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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从袖袋里掏出被符咒贴住的黑金刀,“邦”地砸到了地上:“他的刀我帮你带过来了,只是以你的体力应该拿不回去吧,毕竟你没有修为,无法操纵我画的符咒…你要它做什么?” “没什么,”我走上前去摸了一把黑金刀,确认是真品后回道,“这刀放在你那也没用,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吧。” 这时候王渺突然盯着我,有些狐疑地问道:“吴邪,你找我到这里来,到底是想问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只是上下打量了一圈他,继续操着一口被烟熏得有点哑的嗓音开口问:“我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你吗?不会又是什么傀儡术吧?” “怎么可能?”王渺今天晚上穿了一身道袍,他掀起衣袖给我看了一眼里面正常颜色的皮肉,耸耸肩道,“傀儡术也不敢用得这么频繁啊,一年能用一次已经很伤元气了,这事儿张起灵应该知道吧?我想他应该有告诉你。” 前段时间我和闷油瓶坦白的时候确实听他说过这事,所以此刻见王渺身上是正常的便没有再多问,但是王渺却突然有点疯狂地大笑了好几声,看着我不怀好意地道:“更何况…今天晚上这种重要时刻,我怎么会不想亲自来看看呢?” 我闻言挑了挑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王渺故作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又继续道,“对不起,好像是我忘了告诉你,今天晚上子时就是阴世之门正式开启的时候啊!” 说罢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还有不到十分钟了,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冒着被张起灵一刀砍死的风险答应你出来见面?我吃饱了撑的吗?” “不过这也不怪你,”他说着,又好像一幅能够理解的样子,“毕竟除了种下和被种下官鬼爻钥的人,这世上没人能够知道阴门打开的具体时间,而恰巧,你这个被种下官鬼爻钥的人也并不是个道士,你怎么会懂呢?” 在他的志得意满里,我很轻微地勾了一下嘴唇。 趁他还在长篇大论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道,不好意思,我还真就懂。 这一个月里,我好歹也是恶补了十几本道家古籍,按照书上的说法以及结合我身体上的异样感觉,再反推一下我被他种下官鬼爻钥的时间,自然是能算得出今晚就是大限,不然我也不会一定要在今天晚上十一点之前见他。 于是我一边靠近他,一边淡淡地问道:“所以你今晚愿意出来,是想看看我这把钥匙是怎么发挥作用、毁天灭地的?” “倒也还没到毁天灭地的地步,我还没那么厉害,”王渺见我这样说,笑着谦虚了一下,“毕竟我想看见的是厉鬼在阳间发挥它独特的作用,而不是所有人都变成鬼…” “那你呢?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刚才忘了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对着他笑了一下,不过笑得很苦,随口编道:“我来不过是想再问问你,这钥匙到底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不想背着这个罪名活一辈子,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这话一出,王渺倒是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是吗?他们张家不都找了将近一个月的解决办法了吗?你与其问我这个谎话连篇的罪魁祸首,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们呢?” 从王渺的回答里,我意识到他最近也一直在关注着张家的动向,甚至知道他们搜寻了很久都毫无收获,这不禁让我陡然产生了一个猜测,于是我问他:“茅山宗那些长老,是你叫来的?” 张家把搜寻官鬼爻钥相关信息的行动进行得非常隐蔽,外人根本不可能查到他们的意图,而王渺既然看破了,那茅山宗的长老很有可能就是他找来妨碍闷油瓶的。 但我没想到,话一说出口就被王渺给否认了,他摇了摇头,对我诚恳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因为无论张起灵再怎么找,官鬼爻钥一旦成型,就不可能有逆转的方法,我不需要找人去妨碍他。” “相反,我要感谢他对你永不放弃的执念,有他张起灵挡在你面前,茅山宗那群老鬼无论如何都伤害不了你,这才是我想看见的。” 那事情就有点奇怪了,既然王渺这个罪魁祸首毫无动静,茅山宗那些老头子究竟是怎么闻风而来的呢? 王渺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本来就站得离我很近,为了看清我眼里的情绪,他又朝我走近了一步,然后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道:“吴邪,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是张家人自己泄露的吗?” 我瞳孔一震,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王渺见我的情绪有明显的变化,似乎非常高兴我终于开窍了,又很好心地解释道:“茅山宗这事儿本来就是张海客一个人自导自演的,是他联系了那几个老不死的告诉他们真实情况,却还在面上装作一副和张起灵同仇敌忾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凑到我的耳边,恶狠狠地道:“就因为张家阻止了汪家的图谋,你就以为他们张家是什么好人吗?当年他们对张起灵都能干出那种事,等到该舍弃你的时候,他们不也是照样舍弃你?”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脑中这才突然一片清明,意识到张海客之前那些举动的反常之处。 怪不得他会以“怕招来警察”为理由把人都放进张家基地,也怪不得他会在闷油瓶说要卸任族长时露出错愕的表情,因为前者分明是他计划好的,而后者,则是他计划之外的变故。 我非常明白王渺此刻告诉我事实是因为什么,不过就是想勾起我对张家的愤恨,从而让我心安理得地接受身上的官鬼爻钥,他想让我产生这样的想法:就算不报复这凉薄的世界,至少也要报复弃我而去的张家。 