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走上一遍吧。”梅长苏点了点头,随口问,“半夏,从你的角度如何知晓誉王巡狩是否清廉?” “每家药铺总有一两味贵重的药材。如果殿下清廉,药材应仍在铺中,当然先要排除当地官员是否中饱私囊。” 梅长苏点点头,突然将半夏拉进一小巷,窃笑道:“我们使个坏。” 说罢,摸出玉笛徐徐地吹奏起来,笛音停时,他的跟前多了一个半跪在地的人。 “寻个机会,去誉王落脚的别院和府衙的库房看看有什么好货。”梅长苏吩咐道,“若有,顺两件回来。” 影卫领命而去,梅长苏又道:“半夏可懂古玩珍宝?” 半夏拱手回道:“柜手传授过识别古玩珍宝的技巧。” “当尚春堂的柜手还需懂古玩字画?”想来也是用裙带关系与蔺晨相识,不然凭他的身板和学识,在尚春堂连药童都做不了。 “公子,您误会了。”半夏躬身行礼,谦卑地道,“总有病家会拿祖传的玉件、古玩和字画来求药,每每这个时候,柜手便会带他们去当铺或古玩店典卖。若我们懂,便能让可怜人不受压价之苦。” 跟蔺晨处久了,对琅琊阁的运作梅长苏也知道一点,当铺、古玩等商铺属于琅琊阁较高的运行机构,而作为中层运行机构的药铺显然不知道有哪几家当铺和古玩隶属琅琊阁名下。 “有常去的铺子吗?”梅长苏若有所思地问。 “患者带玉器古玩上门求药的情况很少,我在尚春堂呆了十年,也就碰到过三次,所以……”半夏说到这里仰首望天,沉声说,“公子,看这天色似要下雨,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你不是带了雨具吗?” “晏大夫要我看好您。少爷也关照过,说……” 半夏的吞吞吐吐,让梅长苏皱起眉头,音调亦高了起来:“他说我啥了?” 半夏缩了缩脖子,小心地朝梅长苏看了眼:“公子,我能不说吗?” “我能猜到他说了什么。”梅长苏半嘲半讽,“是说给了我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还是说三天不骂就上房揭瓦?” 半夏慌忙摇头:“他说您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要小心伺候。” “呵,骂人不带脏字。”梅长苏颔首笑道,“行,先找个地方落脚,待我的人取来消息再决定要怎么做。” “公子想去什么地方?”半夏躬身问。 梅长苏朝巷外看了眼,道:“咦,刚刚街上还有不少人,怎么这会儿……” “这个,我今早去买包子的时候听人说,代天巡狩的路线为机密,朝廷不许街坊私下讨论。” 闹得满城沸腾还机密?梅长板起脸,不悦地道:“包子?我今早吃的是大骨粥。” “……”半夏。 “你家少爷从来不吃独食。”梅长苏刚一说出口,就想到此话有歧义,遂改口说,“下次去买外食,记得给我带一份儿。你能吃得,我自然也能吃。” “甄管事关照过,您的吃食只能是我等亲手料理。”半夏讪讪地说,“且公子的胃不太好,早起只能喝粥。” 挂在嘴角的笑容僵硬了,换成甄平、晏大夫,他定争上两句,面对蔺晨派来照顾自己的药童,他能说什么? 啪嗒,啪嗒。 须臾间,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雨滴,半夏打起了伞,轻声说:“公子,我们择个地方避雨吧。” 梅长苏点了点头。半夏遂打起伞,并将伞面向梅长苏微微倾斜,两人并肩向巷子外走去。刚走上没几步,便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梅长苏脸色微变,一只手拉住半夏,另一只手则摸向怀中玉笛。 杂乱的脚步声近了,突地,一穿着锦缎小袄的小姑娘,抱着一酒坛子跑了过来,见到梅长苏和半夏先是一愣,然后便向里跑去,更多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小姑娘揭开一旁倒扣的大箩筐直接钻了进去,口中念念有词地道:“你们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声音甜甜脆脆却不怎么友好,梅长苏笑了笑,摸出玉笛吹了几个音,又一影卫现身,梅长苏努嘴指向一旁的箩筐,露出狡黠的笑。 转瞬间,有一队仆役模样的人跑了过来,见到梅长苏毫不客气地说:“小子,你见到一个十来岁的丫头了吗?” “有,往那边跑了。”掩住笑容,梅长苏指向巷尾。 “走!”一群人听罢便向巷尾跑去,路过倒扣的箩筐时,为首的带着几分恶意,挥刀砍向倒扣的箩筐。 箩筐倾覆,底下空无一物。 “走,走,走。让那丫头跑了,老爷饶不了我们。”那人骂骂咧咧地道。 梅长苏侧耳听了听,确定所有的人已经远去,便举手示意,少时,影卫左臂夹着半夏、右臂夹着女孩稳稳落地。 “放开我。”着双髻发饰的小姑娘厉声叫道,似觉得梅长苏和影卫都不是善茬,转头黑着脸对半夏说,“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 半夏愣了愣,下意识地站到梅长苏身边去了。 本就不指望小女孩感恩戴德的梅长苏,叹了一声,道:“半夏,去叫一顶坐轿,我们去东街吃抄手。” 不多时,便有坐轿到了跟前,没等梅长苏抬腿,小女孩已快他一步钻了进去,梅长苏嘴角抽了抽,侧过身,低声嘱咐半夏几句,示意轿夫就地起轿。 “公子,您想去哪里?”轿夫问。 “坞逸园。” “坞逸园?”轿夫诧异地道,“公子,那是座庵堂。” “嗯。”梅长苏轻声说,“多年前我有位长辈曾在坞逸园住过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那位小姑娘是……”轿夫试探地问。 “咦,坐轿上有人?”梅长苏奇怪地问,“你们抬有人的坐轿来候客?” “哦,告罪,告罪,小的看岔眼了,”轿夫马上改口,“公子,我常去坞逸园后院的田地帮活,您的长辈或许我也认识呢。” 梅长苏眼帘一垂,朝轿夫看了眼,清冷地说:“不如我带大哥进坞逸园座谈。” “小的失言,公子见谅。”轿夫赔笑致歉。 梅长苏轻哼一声,心里则盘算着前往坞逸园拜访,他该准备什么礼。 坞逸园是他此行中唯一记在心上并确定要拜访的地方。 缘于在很多年前坞逸园敞开大门接纳了云姨。 云姨在坞逸园住了三年,最后以女居士的身份辞别了坞逸园诸位师父。 云姨是蔺晨的长辈,他为蔺晨的挚友,既到了地头,自然要去拜访坞逸园的师父们。 一路无语,轿夫曾动过再帮梅长苏叫一顶坐轿的念头,可一见梅长苏冷峻的脸,只得把话咽回肚子。 走上小半时辰,终到了坞逸园所在巷口,适才离开的半夏已候在了巷口。 “我们从后院进。”梅长苏朝巷口看了眼,平时紧闭的朱红大门今日开了半扇,“你去和静慧师太说一声。” “公子,静慧师太已领着坞逸园众位师父在前院等您了。”半夏小声说。 梅长苏睨了眼半夏,略带责备地道:“你家少爷来拜访诸位师父时,也是从后院进的吧。为何?” “缘于对坞逸园师父的尊重。”半夏躬身说。 “我比你少爷尊贵上几分?”梅长苏问。 半夏行了个礼小跑而去,在朱红大门外深行一礼,低语说了什么,少刻朱红大门缓缓合上…… “有劳两位大哥带路。”梅长苏朝两名轿夫拱手致礼。 琅琊山 琅琊阁又来了客人,单人单骑,到了山下,将垮下骏马交给琅琊阁的小厮,不顾门人的大声呵斥以轻功奔向后山。 琅琊阁的后山机关阵法纵横,来人很快就被机关所困,对困境那人也不恼,砍了离他最近的几个树杈点了火,解下身上的包袱,摸出干粮和酱肉,自言自语地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没有酒,有水也好啊。”来人咬了两口饼子,抬头望天,“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唉,只能自己找水了。” 语毕,他从包袱里摸出一把铁铲,哼着小曲挖着脚下微湿的土:“好久没干体力活,真有些不适应呢。”仰头望向山上,自言自语地道,“飞鸟飞鸟,赶紧来,本公子肚子饿了。” “你给我住手!”瞧见阁中燃放的黄烟,蔺晨点了飞流穴道往前山赶去,走到一半察觉有机关启动,便急急地赶往机关启动的地方,入眼的便是明德挥动铁铲,而他身后的树杈上已拉开了一张大网。 “阿晨啊。”明德停了手,举着铲子说,“我知道的,白果有毒不能多吃,所以我挖的是土,鸟儿我也不会乱吃,你放心。” “春天哪里来的白果。”眼见有上百年树龄的银杏被挖开了根,蔺晨心疼地气不打一处来,“鸟,鸟你个头啊,这里一山一石,一草一木,走兽飞鸟,全都是我琅琊阁的,对了还有游鱼。” “哦。”明德用力点头道,诚恳地说,“阿晨,我记下了,我不会动琅琊山上的山石,也不会去抓走兽飞鸟和游鱼,我带了干粮,就地取材挖几段银杏根用于解渴,等吃饱喝足后会去山上找你,你不用担心。” “我琅琊山的东西能随便吃?不怕穿肠烂肚?”蔺晨冷声说。 “不怕,有位长辈曾教我,只要找到植物就能活,因为植物的根部都有水。”明德笑眯眯地道,“至于要鉴别有没有毒,好办,抓一只兔子,凡它肯吃的肯定没毒,它不肯吃,那就……” 这话是老爹教他的! 蔺晨晲了眼明德,从他含笑的丹凤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遂哀叹一声,暗道:老爹,您给我挖了多少坑。 揉着额头,痛定思痛地说:“欧阳少庄主,您不能递上拜帖从前山走吗?” “前山?那是你接客的地方,你我那么熟,不用那么生分吧。” “接你的头啊。”蔺晨悻悻地说,“前往南楚,琅琊阁并不顺道,你来这里是问事还是存心找事?素玄呢,他去哪里了?” “无论向琅琊阁提什么问题都要银子吗?”明德黠笑。 “这问题我收五两银子。”蔺晨老神在在地道。 “要问素玄少谷主的去处,我收十两银子。嗯,阿晨,你能先离开一下吗,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明德揉着小腹,为难地道,“这里地儿大,自然是有地方解手,可是你在,我不好意思的。” 蔺晨脸色铁青,他竟忘记跟前是个无底线的人,还没等他想出应对的办法,就听明德道:“阿晨,让梅长苏放弃当媒婆的念头需要给你多少银子?” “你,你为何不信,我说过我能治好你的,能让你重展……”蔺晨虽是大大咧咧,却也是恪守礼教的公子,幼时家母传礼、家父传教、天下授业,故,露骨的话他亦是说不出口的,转口道,“我能让你过上正常的日子……我蔺晨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6 首页 上一页 4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