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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宋琪就有机会查到梅宗主的下落。好在这里是江左地界,殺翎盟不敢明来。”半夏轻叹道,“而少爷也预料会出事端,所以从阁里挑出数十个‘勇’字辈的弟子蛰伏在江左十四州,我的推测若没有错,今日便是开端。” “少爷说过,静州由你负责。”李士达拱手一礼。 “王大夫有个习惯,每日酉时三刻从药铺出来,会先去西街吴记酒行买上二两黄酒,再去酒坊隔壁的豆腐坊买一份豆干边走边喝。行至状元桥下附近,他会寻个僻静处小解,最后沿护城河回家。”半夏低声道,“今日下了小雨,路面湿滑,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我还要把那老头捞上来啊。”李士达唉声叹气地道,“喝酒误事,不知少爷留着他干什么?” “留着他犯错。”半夏笑了笑,“我们看得见的错误,亦是别人眼里可以利用的契机。” “我确定,少爷是属狐狸的。”李士达摇头苦笑,“可怜我们这群为他做事的人。” “李大哥,你知道上次说少爷属狐狸的家伙,现在以什么谋生吗?”半夏笑眯眯地问。 “不知道。”李士达汗毛竖起,忙道,“半夏,我们都是勇字辈的兄弟,你……” “嘻嘻,我刚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上次在少爷背后说他是狐狸的人,他现在姓胡,古月胡,名栗,西木栗,以种板栗、贩卖炒板栗为生。” 李士达打了个冷颤:“半夏,你可别……” “嘻嘻,李大哥,我逗你呢,他本来就姓胡,一直就在西街卖栗子。你把王大夫救起后就送到他那里,再去尚春堂递一封信,让静州的尚春堂传信给廊州的尚春堂,由我们那边的人把这件事告之天机堂的陈坤。” “半夏,你吓死我了。”李士达松了一口气,颔首道,“行,按你说的做,我送完信后再来找你。” 半夏想了想,又道:“不,你还是留在外面。我推测宋琪会联系欧阳陌,你留在外面更容易跟踪他。” “也好。”李士达颔首,“那我去追王大夫了。” “等一等。”半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李士达转身的一刻叫住了他,“李大哥,请告诉掌柜,如果有与我年纪相仿、名叫茯苓、并能准确描述我相貌的年轻人寻我,让他到这里来找我。” “行,我知道了。” 当李士达的身影消失在半夏的视线外后,半夏垮下了紧绷的脸:少爷,您知道吗,情况已有失控之兆。 旋身迈入江左盟在静州的别院,迎上宋琪善意的笑脸,半夏拱手行礼:“宋少爷,小可多嘴问一句,除去喜长老,其他长老有无身体不适的情况?” “你这话什么意思?”宋琪沉下脸,腾升警觉。 “宋少爷莫要动怒,小可在尚春堂习得药膳做法,您看……”半夏又行一礼。 “药对症对人,药膳亦应对症对人吧?”宋琪瞥了眼半夏,冷声问。 “嗯。”半夏不卑不亢地回道,“一方一盅,一盅一人。” “他们出去了,等他们回来,我派人叫你。”宋琪朝喜长老入住的厢房看了眼,“我姑姑……哦,喜长老交给你照顾了,她要是有什么事,就算你是尚春堂的人,我也绝不轻饶。” “是!”半夏应了一句,又施一礼,方旋身迈向身后的厢房。 “梅长苏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帮理不帮亲?”宋琪自言自语道,“幸好哀长老站我这边儿,不然我还真动不了你。” 厢房内,一婢子行下福礼:“婢子小莲,小哥有何吩咐?” “这屋子有些湿冷,你去向管事的要个火盆吧。”半夏环顾四周,沉声道。 “小哥稍待,婢子这就去找管事。”小莲行礼告退。 小莲走后,半夏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取了枚药丸塞入喜长老口中,接着他又取出针包,在喜长老的几处大穴上扎了几针。不消半刻,喜长老灰白的脸色开始转为红润,手指微微抖动起来。 “喜长老,晚辈半夏,为琅琊阁座下弟子。晚辈用少爷留下的丹药让您得以暂时醒转。”半夏轻声道,“您若能听见晚辈说的话,就请动动右手食指。” 床榻上的妇人,艰难地动了动右手的食指。 “您莫要心急,您的身体并无大碍,而我亦会设法将这里的事情告之梅宗主和少爷。”半夏接着问,“在这之前,半夏大胆问上一句,您的婢子小莲,是否可以信任?” 纤长的手指轻叩了一下。 半夏皱着眉头,低声问:“您突然病倒,是否与其他三位长老有关?” 纤长的手指又一次轻叩。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厢房的门被推开之前,茯苓后退三步垂首侍立。 小莲请来管事,宋琪亦跟着过来,他环顾四周,彬彬有礼地问道:“小哥,喜长老这边需要什么药材吗,我让管事的一并准备。” “王大夫用了针灸稳定下喜长老的状况,她今日无需用药。”半夏淡淡地道,“至于其他几位长老,如想服用药膳,我需望闻问切,问过他们的喜好,才能知晓需要何种食材和药材。” 宋琪颔首,诚恳地道:“有劳小哥,等他们回来,我再让管事来请你。” 寒暄几句,宋琪与管事先后离去。半夏朝小莲使了个眼色,小莲带着几分怀疑转身关上了门。 半夏浅施一礼,低声唤一句,在得到喜长老的应答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小莲听得目瞪口呆,而床榻上的喜长老也因气急攻心,胸部剧烈地起伏。