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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把头转向两边。 那个插话的同学摸摸鼻子,干巴巴道:“好吧,有机会真想看看。” 景光有一口没一口吃着盘子里的饭菜,味同嚼蜡。他鼓起勇气猛一抬头: “其实,那幅画……” “欸hiro,你的画虽然好,我们也得吃饱饭啊!要不你陪我去加碗汤吧。” 景光看着忽然出现在身旁笑容可掬的松田,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拉着胳膊拽起来,离开了座位。 身后,萩原研二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 洗完澡,景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找黑泽问个明白。他先去了教官办公室,得知黑泽正在操场。 操场? 黑泽教官去那儿干嘛?今晚的训练应该已经结束了。 等景光急匆匆赶到那里,才看见松田阵平还在跑步,满头大汗的模样不知道是第几圈了。 他发现场边围观的黑泽,犹豫了几秒走过去。 “黑泽教官,其实今天的那幅画不是……” “我知道。”黑泽看都没看他一眼,从文件夹里抽出张画纸递过去,上面的人像完成了堪堪一半,“这张才是你画的。” “……对,那您为什么……” “如果我今天准备用这张作为你们本科的平时成绩,你怎么办?” “!” 听到这话,景光心跳一顿,虽然画像师不是他理想的警种,但要是某科的平时成绩太低,很可能影响毕业。 饶是如此,他还是没能说出讨饶的话,只是抿紧了唇直挺挺站在那里。 正在这时,松田阵平从他们面前经过,笑容满面地抽空和景光打个招呼,又问黑泽: “教官,我第几圈啦?” “三十。”黑泽冷漠地说。 “啊?但我已经跑好久了啊。” “你不是自己不会数吗?那就永远是三十。” 松田疾驰的身影让他的哀嚎连同风声一起被吹远了,琴酒漫不经心地回头打量了眼景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橡皮和板子。 “不想毕不了业就重新画。不过要在那家伙跑完步前画好。” “啊,好、好的。谢谢您,黑泽教官。” * 琴酒应景光要求面对他而站。两人离得很近,是呼吸可闻的距离。 景光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到对方在走廊的表现,不免心有余悸,攥紧了笔才勉强镇定。 教官的长发是希腊神般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金,瞳孔是高尔夫草坪般生机盎然的绿。两种颜色糅杂在一起,却让他像山中的雾气,看得见摸不着。 “听说杀你父母的凶手还没找到。真奇怪,明明有生还者。是日本的警察太无能了吗?” 禁忌的话题倏然开启,景光不自觉停下手中的笔,细若蚊蝇地说:“不,是我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琴酒嗤笑了声:“那你觉得自己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这句话像块巨石猛地朝景光砸下,让他头晕目眩。 自从父母惨死,他患上了严重的失语。哥哥为了治疗他,不惜去求很少来往的亲戚,让他借住东京,远离案发现场。 大家故意对他父母的案件绝口不提,平时也小心翼翼,生怕触及到他伤心的往事。 就算之后碰到降谷,也只是温柔地听他诉说。 从来没人这么直白地问他:“(既然无法帮你父母找到杀害他们的凶手,)那你觉得自己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琴酒看他不说话,又好心提醒:“松田马上就要跑完了。” 听到这话。景光不得不强迫自己重新动笔。但他再也不敢看黑泽一眼,仿佛回到那个逼仄的墙柜,抱着膝盖,凶手就在外面,他害怕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为什么父母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 为什么我没能看清凶手的长相? 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想象着黑泽此刻的模样,体内的情感如潮水倾泻而出,驱使手里的画笔一刻不停…… 终于他画完最后一笔,没等反应,画作就被黑泽从手中抽出。 琴酒看了眼,拿出红笔随意地圈了几处还回去,被圈出的是眼睛和嘴唇的部位。 他命令景光抬头,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说: “看清楚,我的眼里不像你画得那么愤怒,嘴唇也没有向下紧紧抿住。我只是很平淡地在问你,活下来之后想干什么。” 景光的喉结滚动了下,正如黑泽所说,他的目光波澜不惊,单薄的嘴唇甚至微微上翘。 “对不起。”他强忍眼眶的湿润说。 “不必跟我道歉。但你记住,恐惧是最没用的情绪,它会让你的记忆乃至感官都扭曲变形。你既然活了下来,就一定存在‘只有你’才能做的事。” 不远处,松田阵平看两人开始交流,知道景光总算画完了。 他神清气爽地甩甩头发朝两人走来,探头想看看景光的画作,却被对方灵巧地躲过。 松田挑了下眉:“黑泽教官,是我画得好还是hiro画得好?” 他昂首挺胸的模样活像一只亟需被夸奖的猫。 黑泽冷冷地瞥他一眼:“不是说过了吗,用你的侧面图根本抓不到罪犯。” 松田噎了下,不情不愿地敬礼道:“好吧,黑泽教官。我下次画张更好的,保证你立马被逮捕。” 说完,他忙不迭拽着一旁呆若木鸡的景光跑了。景光这才知道,课上展示的那幅是松田阵平的杰作。 “你胆子真大,不怕被认出来啊?” 松田本来想说“认出来才好呢!”最后却撇了撇嘴,做出吊儿郎当的表情: “谁知道大家都有贼心没贼胆啊?我只不过是想闹一闹他。欸,你看到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了吗?” “……”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琴酒脑内的系统才说:“他这种就叫‘幸存者综合征’吧?亏你想出用这种激将法。说不定你真可以做个好老师。” 琴酒不赞同地啧了记嘴:“我只是不希望他在我的画像课上昏过去而已。” 附近宿舍楼的阳台上,研二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啊~黑泽教官的特别教学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他打开门看到笑眯眯的降谷零: “hagi,能麻烦你和我一起练习拆弹吗?” 研二愉悦地吹声口哨:“总算有人发现我的拆弹天赋不输小阵平了吗?”
