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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拉他的手,对他说:“明天初一,胖子说不开工的。小哥,你要不要去我家?瑞恩和宁芙都不在。” 闷油瓶淡淡地应了一声,我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脸,感到处子之身即将交代出去,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嘴上跟闷油瓶说了一声晚安,实际上躺在旁边跟他手拉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再醒时已经接近中午,胖子留我们吃了午饭,我们才准备回去。 只是这回,闷油瓶跟我走,他的自行车自然是放在胖子店里不骑的。临走之前,胖子看了看自行车,又看了看我,在闷油瓶背后甩给我一个非常猥琐的眼神,来了一句:“小哥,天真,一路顺风,出入平安呐。” 他这话说得我俩就像回家偷情似的,我对胖子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到家以后,我带着闷油瓶从公寓大堂进去。我住的这个地方,虽然是公寓,但管理却类似高级酒店,还有门僮替住户开门。进去以后各处装修也是金碧辉煌,到我住的楼层还得换一次电梯,中间要穿过公寓配备的游戏室和健身房。 去年有一次,我和我的一个美国同学回来拿东西,那美国人很直白,从进门开始就直呼Marvelous,还悄悄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那同学的情况,放在国内来讲叫丢份儿。但也算是一种正常反应,毕竟人在去到未曾经历过的场合时,一般不是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就是变得比平时更加羞涩内向。 但闷油瓶对这些豪华装潢,却是淡然处之,好像他对这一切也是见惯不怪。我估摸着这闷油瓶要不是个吃过见过、祖上阔过的人,那就已经是修为通天,早就看破钱财乃身外事了。 我们很快上了楼。两人对之后要发生什么事,都心知肚明,可也都是第一次,进而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但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羞涩感很快就消失了。当天晚上,那宗乐事的确做了一做,可过程却不太顺利。 闷油瓶的身上有一个极为少见的麒麟纹身。我看到以后摸了半天,忽然想起听人说过,有人会往身上纹神兽穷奇。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当即就去问他。 结果却把闷油瓶给问得发了一回疯,到最后还是我自己吃苦受罪。 第二天,我想起闷油瓶发疯的事,便问他穷奇的纹身有什么意义。 闷油瓶的睫毛几乎不可察觉地颤抖一下,淡淡道:“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15章 农历新年的那几天,闷油瓶和我除了各自回学校上课,以及去店里之外,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我家度过。 我以前还以为我是个不太注重色欲的人,虽然没到看破六道红尘的程度,但比起我高中住校时同寝室的同学可好多了。 那会儿的同学们都逐渐进入第二性征成熟的阶段,在学校里不敢藏色情杂志,他们就偷藏能看视频的MP4,学校晚查寝之后,大家就活泛起来。巴掌大的播放器这个看完了那个看,如果一直待在寝室里还好,但凡出门去一趟洗手间再回来,宿舍空气里石楠花的味道又得适应好一阵。 我当时一度怀疑过是不是他们有什么问题。那种东西我不是完全不看,可青春期的躁动之于我却来得很平缓。我甚至还怀疑过这大概是同性恋和他们异性恋的区别。 但现在,自从和闷油瓶有过那些事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错得离谱。性冲动就像一把连发的枪,你以为你没有,只不过是你还没找到触发的扳机在哪儿,或是还没有遇见那个能够扣动扳机的人。 这两样一旦齐全,就是天时地利俱在。从那以后,我不但能理解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而且还自比是一门战时的炮。哪怕炮管已经发烫也不碍事,战斗的号角一旦吹响,即使只剩最后一发弹药也要上。 总而言之就是那几天过得挺荒淫的,连床单都换洗了两次。 而自从我跟闷油瓶熟悉起来以后,我就认为他是个挺好说话的人。不能答应的事就直接拒绝,但能答应的事都会第一时间应下来。 可等我们熟到能上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可能误会了什么。除开闷油瓶第一次的突然发疯之外,正常情况下跟他做爱,他也是有一股狠劲儿在的。主要体现在他喜欢压制我、控制我、要我听他的上面。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一开始发现他这个臭毛病的时候,也是不情愿的。但我又干不过闷油瓶,几次之后,我反而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有时候弄完了,我仰面躺着,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肚子上,感到自己已经被闷油瓶给彻底操服了。 农历初五的晚上,也就是阳历二月初的样子。当天我要赶第二天交的作业,因此只跟胖子贫了一会儿就早早回家,闷油瓶则正常留在店里,直到打烊。他回来得比平时略晚,但我知道他是骑自行车回来,所以一开始并未发觉反常。 直到晚上换衣服睡觉时,我才突然发现闷油瓶右边小臂的外侧有一块很大的淤青,根据淤血的颜色来看,这伤明明就是刚受了没多久的。 早上我们起床各自去学校之前,闷油瓶还是好手好脚的,怎么这到了晚上回来,手臂就磕成这样不说,看闷油瓶那德性,他自己好像还没把这当回事,根本不打算跟我讲。 当时我心里这个感觉就不太好了。