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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明德侧头,阴森森地道,“梅宗主,这不是我首要考虑的问题。” “喔。”梅长苏笑了笑,冷眸投向明德,“怎么,你也存有寻宝的心?” 明德哀嚎一声:“梅宗主,寻到宝贝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是寻到尸首骸骨的话……天知道这些年璧秀山庄让多少江湖侠士失了踪迹。” “你不是处理尸首的高手吗?”眼角的余光扫了明德一眼,“处理骸骨难不倒你的。” “梅宗主,您欺人太甚。”明德横眉怒眼正欲大骂,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咳嗽声,脊背一凉,连忙换上笑脸,拱手作揖,“梅宗主,您总得支几个人手给我打掩护吧。” 梅长苏未有抬首,轻声说:“素玄与甄平,你想选谁?” “等等啊。”明德摸出一个骰子,拢在手里摇了又摇,“单数选素玄,双数选甄平。” “不问问他们的看家本领吗?”梅长苏几近无声地问。 “看家本领?”明德皱眉,瞧出梅长苏神色不悦,谄笑道,“我和他们不熟,怎么会知晓他们的看家本领。” 梅长苏笑了笑,先是以手为刀向明德做了“砍”的手势,接着双手合拢做了“埋”的手势。 一个管杀,一个管埋? “啊呀。”明德揉着额头,哎呦呦地叫了起来,“梅宗主,对不住对不住,我头晕目眩像是病了,劳您费神打点帮衬。回见。” 不等梅长苏答话,明德已是脚下生风,飘了出去。 梅长苏扬手击掌。少时,甄平踏入书房,躬身行礼:“宗主有何吩咐?” “晏大夫还在捣药吗?”梅长苏撇了眼窗外,小声问。 “没有,他在侍弄沐公子给他的草药。” “蔺晨从东瀛带回的草药?” “是的,有几颗可以分株了。” “我让陈坤带回廊州的花草可有种下?” “按您的吩咐,已托付杨三公子照料。” “蔺晨可有信儿传来?”梅长苏顿了顿,挣扎了一下,问。 “宗主,这个问题您一连问了三天,今日是第三次了。”甄平强忍笑意。 “是因天气冷,鸽子都迷路了吗?”梅长苏喃喃地道。 甄平眼眸闪过一抹异样,刚好被梅长苏触及。 不是蔺晨那边没有鸽子飞来,而是鸿雁传书没有他的份儿。 “打听出蔺晨和明德谋划的事情了吗?”感慨和失落相互交织,梅长苏垂下头,问。 “宗主,您不生气?”甄平小心翼翼地问。 “待他日,我回到金陵。”梅长苏咬着下唇,怔怔地道,“谁会对我坦诚相待?咳咳……” “景琰耿直,他是否能接受阴诡之士为他谋事?”梅长苏自嘲地笑笑,“萧景宣和萧景桓的口中又会有几句实话?” “还是没有打听出蔺晨和明德的传信内容?”梅长苏又问了一遍。 “属下仅探听到蔺公子和明德之间至少联络了三次。” “茯苓那边呢?可曾问出什么?”梅长苏轻声问。 “问了,没有问出结果,茯苓口风很紧。” “你是怎么问的?”梅长苏揉着额头问。 “我问,‘茯苓,你家少爷可有家书传来?’”甄平小声说,“他回答说,‘不曾。’而后,手捧腹部推说肚子疼,溜了。茯苓在撒谎。” 难道和蔺晨打过交道的人都会成为猴精?梅长苏叹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在撒谎?” “昨天晚上,我再见到他,他怀中微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又见他衣袂上沾了鸽毛,便开口问了……” 梅长苏缄默半刻,缓缓开口:“茯苓是蔺晨的手下,他不愿开口必然是蔺晨的授意。甄平,你说蔺晨与明德之间会有什么事情要绕开我?” “属下猜不出,但能肯定蔺公子不会做对宗主不利的事儿。” “这是当然。”梅长苏颔首,“甄平,你能回忆起当时茯苓的表情吗?” 甄平认真想了想,回忆遇到茯苓时的表情,眉头微凝:“他眼神躲闪,说谎无疑,其他的属下没有留意。” “去看看景睿是否还在庄外。如果还在,请茯苓将他迎进来。”梅长苏轻声说。 一刻前,有璧秀山庄的人前来通报,说是萧景睿萧公子前来璧秀山庄拜访,少庄主抱恙,故让门人来问他,要不要见。 想见,却,不愿见。 “是!”甄平应声道。 “问茯苓要几个伶俐的小厮和婢子去伺候景睿。”梅长苏继续道,“另……” 明德俨然把茯苓当成义子,在入住璧秀山庄的那一日,便把大小事务交由茯苓安排。是懒惰还是信任,梅长苏不得而知,但还是少年的茯苓却将庄上大小事情有条不紊地处理妥当,梅长苏亦看在了眼里。 甄平将话传达,茯苓依言而做。两刻后,梅长苏在远处看到了面如冠玉的公子。 经年不见,曾经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幼弟如今也已及冠。 谢玉为赤焰案的主谋,谢氏门楣世代的荣耀必然断送在赤焰昭雪的那日…… 当这一日来临时,景睿该何去何从? 梅长苏轻叹。 何去何从? 南楚还是大梁? 何处是景睿的归属? 何处又是他的归宿? 梅长苏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笑出了声,笑中带喘。 景睿有个退路叫江湖。 而他…… 归宿只有墨山书院。 当茯苓送鲫鱼和折耳根来的时候,梅长苏正凝目沉思,甄平的低声通报让他回过神来。