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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虚血亏也是公子陷入梦魇的原因之一,故,半夏会为您炖一锅补气养血的药粥。”半夏又行一礼。 梅长苏生无可恋地叹声:“我要睡会儿,你退下吧。” “公子已睡了一下午,此刻再睡会影响您晚间的睡眠。若公子闲来无事,半夏陪您走走吧。” “不用。”梅长苏愤然道,“走几步就到头的院子有什么好看的。” 或听出梅长苏的气恼,半夏微微抬首:“要不公子带我去街上走走?” 梅长苏将半夏上下打量了下,腾升坏心:“行啊,去把你最好的行头穿来。” 半夏满腹疑问,旋身离去,半刻后,他身着一套水蓝色的锦缎长褂走了回来。 “公子,这是少爷给我送来的新衣,您看……” 梅长苏有些惊诧,衣服的料子是锦缎,且用银丝绣了暗纹。无功名在身、只为药童的半夏怎能穿锦缎? 刹那间,梅长苏茫然了。 对了,他的衣料多数是锦缎或丝绵,甚至有几套是需有爵位才能穿的金珠皇缎。 对了,蔺晨的衣装也…… “公子,您怎么了?”见梅长苏许久没有开口,半夏有些沉不住气了,“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依照礼制,这衣服不适合你。”梅长苏蹙眉。 “少爷说了,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不用在意。”半夏挺直脊背,大声说,“少爷还说,礼制规定长辈故去、晚辈要诵经哭丧一年呢,于富贵人家当然能办到,但穷苦百姓一年不思劳作岂不饿死了?少爷还说过,我们在外就是他的颜面,绝不能让人小瞧了。” 梅长苏先是愣了愣,继而脱口问道:“这是他让你说给我听的吧?” 半夏红了脸,腼腆一笑,低下头去。 “哎,我有条用孔雀羽毛编的流苏发带,与你这套衣服很相配。”梅长苏起身弯腰,想从床榻下拖出衣帽箱,可弯腰下蹲的简单动作,梅长苏却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公子!”半夏眼明手快,高呼一声冲了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步,梅长苏一个倒栽葱摔倒在地。 “我没事。”头似要裂开,梅长苏强忍着目眩挤出笑容,“我……” 半夏将梅长苏扶到榻上,正欲检查梅长苏头部是否受伤,却瞄到搁在窗格上一碗早已涨糊的烂面,当下明了梅长苏为何会突然摔倒。 半夏抿着嘴,小声问:“是半夏煮的煨面不好吃,公子没胃口才……” 糟糕,梅长苏的头疼更甚之前,他飞快地想着要如何回答半夏的问题。 “半夏这就去信给少爷,请他另找个药童来服侍您。”眸子微湿,半夏满腹委屈躬身行礼。 “不,不……”梅长苏忙拉着半夏的手,慌不迭地说,“你做的煨面,汤汁浓郁却不油腻,面条软而不烂,胜过我那几个手下煮的千百倍。是我的错,我本想放在窗格上凉一凉,不曾想春日犯困,就……” 尚春堂名声在外,平日里遇到的病患非富即贵,其中还不乏有求于尚春堂、但仍傲慢无礼的大爷,半夏亦碰到过不少。这些人给热水嫌烫、给冷水嫌凉、给温水嫌无味,总之与他们相处,半夏早就习惯了将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可今日…… “半夏,我陷入梦魇的事,你告诉蔺晨和晏大夫亦罢了,但这件事就不要多嘴了。”梅长苏并不知晓半夏所思,自顾自地说道。 “您头晕跌倒是饮食不规律引起的。所以无论少爷、晏大夫还是甄大哥,我都要说一声的。”半夏手脚麻利地取下梅长苏搁在床榻上的竹罐子,“公子先吃块阿胶糕,半夏给您煮红枣水煎蛋。” 面对恪守职责的半夏,梅长苏竟无言以对,等回过神时,半夏已不在房内。唉,揉着耳朵,梅长苏暗忖接下去的几日不好过了,可是,他还有好几个地方没想通。 章家只是个卖卤味的,怎么就和金陵扯上关系了呢? 会是谁?为何营生? “公子。”甄平的朗声高呼,把梅长苏从思绪中拉回,他下意识地接口道:“进来。” 少时,甄平黑着脸、端着托盘进来了,见托盘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水煎蛋,梅长苏心虚地别过头。 “公子,这次亦是我照顾不周。若您再来一出,我只得让黎纲过来看着您。” “能力不够就直说,我现在就让黎纲过来替你。”梅长苏高声道。 甄平单腿及地,将碗盅递上,言语坚定地说:“您若认为属下出言不逊,您自可罚我。但您这个样子,我或黎纲势必有一个得寸步不离地看着您。” “我没事的。”梅长苏接过碗盅,示意甄平起身,口气软了下来,“只是有几件事没想通,才会费神……放心,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公子,您有想不通的事情,可以交代我们去查啊。”甄平并未起身,仰头哽声说。 “你们做事亦是辛苦,我把事情想周全点,你们就能少干点……好了,好了,别这样子,是我错了。”梅长苏自知理亏,带着懊恼和不甘,“你快起来。” “公子……”甄平带着几分倔强,闷哼。 “哎。”梅长苏用汤勺碾碎了水煎蛋,无奈地道,“你去查名册的出入,我想知道名册中缺失的这部分人去哪里了。” “我想过是不是萧景桓在搞鬼,可萧景桓在金陵是有眼线的,夏冬一接旨,其眼线就会通知萧景桓,想那师爷再大胆,也不敢在悬镜使的眼皮底下捞人吧。” “没找到的人多半是死了。”甄平低声说。 “尸骨哪儿去了?”