类似我们家的瓶仔小朋友早上去幼儿园的时候蹦蹦跳跳,晚上放学都到家了才知道他在幼儿园里给人打了一样,十分糟心。 我不禁感慨,看来有些人谈恋爱,本质上是把对方往自己妈的这个角色上变。尤其在闷油瓶洗完澡出来,我握着他的手臂仔细检查的时候,这种错觉几乎破表。 在我问他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闷油瓶也只是淡淡道:“骑车滑倒的时候,撑了一下。”那语气就跟他是个目击者一样,把我气得够呛。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今天摔得狠了,此时闷油瓶脸上居然少有地带着疲态。我赶紧要他先躺下,自己下楼去解雨臣的房间里,翻他的跌打损伤药准备给闷油瓶用用。 可几分钟之后,我回到房里,却看到闷油瓶已经在我床上睡着了。他盖着被子,避开受伤的手臂侧躺着,呼吸安稳绵长。闭上眼睛时,闷油瓶的戾气褪去了不少,倒显得他更加可爱。 我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想起我二叔不知从哪儿收藏的相书里说,像闷油瓶这种天庭饱满、山根高挺连气,还又剑眉星目、耳廓高圆的人,哪怕不当皇帝,至少也该是登侯拜相的命。 但现在雪天路滑,他要去哪里居然还得四处骑车,冷就先不提,单说今天摔这一跤就已经够呛了。 再说人要是受了伤,按照常理,无论多大岁数,都是会对亲近的人说的。比如我爸,四五十岁高龄,做菜切了手,跟我说是不疼,可却会背地里举着手去找我妈撒娇。 闷油瓶大概是因为父母双亡,没有体会过正常家庭的相处方式,所以才对自己受伤也漠不关心的。 我关了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觉得他这种情况,或许就是大器晚成。毕竟历史书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不少人都是先把这辈子的倒霉事都经过以后,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黑暗中,我脑子里各种神奇的想法轮番登场,最后还想到他那个自行车雪天不好骑,已经留不得了,得给闷油瓶换个新的。 只不过我也知道这件事可能不好办。尽管我愿意给他买十辆,可别看闷油瓶的日常兼职是在餐厅打工,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在孤冷之中带点傲气的人。我要是贸然再给他买东西,一定会把他给得罪了。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让他心平气和地接受礼物,最后也慢慢睡着了。 睡着之前,我听着闷油瓶在我耳边不足二十厘米处的绵长呼吸声,感到心情舒畅的同时,也意识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睡熟的样子。 几天后,小花和秀秀回来,我和闷油瓶自然被棒打鸳鸯,只能各回各家。 他们给我带来了北京稻香村的糕饼礼盒,可我拆开一看,里面的牛舌饼已经全部碎了。不过胖子倒是一点没嫌弃,直道碎了味道也一样。我给他拿去的第一天,他就配着茶吃了半斤。 他们这一回来,天气就已经开始渐渐回暖了。秀秀的专业课组织学生户外写生,那段时间她总是背着画板和解雨臣送她的油画箱子,满纽特丹跑。 那年春天还很流行素色的碎花长裙搭配一件深色风衣的穿法。秀秀有一次去郊外画画回来,头发松散地挽着,头上戴着花环。她往推特上发照片时,还给我和小花先看了一眼。照片里,秀秀坐在溪边,低眉顺目地摆了一个朝向太阳的姿态,的确有几分林间仙子的神韵。 小花因此提醒了秀秀几句不要太过张扬。秀秀却并不买账,回说:“哪里是我张扬了?小花哥哥,我们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别人都会觉得我们张扬的。你也应该有趣一点,别这样老气横秋的。” 秀秀第三次去写生回来,我们晚上闲聊时,她十分神秘地要我和小花去猜她今天偶遇了谁。我见过她小姨霍玲生前的照片,也是跟她差不多年纪时拍的,笑起来的样子也是微微眯着眼。 就像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的脸孔重合在了一起。 我跟小花猜了半天她的偶遇对象,她见我们都猜不对,才笑着对我们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布兰卡之夜那天,那个往她身上打颜料弹的男孩第一次不是有意的。可看清她的模样之后就魔怔起来,当晚追着她和小花跑了一夜,本意是想问她联系方式,但他的朋友却一直使坏,堵着小花秀秀打,直打得秀秀火冒三丈,那个男孩也再不好意思去问她要电话号码。 可没想到,他就这样魂牵梦萦了几个月。之前也托人打听过,但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直到今天秀秀出去写生,两人才又偶遇上。 并且男孩做自我介绍时,第一句话就是:“布兰卡之夜的时候,我把颜料弹打到了你脸上。”气得秀秀差点当场就走。 后来那男孩一番好话说尽,才终于让秀秀点头同意,给他一个好好道歉的机会。秀秀已经做好了要整他的准备,但语气却有点暧昧不明的意思,对我道:“吴邪哥哥,他也是纽特丹大学的留学生。你们学校的人,怎么都这么楞啊。” 似乎是那荷兰男孩想要求得秀秀原谅的心很诚,几天之后,秀秀还赏脸同他出去吃了晚餐。她回家以后笑了半天,跟我们说,只一顿饭的功夫,她还没怎么编排他,他就自动自发地把个人情况交代得干干净净了。 “他连他爸爸是开公司的,其实他有信托基金这种事都说了。”秀秀道:“我看他这人,一句话形容就是天真无邪荷兰分邪,也太好玩了。” 我和解雨臣或许不直,但却不傻。一个女孩对男人说出这种评价,听着多多少少是有点深意的。小花当即就问了她:“你对他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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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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