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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别想得那么严重啦,如果她真的想要拿你怎么样的话,在有家长身份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有更多的办法,”萩原隐隐察觉到什么,好心提醒,“转眼也要新年了,如果阿姨现在找你的话,是不是因为她没办法和你一起过年?” 云居博三愣了一下。原来是因为这个吗?她想要在新年前见自己的孩子一面? 说实话,虽然过来也很久了,但在他的概念里,真正要过的“年”还是农历新年,Spring Festival,心里根本没有阳历年的位置。当然,元旦假期是让人快乐的,就是可惜云居博三这个人最近多灾多难,不是停职就是伤病,本来就在放假。因此对于“快过年了”这件事,他毫无意识。 ……他没有替原主履行好他的责任啊。 “谢谢提醒,”云居博三被愧疚感包围了,开始纠结新年礼物,“那等新年假期后几天我可能会去找你们玩一次,到时候再说吧。” 他还有一重担心没说过,春上女士选的度假地点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巧合;但首先,他得去做另外一件事。 - 云居博三推开律所的门。他向小兰打了招呼,随即站到妃律师面前:他要作为监护人,来了解水原案的起诉进度。 “还是很顺利的,如果去除掉不确定因素,这其实是一起比较明晰的案件。”妃律师的声音沉稳温和,听起来就令人信赖,“只要我的当事人信任您,有任何问题我们都会与您沟通的。” 云居博三装作没听出这话里的火气,老老实实低头鞠躬,“非常感谢您对水原小姐的支持与照顾。那么我就放心出门了,您发现任何疑点——哪怕只是让您觉得有些别扭的地方——都完全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对您的意见报以绝对重视。” “你要出门了吗,云居警官?”确定母亲与委托人的对话结束后,小兰才彬彬有礼地好奇道。 作为不怎么靠谱但尚有责任心的成年人,云居博三无意欺骗她,诚恳地回:“家庭旅行,和我母亲一起,去人鱼岛。” “啊,那真是太好了!还没听云居警官聊过你的家人呢,”小兰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不会让人感到被探寻的、纯粹的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云居博三感觉自己被问住了。其实,并不是没有可以敷衍的答案;但在一对关系和睦的母女面前,在被孩子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他不想那样讲话。 春上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像真的不怎么了解。但这两年下来,她至少是个很合格的母亲,总是在关心自己的孩子;平时风风火火的,敢加入组织,也敢想着跑路,是个很风趣也很锋利的人。 “她啊,是个很厉害的人,”云居博三拍拍小兰的肩膀,“要是有机会的话,介绍她给你认识。” 等她弃暗投明成功以后!嗯,不知道她要蹲几年牢房,到时候可能还得请妃律师帮她辩护一下。怎么回事啊,要变成妃律师事务所常客了! 云居博三颇负信心地规划着理所当然的未来。 - 在安排好要做的事情过后,云居博三转回家,准备收拾行李。 ——他当然得去。春上女士难得一见的邀约,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他不知道她的意图,不知道她的想法……但他会去。 收拾停当后,他走出家门,准备去买些零食带着。于是他走进便利店。 许多事都还没开始,所以便利店的店员也显然不会是什么隐藏在民间的三面间谍。云居博三这样想着,把自己逗乐了:由于他多余的举动,店员含着疑惑多看了他好几眼,因此他不得不掏出额外的小费来。 这让他在店里多停留了一阵子,于是他有闲心关注收银台附近他平时不会看的那排货架。上面放着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香烟。在家里的那会儿,他熟悉的是黄鹤楼、玉溪、黄金叶什么的。 云居博三的目光在上面逡巡了一会儿。他不认识这些,但对其中一两种的包装很亲切:他猜那大概是松田和萩原喜欢的牌子。 ——这种时候能无比真切地感觉到,他们果然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麻烦帮我拿一下这两盒烟吧,”云居博三突然说,“再要一只打火机,谢谢。” 店员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云居博三瞬间想到警校期间他无缘参与、但听同学绘声绘色讲过的便利店劫案,皱了皱眉,脑海里瞬间划过至少五种反身开枪的姿势,以及自己像个法国人那样帅气地双手高举的画面,“怎么了?” “……先生,”店员带着点微妙的同情开口,“您再确认一下您要的商品?” 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云居博三瞳孔巨震着低下头。 众所周知,放在便利店门口、用花哨小盒包装、方便大家购买的不一定是香烟,还有可能是…… “原来我感觉熟悉,”云居博三恍惚着说,“不是因为这是我那两个朋友喜欢的牌子啊。哈哈。” 店员:啊? “没什么,”他尴尬地转头,“麻烦帮我拿盒香烟。” “您朋友喜欢的?” 云居博三恼羞成怒:“最便宜的!” - 偶遇到萩原的时候,云居博三正动作生疏地站在路灯底下点烟。他油然而生一种被家长抓包的心情,手一抖,差点烧到手指。 “博三?”萩原行色匆匆,但看到他,还是姑且分出心思打了招呼,“你在这里干什么?” 被他一问,生物博士(未毕业)更心虚了,当即顾左右而言他,“我说我在给灵魂做雾化你信吗?” 萩原:警惕诗人势力入侵爆处! “先别站在这里了,”他显然看破了云居莫名其妙的尴尬,有些好笑地伸手去拉他的手肘,“天色都黑下去了,路灯下面会有很多蚊子的。” 