看到养在水盆里、甩着尾巴的鲫鱼,禁不住笑道:“这鱼真新鲜。” “梅宗主,我可以拿去煮了吗?”茯苓躬身问。 “不用。”梅长苏努嘴道,“甄平,你把鱼摔晕后与折耳根一并丢锅里,炖上半个时辰后给少庄主送去。” “啊!”茯苓怔了怔,谨慎地问,“梅宗主,这汤是给少庄主的?” “我与他朋友一场,他因操劳而病倒,而我手上正好有药膳的方子。”梅长苏有意无意地朝茯苓看了一眼,“对了,这个方子还是你家少爷给我的。” 茯苓微怔,脱口而出:“少爷做的鲫鱼折耳汤,鲫鱼定是净腹后去骨去鳞,与折耳根一起加鸡汤与火腿片文火炖煮。” 梅长苏轻笑一声:“若你家少爷在,他会用什么办法对付少庄主?” 茯苓缄默,垂下头去。 梅长苏自觉好笑,正欲将茯苓打发了,却听茯苓小声道:“如果对方是路人,他喜欢什么,少爷就做什么;如果对方是朋友,在不触及对方底线的情况下,他讨厌什么,少爷就做什么。” 梅长苏悻悻地别过头,他讨厌满身药味,所以蔺晨想尽法子要他泡药浴。 不得不说,这是一手妙棋,遂梅长苏似笑非笑地道,“甄平,明德最讨厌什么?” 甄平镇定自若地道:“宗主不妨让工匠排队向他报备山庄修缮的进度。” 梅长苏叩了叩案桌,摇头道:“修缮的是他的院落,报备工匠进度本就应当。” “宗主的意思是?” 梅长苏嗤笑:“当年我刚成为江左盟宗主时,承蒙蔺晨‘关照’。今日我作为明德的挚友,亦当帮衬一把。” “明德不是说了吗,‘劳您费神帮衬’。唉,临近年关琐事不少,茯苓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这样吧,按照我们江左盟的规矩,帮他操办下。” “按照江左盟的规矩?”甄平不确定地追问,“您是指向孤寡鳏独发放年货还是指让庄内有家室的人回乡过年?” “皆是。”梅长苏玩味一笑,“记得把我出的劳力记在账上。你与晏大夫的工钱按在江左盟的三倍算,影卫的工钱,按江左盟给的五倍算,我嘛,一天十两银子就可以了。” 甄平强忍笑意没有回答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梅长苏瞥了眼甄平,不屑地道,“当年蔺晨只给我一个铜疙瘩,我已经对明德很客气了。” 他从拢袖中掏出一枚通体碧绿的印章,悻悻地说:“瞧瞧,我连印鉴都帮他刻好了,够义气吧。不说篆刻印章的是何许人,就说印章的质地……” 梅长苏与甄平的对话,在半日后一字不落地被茯苓转述给明德。明德好笑地道:“梅宗主疏财仗义,够义气。” “疏财仗义?”茯苓狐疑地道,“他把账记在了您的头上,为何您说他疏财仗义?” 明德理直气壮地说:“璧秀山庄的账目还没理出来,而我一穷二白没有银子,所有的银子只能由梅宗主垫付,可是他并没问我要借条,对吧?” 茯苓心有余悸地低下头,小声说:“他拿着您的印鉴呢。” “啥印鉴,我有印鉴吗?”明德咧嘴,笑眯眯地看向窗外。 “少爷说有,您就有!”茯苓更小声地说,“您晓得的,他的话在江湖上是有些分量的。” 明德嘴角抽动,别过头,不甘地道:“阿晨不会这么对我。” “少爷总归是商人,商人行商,利字当头。” “利?”明德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他从梅长苏那里得了什么好处?” “还没有……” “什么意思?” “少爷信中有提到,他为难于是卖人情给梅宗主,还是卖人情给曲小姐。” “啥!”和梅长苏扯上关系也就罢了,怎么还和曲如意也扯上了?明德指着自己的鼻尖失声说道,“能让阿晨为难,那我一定很值钱吧。” “据我所知,少爷一直想要梅宗主的丹青;而曲小姐,曲小姐曾说,事成后给他三坛照殿红……” “丹青?照殿红?我有那么掉价吗?像我这种能人,起码得用黄金定价吧。哎呦,那个听墙角的,我都和你家宗主说好了,来者是客,不要客气,院子随便逛,屋子随便翻,东西随便拿,当然也包括墙角随便站,不过要小心别把墙弄塌了。”明德没好气地嚷道,“若这样梅宗主还不满意,我……我带上所有家当去廊州向四大长老提亲,江左地界谁敢嫁我,我就娶谁,拿璧秀山庄做聘礼,哼哼。” “他真这么说?”梅长苏铁青着脸,问。 “是,这是他的原话。”影卫答道。 梅长苏挥手打发了影卫,有些愠怒。单凭明德的话是气不到他,几番周折仍然没有探听蔺晨和明德之间的“秘密”才让他困惑和不甘。 有什么事不能让他知道? 现在的他,尚做不到让江湖各帮派听他号令,但只要报出梅长苏的名号,黑白两道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在经历宋琪一事后,以陈坤为首的江左盟以实际行动向他表了忠心。 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莫非…… 梅长苏眉头一蹙,紧接着呼吸急促起来:莫非金陵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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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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