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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吕祺交代的最后一件事便是从云家拿走的药材。吕祺告诉他,拿走药材后曾回去看过,云家不但将原先缺失的药材补上,还多备了几份伤药。 这份恩德,望少帅替我还上。吕祺如是说。 明明知晓分别就在跟前,当时的他还是按捺不下火气,冲着吕祺吼:“不告而取便是偷,偷不了便用抢,抢不了就大开杀戒?这是谁教你的。” 吕祺既不认错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医者行医,应持本性,而非该不该救。”半夏行了个礼。 这是他最佩服蔺晨的地方。梅长苏点了点头:“嗯,你去准备车驾吧。” “公子在查纪府的失踪人员?”半夏抬首问。 “嗯。”梅长苏紧锁眉头,“在江左亦有相同的事发生过。我想知道这边的事与江左发生的事有无异同之处。可惜,蔺晨不在,否则与他连手,定能找到你口中的别院。” 投眸看向半夏,梅长苏温和地说:“无妨,事情我会处理,你去准备车驾吧。” “公子是想混入别院?”半夏小声问,“我……” “蔺晨都是以一己之力来帮我。半夏,你懂我的意思吗?”梅长苏笑问。 半夏低头,缄默片刻,迎上梅长苏的目光时,眼神躲闪,似有什么话却不方便直说。 见他这副模样,梅长苏暗自得意了一下,脸上则显得若无其事:“你不用拘谨,有话直说,大不了我当没听到。” “公子,您会以眼杀人吗?”半夏小声说,“如果会,那就好办。稍后到了雀灵楼,您往上席一坐,其余的事情由我来做。若有人质疑,您冷眼扫他一下就好。” “以眼杀人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引人注意。”揣测出半夏想法的梅长苏微微一笑,“半夏还有其他法子吗?” “那就……砸银子买通龟奴,从他口里套话。若是银子足够,打点门路都可以交给他办。”半夏红着脸,低声说。 “这也是蔺晨教的?”梅长苏禁不住高呼起来。 “不,这是欧阳少庄主说的。他曾让素少爷用这个法子从青楼里请来好几位姑娘,然后用了些手段,从她们口中探听到一些消息。就是凭借这些消息……”半夏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几近无声。 跟在欧阳明德身边的药童不是茯苓吗,半夏从何知晓明德的话?其中缘由耐人寻味啊!梅长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记得下次别失口。” “是……公子。” “法子倒是可以用一用。”梅长苏揉着手指,微眯着眼,睨了眼半夏,“半夏能否再支个招?” “想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事,只有扮成寻花客。”半夏讪讪而笑。 “不用那么麻烦。”梅长苏轻声笑,“我有另外一个办法。”轻启薄唇,道,“阴婚。” “阴婚?”半夏微怔,“您是说?” “就说少爷英年早逝,想买一近期往生的妙龄女子与其合葬。”梅长苏淡淡地道,“怎么砸钱不用我教了吧。” “可是……”半夏面露难色,神情之中有些几许愠怒。 “为防伤及无辜,可说,少爷还没死,姑娘还需活着。” “……”半夏。 “我不知晓送来的女子会有如何的境遇,也知晓冒进的结果。”梅长苏坚定而决然的目光看向半夏,“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一试。” 这句话梅长苏已不是第一次说了,每一次说出这话时,都有挫败感压上心头。 或许终其一生,他都没办法守护身边的人了。梅长苏黯然地笑了笑:“以一两人的性命解救更多的人,这笔账是赚的。” 半夏低着头,脊背一凉,小声说:“那我先去棺材铺定个双料棺材,再把话透出去,估计一日左右就会有人寻上门来的。” “甄平外出未归,有劳半夏走一趟了。”梅长苏笑眯眯地说,“回来的时候,记得买香烛、素衣……” “公子您这样的做法,我们会被赶出去客栈的。”半夏小声说。 “没事,等甄平回来,让他把客栈买下来。”梅长苏不假思索地道,“对了,记得是少爷需要配阴缘,不是公子。” “您,您是在跟少爷怄气吧。”半夏壮着胆子问。 梅长苏不置可否地冷笑,从随身的锦袋里摸出一张银票:“无妨,蔺晨那边,我会向他解释。” 半夏敛眉,想了半刻,抱拳道:“公子,我先去把晏大夫找来,等明日再办您吩咐的事情吧。” “亦好。”明知半夏拖延时间是为了将消息传回琅琊阁,梅长苏还是点了头,“你把事情向他道明吧。” 梅长苏没有明说“他”是谁,因为梅长苏知道聪明伶俐的半夏明白“他”是谁。 “……”半夏。 “因曲如意的坚持,几年来‘曲吉祥’多次寻死都没死成。”梅长苏双手一摊,无奈地道,“这亦是一件麻烦事啊。” “……”半夏。 “半夏,时辰不早了,你该出门了。”梅长苏催促道,“宵禁前记得回来。” “……”半夏。 纵然梅长苏的咄咄逼人让半夏无言以对,但半夏还是在离开前煮了一锅菜粥,并尽责地盯着梅长苏吃完,才抽身离去。 他前脚一走,梅长苏后脚就用玉笛招来影卫:“去找甄平,让他马上回来,离开赌坊前放把火把赌坊烧了。” “啊!这会引来悬镜使的注意。”影卫谨慎地问。 “嗯,我就要让悬镜使注意到赌坊。今日的天气潮湿,只要注意点,就不会祸及街坊。”