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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爷没有开口,一边的吴三爷却好像忍不住了似的指着闷油瓶道:“救他?你这是在救他还是在害他?你要把他做成傀人,他只能再活一两年就彻底魂飞魄散了,到时候魂魄被撕碎成千百万份,连找都找不到!你是疯了吗?” 闷油瓶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我会成功的。” “成功?”吴三爷的神情看上去就像要被气笑了,“这世界上除了你谁还成功过?你要小邪跟你一样去赌那个不到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吗?万一失败他可就永世不得超生了!你忍心,我们吴家可不同意!” 他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似乎是想上去抓着闷油瓶的领子质问,不过吴二爷连忙起身按住了他,他暗示一般地在吴三爷肩膀上捏了几下,三爷这才消停下来。 本来我以为这个人是准备要当和事佬,先让吴三爷不要再跟闷油瓶吵了,结果他说出来的话却更不容置疑。 “等吴邪的魂魄收集齐,我们就会来取回他的身体,这是通知,并不是商量。” “张起灵,如果你联合张家想要动真格的,我们吴家也会奉陪,如果你想在害死了吴邪之后还要跟他家里人作对的话,那我们也无所谓。” 这话说完,他就领着自己的弟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闷油瓶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却并没有跟上去追他们,他只是一个人又留在了这间病房里,对着吴邪的身体发呆。 虽然说那两个人是吴邪的家人,但说实话我觉得吴二爷这话说得有点太过分了。 我能感受到他这是在用技巧向闷油瓶施压,想以话语的暗示让闷油瓶产生对吴家的愧疚,从而心甘情愿地交出吴邪的身体,但是他言语中所谓闷油瓶“害死吴邪”,我却不敢苟同。 先不说吴邪这事儿本身就是他自己的选择,撑死了说都是自杀,跟闷油瓶没有什么关系,就说闷油瓶为了他的事这三年多以来一直殚精竭虑,他们这样说实在是有过河拆桥的嫌疑。 不过某种程度上我也能理解吴家两位叔叔的感情,毕竟大侄子死都已经死了,他们想要的无非是将他的尸体好好安葬,让吴邪的魂魄可以再次进入轮回,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对于亲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他们不敢去赌那个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心理,毕竟就算吴邪能投胎个阿猫阿狗的,他们也能对他有所照拂,魂魄没了这人可就是真的没了,这意味着在世间再也找不到他存在过的痕迹,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后果的。 而闷油瓶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我其实也不确定,这人自吴家两位叔叔走了之后,就又开始坐着发呆,看着面前的吴邪就不错眼。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握,就算我再为了他们两人心急,也始终只是个旁观者。 我看着闷油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忽然感觉他很像一尊石像,窗外的微风吹动他的头发,让他没有表情的脸显得更加深刻,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却能够直接感受到他现在的痛苦与挣扎。 我的心隐隐作痛。 那一刻,我竟然萌生了一种想要抚摸他脸的冲动。 第110章 我原本以为,以闷油瓶的实力,收集吴邪的魂魄应该还算一件比较得心应手的事情,毕竟之前的二魂六魄他都一一带回来了,还剩下的一魂一魄应该很快就能够回到吴邪身体里。 但是这种顺利自闷油瓶带回吴邪的最后一魂之后就停止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无论如何都感应不到最后一魄的位置,据说吴邪的神智全都储存在这一魄里,如果没有它,他连成为一个完整的鬼魂都做不到。 出现了这种情况大家都很着急,毕竟如果迟迟找不到相关线索,说明那一魄很有可能已经烟消云散、无处可寻了,如果它真的不再存在于世,那么闷油瓶前面的努力都相当于做了无用功,到时候别说是进入轮回还是成为傀人,吴邪连这个选择权都没有。 不过从肉眼上看,吴邪的情况却比我刚来到这个病房时要好太多了,他现在已经可以不用再裹着那块吓人的符布,只需要像一个普通的病人那样盖着被子就行。 除了神色看起来还比较苍白之外,他的状态已经很接近一个正常人了。 只是要维持住这种“正常”千万不能往他的下半身看,因为吴邪的小腿骨还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这是由于他的灵魂还不完整,阴玉无法修复他的所有损伤。 但是只要把被子盖上他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了,所以闷油瓶和他的朋友们没有再被动地等待,而是做了一个很早之前就该做的决定——让吴邪的父母来看他。 之前的三年里,由于吴邪的身体一直残破不堪,所有人都不敢告诉他父母人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那是最了解吴邪本人的、他的父母。 他们早就猜到吴邪已经出了事,所以即使众人不断地安抚他们,吴邪的父母还是心痛得肝肠寸断,好在现在他们终于告诉了吴邪的父母,他们自然是说什么都要来看看自己的儿子。 我不知道吴邪的朋友们是怎么跟吴爸吴妈说的,但应该不是骗他们吴邪只是生了病,毕竟人身体已经凉得跟冰块似的了,只要他们一碰到吴邪,这事儿就会穿帮。 于是当天吴邪爸妈进病房的时候,我看见他们的情绪还算比较稳定,估计是吴家的两个叔叔已经给他们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又或者是这么久了他们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走到吴邪的病床前,红了眼眶却忍住了没有掉下泪来。 而这次,我发现闷油瓶在对待吴邪父母和吴家叔叔的态度上可以说是截然不同,虽然那次他也神伤,但好歹是比较硬气,而这次面对吴邪父母的时候,他的表现居然可以用“乖巧”来形容,一直默默地跟在吴爸吴妈身后,等他们站定之后还贴心地给他们搬了两张椅子。 “小邪…”吴邪的妈妈颤抖着声音开口叫他,她忍着泪水叫了一声又一声,“小邪…” 病床上的吴邪当然不可能给她回应,她就去摸吴邪藏在被子里的手,牵出来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心痛万分地道:“你怎么这么冷?小邪,你怎么这么冷啊!” 说着,她便试图两手并用地捂热吴邪冰冷的手,可是试了半天却一点成效都没有,吴邪妈妈又着急地去摸吴邪的脸、碰他的肩膀,动作间她无意间扯开了被褥的一角,一下子便看见了吴邪藏在被子下那两根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小腿骨。 吴邪妈妈当场就忍不住了,她扑在吴邪身上哭得简直是肝肠寸断,那凄厉的哭声回荡在这片病区之间,听到的人无一不动容。 比起吴妈妈的痛不欲生,吴爸的情绪波动看上去要小得多,但是当我凑上去看才发现,他虽然一动不动,可满脸都是止不住的泪水,他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别过身去狠狠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迹,这才转过头也去握吴邪的手,颤声道:“小邪,你受苦了…” 看着他们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样子,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也痛不欲生,我在原地呆呆地立了很久,再往脸上摸的时候却发现,我居然也哭了。 身处医院,我看过的生离死别实在是太多,本不应该随便被别人牵动情绪,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对老夫妇面前如此情绪化,不过万幸他们并不可能看见我,于是我在一边哭得肆无忌惮,直到情绪全都宣泄出去了,这才缓缓住了口。 闷油瓶就站在他们后面,站了许久许久,直到吴邪爸妈终于缓过劲来之后,他这才很沉默地递上了几张纸巾,示意两位长辈擦擦眼泪,然后我看见吴妈妈拉着闷油瓶的手,泪眼朦胧地对他道:“小张,你也受苦了…” 送走了吴邪的爸妈之后,瞎眼道士、胖子和那个张海客一起来了,他们看见闷油瓶正在帮吴邪掖被子,立刻便猜到了吴邪爸妈看见了他的异常,遂叹了一口气,问闷油瓶现在该怎么办。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那瞎子皱着眉头道,“三魂六魄都找回来了,怎么就剩最后一魄哑巴完全感应不到?这不科学啊!” 我心说你们一帮子搞玄学的人在一个死而不腐的人病房里谈什么科学?更别提这房间里还有我这么九分之一个鬼魂存在,这世上哪有科学可言? 张海客显然也不是很想搭理他这种不着四六的发言,而是看着闷油瓶迟疑地道:“族长,你说会不会…” 他一说话,闷油瓶的注意力就被他吸引了过去,我能看出来他当时是不太想继续往下说的,但是耐不住闷油瓶和瞎子一直看着他,他只好继续说道:“会不会…那一魄已经烟消云散了?” “啊呸呸呸!”胖子闻言连忙对着地面吐了好几口唾沫,自己吐还不够,还要拉着张海客一起吐,“你丫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有口无心!有口无心!快快快,全都吐出去!。” 比起他们一个嫌晦气、一个诚惶诚恐,闷油瓶的表情要显得淡定许多,他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回道:“不会,其他魂魄都在,不可能只有这一魄泯灭了。” 但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可我实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他说完之后,病房里又沉寂了很久,那瞎子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打了个响指,开口说道:“要不…咱试试那个办法?” 我不是很理解他嘴里的“那个办法”是什么办法,但是显然张海客听懂了,只见他脸色一变,突然就站起来很大声地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法子你想都别想!” “我也就是提个建议嘛…”瞎子见他那么激动,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用不用全在哑巴自己,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这话还算在理,毕竟他只是提出了建议,最后的选择权依旧在闷油瓶手上,但是那个张海客却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之后火气更大了,他又嚷嚷道:“就算族长愿意,我们张家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过很显然他根本做不了闷油瓶的主,闷油瓶只是听他们一来一回地吵,一点表示都没有,而在一旁半天没开腔的胖子愣了很久,这才“啧”了一声问道:“你们他娘的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啊?胖爷我为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就在心里连声附和我也是我也是,来个人解释一下啊! 闷油瓶显然没精力回答胖子的疑问,他只是出神地思考着什么,结果还是瞎子很好心地回了胖子,我这才了解到,他们所说的是一种古籍里记载的叫魂法,用于找回已经与身体完全失去了联系的魂或者魄。 据瞎子所说,这是一种效力很强的方法,效果会比其他叫魂的方法更管用,但是相应的它也比较邪性,需要通灵人拿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去唤回丢失的魂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让召唤来的魂魄把自己给夺舍了,而自己的魂魄则是会被挤出体外变为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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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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