梅长苏轻哼一声,“杀手头子可是给我说过好几种处理尸骨的方法呢。” “据你们查到的线索,可推定纪府为当地的地头蛇。地头蛇在称霸一方后会掌控什么?赌坊和青楼。这两种地方经常会有人走失。故,我打算带半夏去雀灵楼看看,你挑一名影卫去赌坊调查一下。”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以棋观心 当梅长苏告诉半夏,要带他去青楼时,半夏露出惊诧的表情。梅长苏得意之余强调此行的必要性,正当他以为还要费些唇舌来劝说时,半夏却拱手行礼说了句“公子稍待”,便转身离去了。 再回来时,半夏手上多了一只托盘:香囊和瓷瓶。 “公子,青楼手段多,丹药您服上一丸,香囊您贴身带着。”半夏恭敬地道。 “你,你……”半夏的镇定自若让梅长苏没反应过来。 半大的孩子,怎么就没有半点羞涩和尴尬之情呢?难不成这也是蔺晨教出来的? 梅长苏问:“蔺晨预先准备的?” “是。”半夏拱手说,“少爷还准备了男女适用的□□,但半夏认为公子用不到,所以……” “他倒是想得周全啊。”梅长苏咬牙切齿地说,“不知这药售价几何?” “在江左境内,十两六丸。” 一株上百年老参才卖十两纹银。好黑的买卖! 而他居然才知道! “少爷,十两六丸是卖给寻花客和瑶姐的价格。若是卖给商贾或姨娘,是十两三丸。”半夏自顾自地说,丝毫没有察觉到梅长苏的脸色已黑如锅底。 “不过……”半夏突地话锋一转,道,“有些人是可以用十文买下六丸的。” “哦,什么人?居然能以十文六丸买下□□。”梅长苏没好气地问道。 “这,这件事我是听柜手说起的。说是多年前,有位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来药铺求医,孩子呼吸急促,命悬一线。刚好老爷来了,老爷问他带多少钱,孩子的父亲答曰十文,故老爷收了他十文,让他将孩子留在医馆救治。七日后,孩子转危为安。柜手说老爷用的药中,有一味便是这□□,且一连用了六丸。” 梅长苏愣了愣,蔺晨研药时的模样跃入眼前。黎纲和甄平说,那时的少阁主很认真,而在他眼里,那时的蔺晨最虔诚。 “半夏,你上次去青楼是什么时候?”梅长苏本想问半夏之前去过青楼吗,但话到嘴边又改了词。 “三天前。”半夏神色不变,拱了拱手道。 梅长苏看着半夏,脸上错愕的表情像是在问:你这副样子,蔺晨知道吗? 半夏垂首不语。 梅长苏紧盯着低头不语的半夏,突然明白过来:“你是去给姑娘治病的?” 双垂的手揉着衣摆,半夏情不自禁地将头埋得更低,以避开梅长苏咄咄逼人的目光。 “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梅长苏叹声说,从半夏的回答中,他或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是…… “不。”半夏断然拒绝了梅长苏的问话,摇头说,“这个不能说的。” 半夏决然的态度让梅长苏有些意外,他略略想了想,马上明白过来:“是我逾越。去的是哪座青楼?雀灵楼还是涪陵楼?这个总能说吧。” “我,我去的是……”半夏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个也不能说吗?”梅长苏点点头,轻声说,“也罢,我再问你一句,随我去雀灵楼有无为难之处?” 这回半夏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若公子想去雀灵楼寻花问柳,还是让甄大哥作陪吧。” 梅长苏笑了笑:“不要,我偏要你陪,不过你在巷口等我就行了,宵禁前我会出来。” 半夏拱手,举步上前替梅长苏整理衣冠,也是在这个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公子,您去雀灵楼是查纪家的事吗?” “嗯。”梅长苏应了一声,“纪府失踪的人口有出入,而青楼和赌坊是最容易查到线索的地方。” 半夏随口道:“不知纪府有没有外宅。很多大户人家都会在远离城区的山野设下别院,别院内设有地下的赌坊,养有姬女和娈…童,那里才叫魔窟,也最容易有人‘失踪’。” 梅长苏错愕地问:“你,你从哪听到这些的?蔺晨说的?” “是。”半夏拱手道,“少爷说,行医难免会碰到这种事,届时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需装聋作哑,无论谁问起都不可多嘴。” “倒是和他性子相符。”梅长苏颔首,又问,“他还说过什么?我是指对病患的处理。” “但凡上门求药的,能赊就给;若药铺内有急救药材丢失,则不予追究。” “为什么?”梅长苏皱眉问,“日行一善?” “不是。少爷说,尚春堂名声在外,但凡急病求上门的,尚春堂鲜有不出手相救的道理。对方不求、却用偷,定身背要案,和这种人计较得失便是自寻死路。故药铺内有急救药材丢失,非但不能宣扬,且还需包上七天的用药放在显眼的位置。公子,您怎么了……” “我没事。”梅长苏挤出笑容,“只是在想,其他医家是否也会有这样的考量?” “浔阳云家亦是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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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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