梅长苏悻悻地道,“至于赌徒死伤,纯属活该!” 三日。这是梅长苏满打满算给出的时间。蔺晨收到消息会给予什么回答? 梅长苏能想到的答案有好几个,而这其中最符合蔺晨性格的是:要死死道友,不死贫道。然后如善从流地配合他,将曲吉祥重病不治的消息传出去,这样曲吉祥算是彻底死了,而曲如意将再次陷入绝境。曲如意会做什么反应?是找上琅琊阁,还是直接找他?接下去他该怎么做?为什么同样是执念,梅长苏的执念如此可怕。 本已经决定要让曲如意远离是非,为什么又要反悔。 是因为曲如意主动宣扬曲吉祥病重? 即便如此,他如何才能在达成目的时,把对无辜者的伤害降到最小?梅长苏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看不下去的晏大夫搬来棋盘与他对峙。知道晏大夫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梅长苏欣然同意。五局棋,一胜一平三败,梅长苏拱手致礼:“谢过晏大夫。” 晏平山浓眉一挑,朝半夏瞥了眼:“蔺晨说你棋下得很好,这是……” “蔺晨在嘲讽我呢。”梅长苏笑着说。 “公子谦虚了。少爷说,就象棋而言,这世上没人能下过您。”几乎是在梅长苏说话的同时,侍立一旁的半夏冷不丁地插言。 “哦,这个啊,蔺晨曾和我下过几盘象棋,每盘都被我杀得只剩一个帅。”梅长苏面不改色地道,“依着象棋也是棋这个理儿,我的棋艺确实不错。” “……”晏平山。 “晏大夫,要不我们走几盘象棋?我让您一个马和一个车,收局给您多留一个兵。” 长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露出真诚的微笑。 晏平山不屑地冷笑:“晏某的颜面还真大。” 察觉到晏平山的恼羞,梅长苏连忙赔笑:“晏大夫,您别恼嘛,人有长处便有短处,我的围棋还不是被你们几个杀得片甲不留?” “你真的只给蔺晨那小子留了一个帅?”缄默片刻,晏平山捋了捋须发,沉声问。 “那倒没有。最近的几次对峙是在东瀛回大梁的途中,最后一盘棋我给他留了两个兵、一个仕、一个相和一个马。” “是你的棋艺退步了,还是他的棋艺进步了?” “蔺晨不是我的仇敌,没必要赶尽杀绝,之前是我激进了。”梅长苏低声说。 “留兵、留仕、留相亦罢了,留马做什么?”晏平山奇怪地问。 “给他做脚力啊,要是他把腿跑细了,谁替我办事啊。”梅长苏脱口而出。 “能想到这儿,也不枉费了他的一片用心。”晏平山轻笑道,“棋品如人品,人品如性情。如今宗主您的性子越来越趋向温和沉稳,亦是离所谋之事更进一步了。” 原来蔺晨…… “宗主还记得是谁教你下围棋的吗?还记得他是怎么教你的吗?”不等梅长苏回答,晏平山自顾自地说,“当年我与素谷主切磋棋艺时,他说过:心有定势、谋算全盘,敌出三招,意图明了,示弱破局,暗势引导,以棋观心,才是终招。” 他的围棋,景禹哥哥教的。暗势引导?难道……看似他胜利的局面,其实是蔺晨在暗中引导?梅长苏想到这里,禁不住脊背一凉。 “据我所知,蔺晨的象棋确实不怎么好。但贵在,他能将劣势示于明处,并暗中引导棋局走向,以棋局来观人心。这一招宗主认为如何?” 原来蔺晨乐颠颠地与他对峙,是用棋局来试探他的心性。 “长苏自愧不如。”梅长苏拱手。 “半夏,把飞鸽传书拿来吧,宗主翘首以盼亦有一个下午了。”晏平山好笑地睨了梅长苏一眼,淡淡地道。 “公子,这是少爷给您的信。”半夏恭敬地呈上一枚铜管,“另外药铺的柜手要我捎一句话给您。” “哦,他说了什么?”梅长苏将铜管打开,捏住纸笺,纸笺上莫明地粘着一层油,遂蹙眉将纸笺展开。 “柜手说:少爷说了,‘要死死道友,不死贫道’。” “嗯。看样子他是要把曲如意交给我对付了。”一语双关呢,道友,是明德也是他。梅长苏哭笑不得地抖开纸笺,纸笺上空无一字,却涂抹了各种颜色。 “什么意思?”晏平山错愕地问。 梅长苏将油手展示给晏平山和半夏看,无奈地苦笑:“‘油’你好看啊!我的麻烦当然是曲小姐找上门来了,唉,‘偷鱼不成反而惹了一身腥’,后几日要劳驾两位替我挡着点了。” 收到蔺晨飞鸽传书的第二天,曲吉祥病逝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和之前几次模棱两可、真假难辨的消息不同,这次坊间流传的消息是有鼻子有眼儿,甚至有人传出,曲家为求家宅安宁,想要为曲吉祥配门阴缘。只是让人不解的是曲吉祥客死他乡,而那个乡是何处,谁也说不清楚,只是隐约传出,曲吉祥是在寻医途中病故的,与他同行的还有另一位体弱的公子。 他是谁?谁也不知道。梅长苏在听到这件事后,亦只能暗骂一句:睚眦必报的家伙。 欧阳明德和卫峥已到南楚了吧。南楚现在的情况如何?是否真如琅琊阁得到的消息一样,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南楚如此,大渝呢?多年过去,他们会卷土重来吗?夜国,景琰这次去了夜国,又会碰到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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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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