但是就算知道张海客做了些什么,我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却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涌现出来,因为我其实非常清楚,张海客这么做是也为了所有人好,他只是在这个电车难题中选择了利于天下苍生的那个选项,我并没有任何理由憎恨他。 相反,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和他在某种意义上是殊途同归的。 看着距离我不到两寸的王渺,我突然冲他微微一笑,随即立刻侧过身突然暴起,将手里攥了很久的符咒一把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渺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也完全不慌,他只是笑着看向贴在自己身上的符咒:“天呐!吴邪你学法术了?我好欣慰…你居然还会画符咒了!” “这是静止符吧?画得还挺好的,字写得真漂亮!” “但是你知道吗?以你的修为,你画的符咒对我是完全没用的,你…” 他还想接着说些什么,正欲轻松破除符咒的禁锢时,却突然脸色一变,随即一脸震惊地再次看向自己的肩膀。 “这是…张起灵的符?” “对,”我很干脆地承认了,顺带向他扬了扬手心里借修为符的符痕,“这还得多谢你当初在这里偷走了小哥的刀,要不是你让我得知没有道行的人也能通过借修为获得符力,我也不能想出今天这个办法。” “黑瞎子以前曾经说过,除了有一定道行的道士,至亲之人和近期有过性行为的人也能借走符主的修为,而正好我能拿到小哥的符咒,你又给我送来了借修为符的画法,所以我如今使用符咒的效力和小哥是等同的,对吧?” 王渺没有回答我的疑问,他皱着眉不可置信地道:“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借修为符的画法?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醍醐灌顶,猛然看向了一旁他带来的黑金刀。 “没错,”我看他恍然大悟的样子笑了笑,“你偷走小哥的刀时用的符咒还贴在上面,如果你没有突发失忆症,应该能想起来我刚刚摸了一把黑金刀。” “所以你现在对抗的根本不是我的修为,而是小哥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是吧?” 王渺还是没有回答我,但他一动不动的身体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他现在完全被闷油瓶的静止符所镇压住了。 “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王渺又挣扎了一下未果,突然冷笑一声看着我道,“你想报复我,想杀了我对吗?但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已经是一把官鬼爻钥了,这是根本就改变不了的事实!” 听他这么说,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起来:“是啊…我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紧接着我又看向他,坚定地道:“但是我可以选择不让自己为祸人间,不是吗?” 说着,我猛地抬手扬了一下,很突兀地从旁边的墙上撕下一张破旧不堪的符咒,障眼法失效后,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化,被我伪装成十七楼的楼顶,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 而我和王渺,正站在顶楼的边缘旁。 这时候,王渺的表情就像被打碎的瓷瓶一样突然变得狰狞,他终于明白我要做什么,大声地吼道:“你要去死?!不!你是我最伟大的作品,你怎么可以死?你不能去死!!!” 我很淡地笑了一下,然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把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嗯”了一声道:“对,我要去死。” “可是一个人死实在是太寂寞了,王渺,你来陪我怎么样?” 说完,我迅速把他往烂尾楼的边缘上拖,王渺终于开始慌了起来,连骂了几声“操”,屏息凝神念起了咒语,貌似是在和什么无形的力量对抗。 但是他怎么可能抵抗得过闷油瓶百十年来的深厚修为?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我拖着走,嘴里不停念念有词:“怎么可能…我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你宁愿自己死也不拖累别人?怎么会?怎么会…” 在一阵魔怔的呓语中,他终于被我拖到了最边缘处,我看了一眼脚下漆黑如墨的万丈深渊,楼底的平地像是十八层下的地狱一般等待着我的坠落,我停顿了一下,很好心地跟王渺解释道:“以前我也不信的,直到我遇见了张起灵…” “他是一个死而后已的人,不管是对这世间、还是对我,所以我相信了,我也想变成他那样的人。” “王渺,”我叫他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睛道,“下辈子我们都做平凡的人,你别来祸害我,我也不再是撞鬼撞邪的极阴之体,好吗?” “我想下辈子再遇见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在一片泪眼朦胧中,我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秒,十秒…够不够我把自己的一生好好回忆一遍?我在心里一边默数,一边开始走马观花。 十…九…八… 我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期、想起已经开始年迈的父母、想起不着调的三叔和阴沉的二叔,也想起疼爱我的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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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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