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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淇朝窗外瞅了眼,见被吊在屋檐下的飞流,肯定地说:“不像你。哪里捡来的?” “血脉传承,这事不怪我,要怪就怪您没挑没选把奶奶捡回来了!”蔺晨扶额道。 “目无尊长!”蔺淇叱骂一句,却拉着蔺晨坐下了,“梅长苏是想要把赤焰案翻过来?” “嗯。他迟早会回金陵的。”蔺晨悻悻地道,“您放心,我会记住琅琊阁铁规,他回金陵的时候不会跟着去。” “不,你要跟着去。你若有其他事情要办,也要派信得过的人留在金陵盯住梅长苏的一举一动。”蔺淇冷声说,“琅琊阁有责任记录朝局更替时各方真实的情况。” 蔺晨听罢,挺直了脊背:“这些不用您说,我也会做的。当年赤焰案发,老爹命我第一时间赶赴金陵,为情谊也为琅琊阁的职责。” 然后便是久久地缄默。 蔺晨击掌招来小童,小童送来棋盘和茶盘,蔺晨为蔺淇斟了茶,将棋盘放在了两人中间。 随后,两人下了一整夜的棋,期间无人开口说话,第三局战罢,蔺淇盯着成胶着状的棋局,轻轻一叹,一手抚上蔺晨的额头。 “阿晨,我要去终南山了。”蔺淇低声说。 蔺家人,四海为家,天下为冢。 终南山是祖父向往、却始终没有踏足的地方,此番前往为最后归宿吧。 蔺晨微微一怔,抬起头来:“我陪您去。” “哒。”蔺淇在蔺晨的额头轻弹一下,“阿晨,你能活到现在是祖坟冒烟。” “蔺家祖坟在哪里?”蔺晨没好气地道,“您给个地址。” 蔺淇笑了笑,笑得坦然,慈爱地看向蔺晨:“赤焰灭滑族,滑族公主构陷赤焰,梅长苏想为赤焰翻案,这是天道轮回。” “赤焰灭滑族为萧选下令,怎能算到赤焰头上?”蔺晨愤然道。 蔺淇轻叹:“赤焰的结局,看不透吗?” 蔺晨淡淡地道:“萧景桓和萧景宣正在重复萧选做过的事情,只是无论萧景桓还是萧景宣,不会再有第二个林氏扶植帮衬。” “给你一个建议。”蔺淇冷冷地说,“将赤焰裁军的始末作为彻查赤焰案的起点。” 语毕,蔺淇一甩拂尘,起身离去,直至他行至玄关处,回过神的蔺晨才追了上去,盯着他的背影,不解地问:“为什么?” 蔺淇站稳了身子,轻哼一声:“你,终是我蔺家的血脉,而他,是你的朋友。” 蔺晨怔了怔,想要再追,却被扑面的劲风迷了眼,当他再度睁开眼,跟前早已没了蔺淇的身影。 心知这一别,永生不会再见,蔺晨的内心却并无太多悲伤,但还是跃上枝头,追着那个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随手一挥割断绳索,蔺晨提着飞流的后领沉着脸回到堂屋。 飞流腮帮鼓气,冷冷地看向蔺晨:“坏人,坏!” “吃瓜。”蔺晨说了一句,自己则走到了矮桌旁。矮桌上,残局仍在,蔺晨扫了眼棋盘将残局记下,随后他被草蒲上的一本手札吸引。 这是…… 蔺晨随手翻了翻,诧异地发现这本书上的文字,竟是他从没见过的,难道是…… 诸国的文字,他就算不识也知道属于哪国,可是世间仍有几种文字他从没见过。 比如楚国记载巫术的文字;比如滑族记载蛊术的文字;比如…… 这应该是滑族记载蛊术的残本吧。 抬首瞧见飞流将整盆甜瓜,连皮带瓤一起吃了下去,蔺晨连忙飘了过去,立掌为刀打在飞流手上。 “坏人。”飞流控诉道。 “给蔺晨哥哥笑一个,蔺晨哥哥就帮你把瓜肉切出来。”蔺晨捏了捏飞流的脸颊,戏谑道。飞流噘嘴,明亮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蔺晨手上的动作,当他看到一块块白皮青瓤的瓜在蔺晨的手上变成一朵朵小花时,忍不住叫出声,“啊。” 蔺晨挑了一颗饱满的籽儿贴在飞流的眉心,摸着飞流的头,暗忖:赤焰为何被裁军? 犹记赤焰案发前,大渝与大梁已休战多年,是故,当有大臣上书曰,赤焰军的数量庞大,养之无用,萧选便…… 蔺晨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此为赤焰案发的先兆,那更早些的事情呢? 记忆的闸门被再度打开,在他的记忆里,祖父蔺淇仅出现过三次,除去今日,上一次为他及冠之时,再上一次是…… 记不清当年他几岁,但祖父给自己讲的几个故事犹记在心。 其中有一个曾说…… 难道更早时候,璇玑已经…… 蔺晨略略地整理了下思路,猛然间,一记灵光闪过,于是整张脸变得狰狞起来。 璇玑离开掖幽庭才开始展开复仇的计划,并收了很多滑族后裔做她的徒儿,可是…… 与她同龄的那批女子呢? 滑族国破后这批人按照功勋的大小赏给了大梁的朝臣。 其中有一部分给了赤焰军麾下的将领。 赤焰有个将军因宠妾灭妻而被撤职查办,而那妾室正是…… 果真是天道轮回。 蔺晨暗讽了一句,见飞流看着一地瓜皮发呆,不觉好笑:“飞流,想不想苏哥哥?” “想。”飞流飞快地回答,期盼地看向蔺晨:“不在。” “等过了清明,我便送你去苏哥哥那里,现在呢……”蔺晨一甩手,亮出两枚三寸长的金针,邪笑道,“乖乖地让蔺晨哥哥扎针吧。” 飞流猛地丢开瓜皮,拔腿向往外跑去,却因过于慌张撞到了正徐徐合拢的门上。 明眸瞪圆,飞流想不明白门怎么会自己关上,亦在他闪神的时候,蔺晨已跃身至他的跟前,邪笑道:“小飞流,今天只有十枚针哦。” 飞流浑身一颤,就在这时劭安的声音在外响起:“阁主,萧家大公子前来问事。” “啥,萧景睿来了?”