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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尊重我的决定,但我父母终究还是非常担心我,我只好让他们放宽心,就算那个仪式失败了,我也能够重新回到我身体里一两年,所以不用得那么早开始担忧与告别,我一定会回去陪他们的。 好说歹说才把所有人都劝走了,眼见天光即将大亮,我便让闷油瓶先休息一下,他要准备摆法阵必然是要消耗很多精力,趁现在还没有开始准备,我希望他至少休息一下,不要那么透支自己的身体。 但面对我的担忧,闷油瓶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随后就坐到我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右手紧紧地与我握在一起。 我知道他这其实并不是休息,他在盘算着都需要做什么准备,甚至有可能在百十年来的经历里搜寻经验,这种冥想往往比干体力活还要累。 他就这样拉着我的手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他睁开眼睛,告知我需要准备相关的物品,连早饭都没吃就离开了。 我很想追上去帮他负担点什么,至少想提醒他不要忘记吃饭,但是我现在只是这家医院的地缚灵,我紧赶慢赶地追着闷油瓶到了医院门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在那之后的一天里,我都没有再见过闷油瓶,我知道他必定是在为我殚精竭虑,就乖乖地待在病房里没出门作妖。 张家那群人倒是往医院这边跑了好几趟,送了不少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过来,我看着他们运过来的那些法器符咒不由得咂舌,问张海客这是要在医院摆法阵吗? 张海客就白了我一眼道,以我现在哪都去不了的情况,还能够在哪里进行仪式?虽然我知道是这个理,但是眼看着他们好像要把整个顶楼都改成道观的架势还是很震撼,心说在这公然搞封建迷信真的不会被抓吗? 他就让我放宽心,这整个顶楼都被封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而且那些VIP病人早就被他们张家转移到其他医院里了,我就是在这里上演《猛鬼街》都没人管我。 白天的时候我爹妈和小花他们都又来了一趟,在这里陪着我待了很久,我知道他们是想安慰我让我不要紧张,也想趁我还没进行仪式之前多看我几眼,但是即使是仪式失败了我也不会立刻灰飞烟灭,实际上我并没有感觉到很害怕。 想来他们应该是想给我一个心理安慰,毕竟明天过后我要么已经安然无恙了,要么就会活在即将消失的恐慌当中,这种心态上的转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不过我自己倒是真的觉得还好,毕竟在当时跳下楼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觉悟,现在还能够和他们面对面对话,简直像是捡来的幸运一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跑到楼顶的天台上去坐了很久,我也说不清楚我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总之有点空落落的,就好像一场很折磨人的长跑终于到达了终点,在确认名次之前,我并没有感觉到呼吸终于顺畅的轻松,而是有点茫然。 正想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我并没有回头,却知道这是闷油瓶回来了,很神奇的是他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我,我不知道这到底是那个结契的作用还是我们单纯的心有灵犀。 闷油瓶见我坐在楼顶的边界上,便也默默地走了过来,安静地坐在了我的身边,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了一点询问的意思,他这才开口说道:“都准备好了。”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就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动作里安慰的意味明显。 于是我回握住他的手道:“小哥,其实我并不害怕。” “嗯,”他难得回应我道,“我知道。” “我只是…有点感慨,”我靠近了一点闷油瓶,用自己的肩膀去贴着他的肩膀,慢悠悠地道,“感慨我当初想到自己无法陪你走过千百年而纠结时,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一个境地。” 我朝他笑了一下:“如果这次成功的话,以后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了。如果没有成功…我也能再陪你一两年,不管怎么样,我都赚到了。” “只不过如果我只能再活一两年的话,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希望你能帮我实现。”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忘了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道行那么深厚,总有一两个能够遗忘记忆的办法吧?” “我想过了,如果不能在一起,对如今的你我来说都太过于痛苦了,还不如什么都不记得,这样反而能活得更好一点…” 我是真心诚意的,以前我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或许能另外找个人陪闷油瓶度过这种痛苦。 但是我死后在这病房里看着他看了快三年,我非常明白失去爱人的痛苦并不是一句简单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就能概括住的,我已经不忍心再让他心痛了。 可闷油瓶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回应我的眼神,他只是更执拗地握紧了我的手,很坚定地说道:“不。” “不管明天是什么结果,我都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我看着闷油瓶坚定的神情,突然想到他之前答应我会另找一个伴侣的事情。