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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在宵禁前寻上来的戈盛仍未寻到他,为什么? “飞流,我们房间外面有人吗?”小二离去后,梅长苏低声问。 “四个,不动,木头。”飞流一个词一个词地念,念完满心欢喜地看向梅长苏。 “外面有四个人守着,他们动也不动像木头?”梅长苏泛起笑意:靖王府的府兵纪律严明,由他们守着的地方,蔺晨和戈盛岂敢闯入。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来? 梅长苏踱步到窗前,支开窗格、探身望去。 这座客栈,位于僻静的巷子,今日…… 景琰还是当年的水牛,可我……梅长苏放下窗格,黯然伤神。 景琰怕扰民,所以选了位置不怎么好的客栈,也因他的耿直,并没有让小二逐客,而列战英秉着副将的职责,让小二宣称此间客栈已被包下。 这是蔺晨和戈盛进不来的原因。 梅长苏嘴角上扬,他仿佛看到蔺晨的脸色黑如锅底。 天助我也。 为了不扰民,景琰在寅时前就会出发;而为了省事,城门开启后便不会再关,他只要…… 严老三的传话让蔺晨措手不及,而戈盛派人传来的消息,更让蔺晨火冒三丈。 “搞什么?靖王怎么会出现在那家客栈?”蔺晨气急败坏道。 “少阁主,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劭安低声问。 蔺晨浓眉微拧:“萧景琰的出现是意外。如果是我,会设法让萧景琰离开客栈,毕竟长苏落单的机会太难得。” “少阁主,您认为欧阳陌会怎么做?”劭安躬身问。 “不知道。”蔺晨喃喃道,“不过,问题不大,戈盛已经守在客栈附近。” “梅宗主的暗卫怎么处理?”劭安问,“需要动手吗?” “琅琊阁不涉江湖,这几个人还是留给长苏处理吧。”蔺晨淡淡地道,“我给了戈盛求救用的烟火,遇到危险他自然会联系我,我去救助是尽朋友之谊;我若遇到危险,你们过来救援,是你们应尽的守护职责。” 劭安是老阁主一手培养的心腹,打小跟在蔺晨身边,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遂,拱手行礼:“劭安遵命。” “这些事情我处理完了,送回阁里吧。”蔺晨指了指桌上的卷轴,“楚国那边,放个消息出去,就说晨大师明年会故地重游。” 还不是公器私用。劭安瞥了眼蔺晨,腹议。 “劭安!”蔺晨斜了邵安一眼,“本阁主是会读心术的。” 劭安连忙站直身子,绷紧了脸:“属下只是在想,今年的岁钱有多少?” 蔺晨笑眯眯地说:“今年你确实辛苦。放心,岁钱不会少的。” “谢少阁主!”劭安喜滋滋地行礼致谢。 “我会如数交给茜草的。”蔺晨的笑容更加璀璨。 劭安傻了,忙道:“少阁主,您是在开玩笑吧。” “本阁主像在开玩笑吗?”蔺晨冷哼。 两人正说着,负责传递静州消息的门人钟情闯了进来,匆匆行下一礼:“少阁主,这是刚收到的消息,您过目。” “需要我马上处理?”蔺晨挑眉。 “需您立下决断。”钟情深行一礼,将信札递上。 蔺晨迅速扫了一眼信札,沉声道:“钟情,持琅琊阁名帖去趟房家。” 是夜,子时刚过,梅长苏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翻身而起,侧耳细听,简单的词句,让梅长苏皱起眉头。 流寇、粮草、抢、被杀…… 难道? 朝廷拨给驻军的粮草,在抵达军营之前,被一伙流寇劫了粮草,押送粮草的军官也被杀了。当地官府知晓靖王在此,请他帮忙寻回劫走的粮草。 梅长苏揉着手指,听着萧景琰低声吩咐战英叫醒所有府兵。 “飞流。”梅长苏推了推身边的少年,少年睁开朦胧的眼,迷茫地看着他。 “把衣服穿上,我们出去玩。”梅长苏一边说,一边往怀炉里添了白煤。 “坏人,不发现!”飞流仰头道,“赢了。” “嗯,不被人发现飞流就赢了。” 梅长苏将怀炉塞进怀里暗忖:以飞流现在的身手,欺负下景琰还是可以的吧。 可是,他只身离开也是件危险的事情,遂,梅长苏掏出短笛吹了几个音。 戈盛,你来了吗? 哒,哒,哒。 三股劲气击破窗格,引得飞流燃起杀气。 “没事,窗外是你哥哥!”梅长苏拉住了飞流的手。 哒,哒,哒。 又是三股劲气击破窗格。 梅长苏愣了,一长两短。 戈盛告诉他,要他留在原地? 难道? 梅长苏打了个冷颤,发生了什么事儿? 难道粮草被抢是…… 是他给景琰惹了麻烦? 压在梅长苏心头的郁结又一次爆发。 “咳咳咳……”梅长苏边咳边喘。 欧阳陌? 若,欧阳陌找到了他,那他必须离开客栈,不然客栈内所有的人都会因他受累。 “苏哥哥!”从没见过梅长苏咳喘成这样的飞流急了,一把抱住他,“坏人,不病。” “嗯,找到坏人,苏哥哥的病就好了。”再多的懊悔亦无用,蔺晨得到消息就会寻来,而他要做的事情便是在欧阳陌寻来之前把自己藏好。 马蹄声渐渐远去,梅长苏牵着飞流的手亦走下楼,小二见到他和飞流有些意外:“公子,您要走吗?” “嗯。”梅长苏裹紧身上的裘袄,“我约了人。” “我给您叫个车夫?”小二迎了上来、殷勤地说。 梅长苏刚推却,却发现了小二指尖的茧子。 不是劳作起的茧子,而是操持刀剑起的茧子。 所以,他一开始就被盯上了,景琰的出现是意外…… 梅长苏捏了捏飞流的手,镇定自若地说:“好。” 