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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咬紧牙关勉强自己露出个僵硬的笑容,慢慢地、慢慢地朝面前的男人低下头。 脖子上沉甸甸的,是那枚证明他见义勇为的奖章。 见义勇为—他父亲因为当年没这么做蒙受不白之冤。 他今天这么做了,授予他奖章的又是那个害父亲蒙冤的罪魁祸首。 多么讽刺。 松田感觉警视总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把注意力转到黑泽身上。 和对松田还有降谷单纯的鼓励不同,百田垫起脚尖给黑泽戴上奖章后,又熟稔地伸手抱了抱他: “多谢你阿阵,你替我保全了日本警察的颜面。”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轻,落在松田耳里,让他有了个愤怒不已的猜测。 * 好不容易熬到表彰会结束,他气势汹汹地去找黑泽,却见百田背对着他在和对方说话。 他心跳一顿,赶忙闪身躲进角落。 “你的伤怎么样了?” “就那样,没什么变化。” 百田点头,见四下无人才说:“昨天死掉的那个脑外医生和你上次中枪的手法很像,估计是同一伙人干的。你自己要当心。” 琴酒不动声色,越过百田的肩膀看向松田藏身的地方,“你也注意安全,毕竟警视总监的位置树大招风。” 百田不在乎地笑道:“我离开一线这么久,再说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松田听到这话,不由屏住呼吸,把指甲都深深抠进背后的墙壁。 片刻后,他冲进黑泽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问:“你故意的是吗?你听到了我和我妈的对话。” 琴酒正把群众送的鸢尾花插到瓶子里,闻言停下手施施然抬眼:“你是说,我找来让仪式更隆重的嘉宾正好是误抓你父亲的凶手。还是你说要揍一顿警视总监,人到了面前却只会像根木头一样站着?” 琴酒无视松田的怒容啧了一声:“说实话,我觉得你这样完全没立场指责你的父亲懦弱。” 这句话直接戳中松田的软肋! 在内心某处,他不止憎恨瞎眼办错案的警察,更憎恨被诬陷后毫无作为,只会成天酗酒朝母子俩吼的父亲。 所以他明知父亲会作何反应还是坚持进入警校,一切都是为了和那家伙划清界限的反抗! 松田气急败坏地隔桌揪住黑泽的领子,对方纹丝不动,过了几秒却配合地举起双手站起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纵观整个警界,没有人比我更讨厌警察。与其让这么无能又卑鄙的男人身居高位,不如努力取而代之。松田君,你要一步步往上爬。” 温热的呼吸在耳边吹拂,松田感觉面前的男人化身为伊甸园那条心思深沉的蛇,把象征欲望的红苹果虔诚地捧到自己面前。 他喉结一滚,声音嘶哑地问:“我该怎么做,教官。” 说话间,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琴酒眯了眯眼,意犹未尽地起身揉了把松田蓬松的卷发看向外面。 “报告!我是今天当值的诸伏景光,来请黑泽教官到第三教场上第一节课。” * 长长的走道里别无他人,景光亦步亦趋地跟着黑泽,注视对方高挑的背影内心惴惴。 他去得不巧,居然撞见黑泽揉松田的头发。 这是同性教官和学生间该有的动作吗? 就算是,松田也没道理任黑泽揉搓捏扁,他明明记得对方和Zero一样跟教官很不对盘。 前面的黑泽蓦地驻足,沉思中的景光一时不察猛撞上去。 “!” “抱歉,黑泽教官。”他连忙说。 黑泽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他,好半会儿忽然问: “告诉我,景光同学。对你来说,警校是什么地方?”