蔺晨收了银针,在飞流肩头一拍,“他想知道什么?” “他想知道,云姑娘的前世鸳盟是谁。”劭安躬身道。 蔺晨略略想了想,随即笑了:“原以为般若真和秦越说的话他已领会,没想到……” “收他一两官银,就说无论那人是谁,定为琅琊榜中之人。”蔺晨朗声说。 “这……”知道真实情况的劭安抬起头,“素公子?” “素玄是药王谷的义子,自然是琅琊榜中人啊。”蔺晨黠笑道,“对了,我估计言豫津也会来琅琊阁,记得把言豫津的问题也送过来,若我那时已离山,就开价一千两。” “一千两?”劭安不解地确认,“言公子虽是言家独子,但家教甚严,随身携带的银两及银票不会超过百两,他会到琅琊阁求问是因萧公子的问题为一两官银,您收一千两,这……” “就因为他拿不出,才问他要啊。”蔺晨笑眯眯地说,“这样他的问题才会有足够时间送到我手上。” “那言公子会不会拿一千两来买答案?”劭安问。 “这个问题,我收十两银子。”蔺晨笑得璀璨如花。 劭安微怔,随后躬身行下一礼,恭敬地说:“阁主,今年的开张利市您还没给我。” “嗯?”蔺晨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劭安小声说:“去年也没有。” “等着。”蔺晨上下摸了摸,愣是没摸出一两银子。也是,整个琅琊山都是他的家,谁会在家里揣着钱袋子,于是拉来飞流、从他身上找出一只绣有红梅的钱袋子往劭安眼前一亮,“本阁主从不亏待门人。” 劭安刚要伸手去接,就发现蔺晨身后的飞流牙关紧咬、眸中燃火像是要把他活活烧死,于是连忙道:“阁主,等做完萧公子这单,您再给我吧。” 语毕,又施一礼,方旋身而去。 “小飞流,你这模样还是蛮可爱的。”蔺晨捏了捏鼓鼓的腮帮,将钱袋塞回了飞流的怀中。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二章 时过境迁 望着街头接踵而至的百姓,望着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昂走过的萧景桓,梅长苏跟在街头百姓的身后俯身垂头。 上一次见萧景桓是什么时候? 是他去梅岭前吧。 顶着兄长的名头,送了他一副马鞍,信誓旦旦地说,等他凯旋,定去金陵城外接他。 结果…… 龙威大怒时,第一个建议羁押景禹哥哥的就是他,最后也是他请缨、带着圣旨和鸠酒送走景禹哥哥。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当知道赤焰被灭,祁府亦被灭门,自身还被扣上逆子的罪名,景禹哥哥在想什么,又说了什么? 前方的萧景桓突地举起了萧选赐下的尚方宝剑。 百姓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梅长苏随人群而拜,把身子压得极低,撑着地面的手因绷紧而关节发白,几无感情的声音跟着念道:吾皇万岁。 浩荡的队伍中,梅长苏没有看到萧景琰的身影,靖王萧景琰已在三日前赶往夜国。 开朝的第一日,夜国使臣以去年夜国遭遇大灾、上表请求减免纳贡。或看在夜国这几年还算安分的份上,萧选不仅同意了夜国的上书,还拨出了一批粮草下发夜国。而押送粮草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自然落在了靖王头上,然后护送萧景桓的人变成了谢玉。 让梅长苏狐疑的是,头顶护国侯的谢玉并未表现出与太子或誉王交好的偏向。 中立,不符合谢玉的脾性。 队伍渐渐远去,街头的百姓也纷纷散开,三两成群结伴前往茶楼酒楼,代天巡狩带给他们的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公子,您想要临窗的位置,还是雅间?”当梅长苏提议要去茶楼坐坐时,半夏小声问。 “半夏。”梅长苏视线投向几步开外的茶楼,轻声问,“我心仪的位置别人也想坐,如何能确保我想要的位置无人窥视?” “若少爷在……”半夏舔了舔唇,谨慎地道,“他会砸钱把心仪的位置包下。” “我还以为他会将茶楼买下来。”梅长苏笑着说,“这种事情他最近有做过吗?” “少爷在南楚的时候曾借朋友的名头买下一座茶楼。” “是……欧阳少庄主吧。”梅长苏揉着手指问。 “茶楼在曲吉祥的名下。” “现在茶楼仍在曲吉祥的名下吗?” “不,年前已转至曲如意名下,现在是曲小姐的产业了。公子,您要上去坐吗?”说话间,两人走到一茶楼下,半夏瞧了眼已是人满为患的茶楼小声问。 梅长苏咳了几声,笑说:“不去凑热闹了,找一家药铺坐坐。” “您这是……”半夏抬首,谨慎地问。 “找一家药铺。”梅长苏张望下,眉开眼笑地说,“你能搭得上得体的话,我也可问店主些闲话。” “也好,我可以买些药材给公子做顿药膳。”半夏的视线转了一圈,道,“公子,这镇上共有六家药铺,这条街上就有一家。我们是先上那家坐坐,还是且走且看、等逛一圈后,再选一家药铺去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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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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