第12章 空旷的教室里,降谷零用研二通过线路图复制的“炸弹”练习,他闭上眼,回忆起医院里遍布的哭嚎和尖叫,深吸口气剪断了手里那根引线。 “咔嚓”,倒计时定格在最后一分钟。 身后的研二边鼓掌边上前:“不愧是No.1,居然只用了四分钟。还是在我改过线路的情况下。” 降谷腼腆地笑笑:“还是你能复原比较厉害。” “都说了我和小阵平的拆弹天赋有的一拼啦~” 不过很少有人发现而已,研二在心里默默补充。 “好了,说正事吧。如果你找我过来是想问小阵平的情况。我的回答是无可奉告,毕竟这种事还是直接问本人比较好嘛~” 降谷赞同地点头:“对于Hiro的事,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他们彼此都是观察入微又聪慧的人,很多话不用明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和伊达航鱼贯而入。 “你俩居然背着我们偷偷用功,有什么阴谋速速招来。” 降谷和研二对视一眼,先后问出盘旋在心底的疑问。 教室里很是安静了一瞬,松田先是表情严肃,而后咧嘴笑道: “怎么,我想暴打百田的事也被你知道了吗?但我现在已经改变了策略,要用更加治本的方法。” 研二暗自惊讶,以往提到百田,好友哪次不是义愤填膺、拳头乱舞,毫不夸张地说就算真的“进去”也完全有可能。 谁知道他现在竟如此坦然,甚至面带笑容? 研二笃定,松田的改变和黑泽教官脱不开关系。 另一边,景光在深呼吸几次后也选择开口,第一次完整说出父母的惨案和自己内心的挣扎。 降谷满眼心疼地轻拍他的肩膀,景光抬头笑道:“没关系我想通了,既然我活下来就要活得有意义。去做‘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月光下,他湿润的眼睛犹如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坚定而明亮。 研二装腔作势地清清嗓子:“班长大人,缓和气氛的事就交给您了。” 伊达航不由愣住,皱着眉苦思冥想好一会儿才说: “其实……我有女朋友很久了。” “诶?” “你开玩笑的吧班长!这怎么可能?” “就是嘛,我这么玉树临风都还没有呢。” “放弃吧hagi,没人会认真把你当成恋爱对象考虑的。” 四人的声讨掀翻屋顶,也驱散了长久萦绕在他们周围的一部分阴霾。 * 教官办公室内仅亮一盏台灯。琴酒从上锁的第二个抽屉里取出一张卡片。 这张卡片随群众送来的鲜花附赠,上面只写了句简单的祝福— “希望黑泽警官往后的每一天都平安幸福。” 琴酒嗤之以鼻,对光端详片刻忽然掏出打火机在纸下烘烤。 橘红色火苗照耀他苍白的脸,忽明忽暗犹如徘徊于暗夜的幽灵。 不一会儿,那行隐藏在空白处的字迹悄然浮现: “本周日下午2点,老地方见。” 琴酒飞快地勾唇,看向面前的花瓶,里面紫罗兰色的鸢尾正随着风轻轻摇曳。 脑内的系统不懂风情,打破这一刻的宁静担忧地问: “不知道对方是谁,你也要去吗?” “当然。” 因为这是组织成员常用的联络方式之一。 * 周日,伏特加在平时和琴酒常来的日料店焦急地等待。 他必须见到大哥,告知对方现在的处境— 他们身在一个叫“时光机”的高科技玩意儿,一起回到了七年前。 要想脱离就得完成机器分配的任务,就像他的任务是“做好原来的小弟,不管上头是谁”。 那么大哥呢? 他忽然觉得恐慌,万一大哥不肯相信他的话…… 毕竟这件事对以“非正常渠道”进入机器的大哥而言太过离奇,自己之前也不得不翻脸不认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按捺不住时,纸门开了。 他惊喜地抬头,脱口而出:“大哥!” * 琴酒按习惯,提前15分钟到达。 他问过前台,得知对方先一步预订了007号包间,内心的猜测更加坚定— 是伏特加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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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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