半夏示意小莲将喜长老扶起,将一瓶藿香调制的精油递到小莲手上。 “喜长老切莫心急。” “不愧是蔺小子教出来的。”喜长老瞪了半夏一眼,“说,你有什么打算?” “心怀鬼胎者,戒心比其他人强。”半夏黠笑道,“琅琊阁有一种神秘的药汁,无味无毒亦无色,但它遇热会变黑,喜长老是否有过耳闻?” “公布琅琊榜各大榜单时用的墨水吧,我听宗主说过。”喜长老悻悻地说,“你打算把药汁涂在锦布上,再把锦布放在药膳下,趁热食用药膳的,自然会发现锦布上的字;而心怀鬼胎者,则会等其他人用完药膳、看有无异样再……而那个时候药膳已然凉透,自然无从知晓锦布上的字。然,他们如果用银针试毒,或者端起碗盅让身边的人试吃,你的计划岂不落空?” “三人与您共处一室,与您同屋,便不会有机会。”半夏胸有成竹地说,“心怀鬼胎者只会找借口暂缓食用。” “需要我做什么?”喜长老闷声问。 半夏躬身行礼:“只需小莲姑娘告诉他们,喜长老您曾经醒过。为防您醒来横生事端,幕后主使必会让对您下毒的人守在您床榻旁,伺机而动或是探听消息。晚辈大胆推测,此人应是四大长老之一。” “蔺少爷的手真长。”喜长老轻叹一声。 “梅宗主用三幅字画请我家少爷护您与小姐周全。至于陈舵主等人,梅宗主说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还斗不过欧阳陌的人,或其他对江左盟不利的人,被灭被杀皆属能力不够,怨不得他人。” 喜长老的心咯噔一下,眼前的药童说的如果是实话,那在廊州梅长苏亦安排好了后手。如果陈坤他们立场没站对,那么江左盟…… 没由来的恐慌,缘于梅长苏在这场暗斗中根本没在场,缘于那双无形的手操纵着状况百出的棋盘。 而她与雅琴的自以为是,恰是布局的关键。 喜长老长轻叹:“我会找出宋琪背后的人是谁。至于廊州那边,交给陈坤他们处理吧。小莲,按他说的去做。” “是!”小莲行礼告退。 “琅琊阁不涉朝纲,不涉江湖。”小莲走后,喜长老似笑非笑道,“宗主的面子真大。” “怎么是梅宗主的面子?”半夏奇怪地说,“这是您与其他长老托付我家少爷做的事情啊。” “我们拜托少阁主?”喜长老轻笑一声问,“四大长老什么时候拜托过琅琊阁这种事?” “不是您们奉上真金白银,请少爷护梅宗主周全?”半夏躬身,“所谓的周全不就是将梅宗主毫发无损地送回江左?而您这边和廊州如出了事儿,梅宗主又怎么毫发无损地回到江左?” 喜长老微怔,无言以对。 良久后,她自嘲地笑笑:“看来,江左盟成为天下第一大帮,指日可待。” 半夏不置可否,躬身行礼。 梅长苏一行人在庆州的一处码头下了船,当双脚再次踏在大梁的土地上,梅长苏眯起了眼。 熙攘热闹的码头让飞流无所适从,他紧紧地挨着梅长苏,双眼一片茫然。 一候在码头上等活的脚力见状,连忙跑过来招呼:“公子,您要车还是坐轿?” “要车。”梅长苏朝蔺晨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我的管事在你们这边最大的客栈定了房间。” “翔云客栈?那里我熟。公子,您的管事还要忙上一阵,不如我先送您过去?” 梅长苏想了想,抬眸道:“也好。飞流,去和你晨哥哥说一下,我们先走一步。” 飞流有些疑惑,却还是放开梅长苏的手。也不知道蔺晨是否听明白了飞流的转述,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木牌递给了飞流,然后说了什么,将飞流打发了。 “给!”飞流将木牌递给了梅长苏。不等梅长苏发问,脚力恭敬地问:“公子,您,您是房家的贵人?” “有过几面之缘吧。”蔺晨喜欢与人结善。 “房老爷对我有恩,您是他的贵人,亦是我的贵人。”脚力躬身行礼,“小的车驾就在那边,您请……” 不知为何,梅长苏突然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异国亦罢了,在大梁,他凭什么要听蔺晨的安排? “你叫什么名字?”梅长苏揉着手指淡淡地问。 “小的姓严,在家排行老三,人称严老三。”严老三抱拳道。 “飞流,我们走。”梅长苏揉着手指,心中有了盘算。 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回江左,就如他当年前往江左一样。 虽然有些冒险,但他当年亦是躲过姜雄的一路追杀才到达廊州的。 等蔺晨与戈盛抵达翔云客栈时已是日落时分,两人却没在客栈见到梅长苏和飞流。 看完蔺晨扔过来的留书,戈盛焦急地道:“这里并非江左地头,宗主身边又没影卫,这……” “飞流的身手足以抵上三四个影卫了。”蔺晨悻悻地道,“且当今的江湖,除了欧阳陌,谁敢对他动手?” “一个欧阳陌抵得上十个江湖人。”戈盛心急如焚,“沐公子,您快想想办法吧,至少先查到宗主的行踪。” “长苏知道欧阳陌一直在找机会杀他,所以他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是不会带着飞流离开的。”蔺晨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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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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