云居博三还一门心思纠结着“被同期看到抽烟有什么好尴尬的可是真的好尴尬”,心不在焉道,“路灯下面有吸血鬼不是很正常吗?资本家都该挂路灯!” 萩原:“……” “所以天都黑了,”云居博三疑惑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半长发的警官就收了脸上的笑意。他指指不远处的警视厅:那里正有不少年轻警官脸上挂着与萩原方才相近的急切进进出出,举止几乎称得上是慌乱,人数也远远超过了平日里值班的规模。 “能让这么多警官这副表情,难道是,”云居博三喃喃道,“佐藤警官谈恋爱了?” 明明香烟还没点燃,萩原却像是被呛到了一样,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他终于没忍住,向着云居博三的头上拍了一记,语气低沉下去,“是工藤先生家的那孩子,工藤新一。” “——警视厅接到了他的报案。而他本人现在,已经失联近两个小时了。”
第101章 番外(四) 【用中文记录的内容,已经被撕得粉碎丢在垃圾桶里】 大家好,我是周一笔。 我知道,大家更熟悉的一定是我的另一个名字;说实话,到了现在,我自己更熟悉的也是那个名字。 但无所谓。我是周一笔。我真的是周一笔。我必须得是周一笔。否则我就没有家可以回了。 为了我还能是我,我准备写写我的生活。只属于周一笔的生活。随便写写,不打算给任何人看。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哈哈! 我是个很普通的人,很普通的博士生。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都读到博士了,可一点都不普通;但如果博士都很不普通的话,为什么会有一部电影叫《奇异博士》呢!说明还是不奇异的博士比较多! ……好吧,我知道我是在强词夺理。但你可得原谅我,因为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的毕业论文逻辑性也就和这差不多! 嗯,可以笑我,我自己现在也在笑。挺好笑的,快毕业的时候人家都离市,我直接离世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是离开自己的世界,跑到名侦探柯南的世界。这段经历当然比我这个博士本人更称得上奇异,但我想先从那之前的人生谈起。那之前的人生无人在意,除了我自己。但反正人总得诚实地面对自己,最终能面对的也只有自己;所以,没关系。让我来描述我自己。 之前我在读博。应该说,这是一步踏错终身错;但没办法,这件事终究绕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课题组是一个江湖;江湖要有水,因此博士生就要有论文。 论文是水资源,应该多多益善。我的导师这样要求我,他说我天赋异禀,一定能写一篇研究型论文发在顶刊;而我当即心寒尤胜天寒,因为我已经洞穿了未来的千灾百难——我的老板!在他眼里,我哪里是天赋异禀,而是天赋一饼:我的天赋只够他给我画下一篇文章的饼! 耶稣能靠五饼二鱼喂饱两千同胞,我的老板也能靠五饼二鱼喂饱学院领导。那五张顶刊文章的饼他画了许多年,至今仍未变现;对此我很遗憾,因为自从知道达芬奇成为画家只靠两年画蛋,我就一直在期待我老板靠画饼举办个人艺术展。而那两条鱼,一条是咸鱼,另一条也是咸鱼:那是我和我的师弟。我摸鱼,师弟摸鱼,老板上班骑青桔。 别笑话我,我那会儿是真的觉得没意义。也没力气。似乎也没怎么样,没人在特别地要求我往前走。他们只是往前走,然后偶尔回一下头。我便被那目光刺得悄然败走。老板也并不催我往前走,相反地,他总是喊停。在我汇报实验计划的时候。在我展示数据的时候。在我做实验的时候。在我介绍课题的时候。他总是喊停。 说来幼稚,我喜欢毛绒绒的东西。做读书报告的时候,第一次听见套着毛绒绒话筒套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电流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像刚刚从美梦中惊醒,像一个幼童好奇地抚摸芬芳的花蕊却被藏着的蜜蜂蛰了一口,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绵里也还藏着针。就在这会儿,我的导师喊了停。我被导师叫了停。 大家都真该试试被人喊停。开始的时候我还会反驳,迎来的当然是又一次喊停与更多的斥责;再后来我也学会低头。于是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像一片长长的乌云挡住太阳。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我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滑下来:真奇怪,衣服都湿透了,汗滴却是冷的。我在人前一语不发。因为实在无话可说。 说不上来的事情,我一般不会说;但做不到的事情,我往往也会尽力去做。那会儿我发现自己最近好像是话变少了,也许这是变老的征兆。我有点害怕。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博士生的生活总是很规律:当说一个人生活很规律的时候,差不多就等于是在说,这个人没有生活,只有干活。因为真正的生活是不可以被规划的,那是一种属于意外的东西。但我害怕喊停、害怕停下来却不是为了挣脱与逃离:我拼了命要让自己在这导师规划出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拼了命也要把自己绑在课题组这辆轨道固定、前程固定、永不停歇的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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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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