少刻,小二寻来了一辆马车,车夫穿着一件短袄,低头哈腰地问:“公子,您要去哪里?” “车上有暖炉吗?”梅长苏撇嘴,冷哼,“我怕冷,没有暖炉的马车不要。” “暖炉?”马夫呆了呆,“公子,您家里的马车固然能配上暖炉,但我们……” “这样啊。”梅长苏带着几分失望,撩开车帘朝里看了看,嫌弃地道,“怎么连软垫都没有?太寒酸了!” “软垫?我们客栈有,我去给您取。”小二一边赔笑,一边朝马夫使了眼色。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梅长苏大声道:“飞流,我们走。” 飞流听罢,伸出手臂将梅长苏一抱,纵身一跃,跃出三步之远。 两人刚站稳,一个黑影从屋檐飞下,戈盛拱手道:“宗主,哀长老叛了,您给他的暗卫,皆数投靠了欧阳陌。” 梅长苏愕然,惊诧地望向戈盛,艰难地开口:“蔺晨说的?” “是!”戈盛将蔺晨给的烟火点燃,拔下背上的大刀,沉声说,“宗主,您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整个小巷都有殺翎盟的杀手。飞流,护好宗主,杀尽靠近他的人。” “嗯!”飞流用力点头,手持匕首挡在梅长苏的面前,“坏人一起。” 梅长苏抿着唇,他内力尽失,听不到太远的声音,但本能告诉他,周遭都是人。 伴随一声长啸,位于小巷的院门先后打开,十来个人穿着单衣、光着脚,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百姓? “宗主,他们不对劲。”戈盛低头说了一句,迎上亮出兵刃袭向他的小二和马夫。 “飞流,晨哥哥教你的点穴,学会了吗?”梅长苏冷眼瞟向不远处的那个人,欧阳陌! “嗯。” “看清楚那些人是从哪里走出来的吗?” “清楚!”飞流冷声说。 “睡穴在什么地方,飞流记得吗?” “嗯。” “点了他们的睡穴,把他们扔回原先的院子。” “杀!” “……暂时不杀,要杀也要等你晨哥哥来,不然晨哥哥会生气。”在蔺晨没有判明那些人的状况前,还是给他们一条生路吧,梅长苏摸出画不成,“飞流要在苏哥哥数到十之前把这件事做完,不然会被晨哥哥笑话的。” “不会!”飞流说完便飞了出去,左右开弓,没等梅长苏数到十就将“离家出走”的百姓“请”了回去。 绷着小脸回到梅长苏身边的飞流却没有向梅长苏邀功,而是牙关紧咬、死死地瞪着目力所及的前方。 飞流的这种表情梅长苏还是第一次见,他刚想问飞流怎么了,飞流嘴里蹦出了词。 属于东瀛的语言。 杀,杀,杀! 梅长苏愣了愣,没等他回过神,就听到几声惨叫,紧接着各个院子再次有人走了出来。与先前目光呆滞、动作迟缓的百姓不同,这回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是数十个目露凶光、手提各式兵器的人。 小二和马夫见此情景,联手虚晃一招,先后跳出战圈,跃身至欧阳陌身边。 “戈盛小心!”见刀剑滴着血,梅长苏下意识地叫道,“他们被下了药,且沾了血腥,不死不休!” 墨竹与诸国的杀手组织均有联系,那么用于控制飞流的秘药欧阳陌也一定有吧。 梅长苏揉着手指,强作镇定,怎么办?戈盛以一人之力对抗十来个已丧失痛觉、只知道砍杀的行尸走肉,能撑多久? “飞流,去帮你哥哥。”梅长苏冷冷地道。 “坏人!”飞流摇头,“坏人,打!” 梅长苏有些生气,大声道:“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坏人,打!”飞流重复,明亮的双眸冷冷地瞪着前方。 不是戈盛所处的地方,而是目力所及更远的前方。 “晨哥哥来了?他也在和别人打架?”梅长苏艰难地问。 “嗯,不离开!”飞流清楚地记得,坏人曾多次拎着他的耳朵告诉他,晨哥哥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他不能离开苏哥哥一步。如果做不到,就把他的耳朵拧下来,“耳朵。” 梅长苏理解了飞流的话,紧张地问:“几个?” “三个!” 难道是他的暗卫? 梅长苏的心揪成一团。 蔺晨的轻功独霸天下,能困住他,必定是熟悉他的轻功身法。而除了他现在的影卫,曾经的暗卫,又有谁有契机跟琅琊阁少阁主切磋武艺、从而知晓少阁主的轻功身法。 阵阵寒风,夹着雪花,从天色朦胧的空中落下,梅长苏漠然地朝欧阳陌三人看了一眼,摸出了玉笛,不多时几声长啸从巷口传来。 我不需要人帮忙,没事! 蔺晨的话。 梅长苏突地笑了。 他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替代;他要走的路,如履薄冰。 今日走到这一步,他没有半分遗憾和惆怅,相反地,他对欧阳陌起了三分同情、七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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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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