主要是防爆服、多功能腰带、通讯器、便携窃听定位器和一些拆弹工具的生产,也有其他一些……生活用品的产线,”云居博三心虚道:“洞洞鞋什么的……” 电话对面的声音充满了疑惑:“洞洞鞋?” 这怎么能怪我!穿越过来连洞洞鞋都没得穿了,更别提能卡在洞洞上的小装饰!他们哪里知道洞洞鞋的舒服!穿起来就能走,又便宜好穿又防滑,冬天甚至还有加绒加厚款!我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总没错吧!云居博三非常愤怒! “嗯,”云居博三用一种神圣的口气说,“就是那种塑胶的、有很多孔的拖鞋。” “……你这灵感都哪来的啊?” 总不能说是穿越前学来的吧!云居博三想了想,试探着说,“被打了孔的鞋啊……嗯,耶稣?” 降谷:我就不该问。 “好,三春泽的问题之后再交流。”他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你能确定,在你住院期间去翻动你家的是你母亲吗?” 云居博三就苦笑了一声。 “我能确定是我母亲,”他说,“某种意义上,是她不确定她是不是我母亲。” -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唯一的光源随之熄灭,屋子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云居博三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像是也突然断电了。 当然要告知降谷。虽说他不会在家里放什么紧要的东西,但他毕竟是卧底身份的知情人之一;出于谨慎,必须要让降谷和诸伏他们知道,他的家曾被翻动过这件事。 ……但他现在又该怎么做呢。 态度强硬地反抗吗?她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利用亲情去怀柔吗?他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他偶尔与她联系,对生活中的一切磨难都绝口不提;他们聊一些无关痛痒的天,然后赶在话筒里只能流过干燥的风之前挂断。一段活泼但不热络的母子关系。 ……一段即使不是母子,也能维持下去的关系。 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呢?他替代不了她的儿子,但他在这里。 烦。云居博三呼出一口气。真的、真的好烦。 春上女士的事在提醒他,他终究是个多余的人。说实话,他都快自欺欺人地把这件事忘掉了。 在静默的久坐后,手机屏幕再次突兀地亮起来,照亮了他茫然的脸。那是一条短信息。 - “你家长找你一起去度假?”松田疑惑道,“就只是因为这样的事吗?” 闻言,云居博三发出一声相当响亮的哀鸣,把自己的脸埋在爆处的文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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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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