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当初那句“好”不过是他用来安我心的权宜之计,他从和我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没打算让我离开他的生命。 我此刻这才终于完全理解他心里的想法,痛苦也好、折磨也罢,这些情绪都抵不过我们相识相知的这些记忆,如果情景互换,我想我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即使是让自己的余生都活在痛苦里,我也会竭尽全力记住他。 我突然就释怀了,忘不掉又怎么样呢?能让闷油瓶记得世界上曾经有过我,我是那样热烈地喜欢过他,让他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值得被爱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我侧过身体去掰他的脸,试图让他看过来,但他估计是以为我还要劝他,所以像一座山一样一动也不动,我只好轻声开口喊他:“小哥,你转过来,看着我。” 听到我的声音,闷油瓶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转了过来,他还没完全面向我,我就凑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张开嘴,试图挤进他口腔里热烈地吻他。 闷油瓶见我这样,只愣了很短的一瞬,便立刻揽着我的腰张开嘴唇激烈地吻我,他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绕着我的口腔打转,不一会,空气中就全是唇舌交缠和濡沫搅拌的声音了。 现在我们两个都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没有人再需要换气,于是这个吻持续得很久,久到我感觉自己被他亲得唇齿发麻。 以前跟他接吻,我总是觉得闷油瓶的气息略带一丝微凉,虽然他情动的时候也会很热烈,只是他的体温本身就比我要低一些,所以经常是我的唇舌要比他热切,吻他就跟含住一口凉爽清甜的果冻一样。 但是今天不同,由于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体温了,整个人冰得像在冰窖里冷冻过一样,所以今晚反而是他的唇舌更加火热,我着迷地吻着闷油瓶,切身体会到他到底有多喜欢我,到最后他放开我的时候我还是冰的,他的纹身却已经显露出来了。 于是我揽住他的腰,一下一下啄吻他,从他饱满的额头亲到眼角,再从高挺的鼻梁亲到嘴角,我的嘴唇冰凉刺骨,亲到他身上按理来说是可以降温的,但我却觉得他越来越热,热到都快把我这块冰融化掉了。 “小哥,”我抱着他,脸贴脸地说道,“我从楼上跳下来那天和你说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闷油瓶不置可否,我知道他听见了,但是他显然不想再回忆那种痛苦,更不想回忆那句酸涩到让人落泪的情话,所以他并没有回答我。 我不想让那样一句美好的话再沾上任何无奈与悲苦,于是我对着他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小哥。”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步入这个局,现在我已经感受不到那些痛苦了,我只能感受到自己是如何与你灵魂相吸。” 闷油瓶紧紧地抱住了我,就像那天在烂尾楼下他抱住我的尸体那样,他一如既往地沉默,我却能感受到他生动的情绪四处流窜着,环绕在我们的身边。 良久,闷油瓶回我道:“我也是。” 这句话包含了他对我所有情话的回应,我面对他所拥有的所有爱意,他也有;我面对他所产生的所有情绪,他也是。 至此,我明白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离。 于是我又抱着他亲了好几口,闭着眼睛感受他与我的亲密无间。 隔了不知道多久,我突然话锋一转,对他笑道:“小哥,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和你做爱吗?” “要不我们现在就做一次吧?趁我还冷得跟个冰窖似的,保证给你冰火两重天的不同体验,说不定比上次还要更刺激…” 闷油瓶闻言淡淡地笑了,他摸了摸我冰冷的脸,轻声道:“好。” 可是直到天光乍泄,我们都没有离开楼顶的天台,我就那样靠在闷油瓶的怀里,看着C城的夜色逐渐变浅,一轮红日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然后我趁着第一缕阳光照到闷油瓶身上的时候再次吻了他。 “小哥,我实在是爱你。” 第115章 制作傀人的法阵摆好之后,张海客把我和闷油瓶从天台上叫了下来,据说他们张家此次只在准备阶段提供相应的帮助,其他事情闷油瓶都要求自己亲自来。 诚然这法阵的成功与否和施法道士的道行有很大关系,但最终还是得看命。 如果要给它进行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的话,这大概有点像是游乐园里射击气球的那种抽奖活动,想要中大奖,射击技巧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气球里的那张幸运纸条,是否写着“特等奖”的字样。 在钻进闷油瓶给我准备的魂瓶之前,我听他给我讲解了一下这个法阵的原理,说实话有点听不太懂。他解释了半天,我也只能大致明白判断仪式是否成功的标准。 闷油瓶说,如果仪式成功了,那么我醒来的时候将会看见一个正常的世界,但如果仪式失败了的话,我的世界就会变成黑白色,我的眼睛将失去感应所有正常色彩的能力。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莫名觉得有点搞笑,敢情这法阵还他娘是个眼科手术,手术成功了还我一片光明,手术失败了居然还能把我变成色盲。 闷油瓶看我开始胡扯,就又耐心地给我解释了一下,他说如果法阵失败了,我就会变成一个不完全成功的傀人,类似于当初他在烂尾楼受伤时遇见的那个小鬼,处于阴阳交界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眼睛只能看见阳世的一半,还有一半视觉留在了阴世,因此才会失去正常世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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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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