第11章 “警校是什么地方?” 景光犹豫几秒才说:“是帮助我完成和幼时好友约定的地方。” 这当然是在说谎,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上有股极力掩饰的忧伤。 琴酒视若无睹地笑笑:“多谢你让我听到以为只有5岁小孩才会给的答案。” 这句话让景光的脸唰地红了,是因为自己刚刚撞破了黑泽教官和松田的亲密吗?所以才被故意贬低? 景光忽然觉得不公平,无名怒火从胸口窜起,他脱口而出:“那教官呢,对你来说警校是什么地方?” 琴酒挑了挑眉,惊讶于他敢反问的勇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人而异。” 对松田阵平来说,或许是攀上权力顶峰的阶梯。 “而对你……” 琴酒伸手抵住太阳穴比了个枪。 “砰!” 他忽然叫道,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橄榄绿的眼眸沉淀穷途末路般的疯狂。 景光被吓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琴酒转身就走,耀眼的金发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圆弧,窗户倒映出他愉悦的侧脸。 安静了一夜的系统重新在脑内呱噪:“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没看到他脸都白了吗?” “但我说的是实话。” 诸伏的上司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一个这么容易受惊又不会遮掩情绪的人派到组织。 所以很快就死了。 “提前知道自己的学生会惨死是什么感觉?” 琴酒飞快地勾唇笑了下:“It's none of my business.” 系统沉默,过了会儿景光从后面追来。 两人间再没有交流,但那股黏在背上探究的视线却愈演愈烈。 * 第一节是画像课。 所谓画像就是按照证人的证言画下嫌疑人的模样,方便追捕。 “接下来你们两两一组。画的时候注意观察对方的显著特征。不用署名。下节课我会选几幅标志性的在课上讲解。” 话毕,同学们自由分配。景光自然和Zero一组,而班中另一对孟不离焦的松田和研二却被迫分开。原因是研二说:“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要跟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啦。” 画画用的是黑色铅笔,为了避免暴露被画者独特的发色,从而降低辨认难度。 降谷的脸虽然经过治疗,肿胀还是很明显。平时极易被察觉的面部特征此刻变得模糊起来。景光下笔时也多了几分犹豫。 巡视的黑泽走到他们这里,看都没看降谷的画作一眼,对景光说:“你别画他了,画我。” 这句话顿时在教室里掀起千层浪,学生们无论男女纷纷举手:“我也想画黑泽教官,可以吗?” “不可以。”黑泽斩钉截铁地拒绝,环顾一圈,又把视线定格在景光的脸上。 “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知……知道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不知为何,景光有种被当作猎物锁定的感觉。 他匆忙低头,掩饰性地在纸上涂抹几笔。 黑泽又说:“如果其他人被我发现画的不是同组的对象,就下去跑操场30圈。” 一阵哀嚎后,教室重新恢复平静,学生们纷纷忙于手里的画作。 黑泽教官虽说让自己画他,但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 他时不时在教室巡视,偶尔停下也只是慵懒地抱着胳膊靠在窗边。 景光很难看到他的全貌,只得像个卑劣的窥视者,视线不停地追逐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身旁的同学也开始陆续上交。 琴酒走到举手示意的松田旁边,刚要看,松田飞快地把画作翻面空白朝上,面对琴酒质疑的目光,他咧嘴一笑:“不是说下节课要让大家猜画上的是谁吗?提前保持些神秘感比较好吧。” 琴酒哼了声,收好画,把松田抛在身后朝景光走去。 景光听着临近的脚步声,愈发急躁。 为什么大家都画完了,而我没有? 为什么我来不及看清教官的长相? 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似曾相识的疑问在景光脑海打转,他的额头滴下冷汗,像只濒死的鱼张大了嘴拼命喘息。 忽然,打了下课铃,教官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时间到了。” 景光一颤,整个人像刚被水里捞出浑身湿透,他不敢对上教官洞察一切的眼睛,低着头把手里的画交上去。 身旁的降谷担忧地看他,直到黑泽走出教室,才小心翼翼地拍拍他肩膀问: “你没事吧hiro?” 景光惨淡地笑笑:“我没来得及画完。” 另一边和松田组队的女生遗憾地叹气:“本来还想用松田君给我画的当头像呢。松田君的线路图很厉害,画人像肯定也很在行吧?” 松田志得意满一笑,从桌子的缝隙间抽出张和刚才交给琴酒的一模一样的画纸。 女生看后惊呼:“这张不是该交给黑泽教官吗?” 在周围徘徊的研二听到声音凑过去,看到女生手里栩栩如生的画像,夸赞道:“不愧是小阵平,早知道该让你帮我也画一张。” 松田嫌弃地抖掉研二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关键时候抛弃朋友的男人滚一边去。” * 第二次的画像课很快来了,琴酒选择的“标志性作品”里不仅有好的,也有差的。 景光见状惴惴不安,他侧面打听了下同学们的完成情况,来不及画完的貌似只有自己。 看来免不了被黑泽教官一顿痛批了,或许是之前对方用手比枪的模样太逼真,景光心里对他有种说不清的惶恐。 他焦急地等待着。 “接下来是关于我的画像。” 听到这话,同学们纷纷屏息期待,一旁的景光却紧张地闭上眼睛。 “哇,黑泽教官好帅啊!” “景光画得好好,我也想让他帮忙画一张!” 臆想中的斥责并未出现,萦绕耳边的反而是此起彼伏的称赞。 景光不可置信地睁眼,目光和讲台上的黑泽隔空相撞,对方似乎很快朝他笑了下,转而开始讲评画作。 景光的视线也随之望去,画作上的黑泽只有侧脸,倚在窗边,微微仰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只一眼,他就明白这根本不是自己的作品,甚至不是补全后的,而是截然不同的一张。 劫后余生的庆幸陡然消散,他的心像被绑着块巨石,随着头慢慢沉下去。 *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那副关于黑泽的画作。 班长大剌剌道:“不愧是hiro,居然能画出那样的作品。感觉黑泽教官都没老老实实站定过几秒吧!” 旁边的同学也说:“就是就是,hiro观察得很细致,但就是太温柔了。这真是我们平时见到的魔鬼黑泽吗?” 他话音刚落,被桌上的松田和降谷异口同声打断:“你懂什么?/教官确实有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但不是对人,而是面对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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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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