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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拿走钥匙,确认的确属于这间公寓以后,态度缓和了很多。其中那个女人对我道:“先生,你是Kylin Zhang先生的朋友吗?如果你能联系到他,请告知他房屋验收无误,可以回来领取押金。” 我看着窗台上的仙人掌,下意识地回道:“我们不是朋友。” 那女人没有说话,只拿眼神询问。 我反应过来这是又一次把话说多了,现在人家正等着解释。可说是兄弟,又长得完全不像,而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再说是情侣也很不合适。所以最后我只能说:“我们认识。” 走之前我问她:“仙人掌是你们公司的资产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终于到了学校,一本书没带,却抱着一盆仙人掌的原因。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连胖子最重要的人生故事都听过了,可现在看看表,时间居然还不到中午十二点。 反正我已经几乎错过了今天所有的课程,我也就不再着急,甚至直接坐在学校路边的椅子上休息。那盆仙人掌就放在我旁边,而我又一脸衰样,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一副很标准的失恋被甩模样。 不过当天的衰人不止我一个。 我看着眼前的草坪发呆,视线里突然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是垂头丧气的样子。等我再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鲁本仕。 这很奇怪,我马上叫住他,第一反应是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需要上课的吗?语气无比类似人到中年婚姻不幸的高中教导主任。 鲁本仕臊眉搭眼地跑过来,仔细一看我这副样子,也很吃惊。我们互相问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我是无故被甩,而他是惹急了秀秀。 但说实话,他惹到秀秀的,根本就不是一件大事。我听完了以后,差点没被他们俩这点小儿女情长的事给气死。 昨天晚上,秀秀去参加的睡衣趴,其实前半场是个正常派对,一帮子朋友在其中一个的家里聚会。放点音乐,弄点软饮料,大家人手一杯在屋里子到处晃荡,见人就聊天说话的那种。 鲁本仕也被邀请了,他一路跟着秀秀,可秀秀很受欢迎,跟她聊天的人很多。她没顾得上鲁本仕,让他等得无聊了,他就在秀秀身后无意识地玩了几下秀秀的头发。 其实也就是摸了摸发尾,在手指上绕了一下,他都没敢轻轻去扯。 但秀秀对自己的外表从来都非常注意,不只是她的脸,而且也包括她的头发。那一头细软浓密的长发被她养护得极好,用几度的水洗、怎么洗、用什么洗、洗完了又如何做发膜、上精油,工序非常复杂,每个月还去专门的沙龙做养护。 据说杨玉环曾经与唐玄宗争吵,被玄宗命令回娘家居住。杨贵妃回家以后,以泪洗面,难以忍受分离之苦,于是剪下一缕青丝,托人送入宫中,以寄心意。结果玄宗一看就不成了,立刻把她接回来不说,甚至比从前更加疼爱。 我因此觉得秀秀爱护她的头发,也很有道理。况且她的头发养护得好,犹如乌檀的绸缎,隐隐发出润泽的光。我估计杨贵妃起码也该是这样的发质,才能做到让男人一见她的头发,就想起她的曼妙柔情。 而秀秀也因此有一个死穴,那就是绝不允许旁人碰她的头发。连我和解雨臣都不行,谁碰谁死。 鲁本仕因此闯了大祸,秀秀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把头发盘起来。后来找到机会把他带到一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整晚都没有理他,甚至不看他一眼。 鲁本仕被她吓惨了,今天课也不上了,就来找我出主意。 我揉了揉脑壳,想不出有什么主意能出给他。按我说,这算他命不好,天下那么多漂亮女人,他非要对着霍秀秀发疯。 可转念一想,我似乎也是一样的情况。鲁本仕估计也纳闷,我为什么要为一个闷油瓶这么伤感。 我们两个是越说越觉得惨,可能再说个二十分钟就要抱一起跳湖了。 鲁本仕觉得这不是个办法,便向我提议:“吴,我们现在应该去那条巷子里,找人做一笔交易。” 鲁本仕说的巷子,其实就是学校后面的一条隐蔽小路。兜售大麻、止痛片和其他上瘾药物的小贩都很喜欢在那里蹲着。 我对他道:“不了不了。我就是失恋,你这顶多算追求失败,我们没必要这么自我放弃。” 但他却正色道:“不,我们现在应该找一个完全陌生、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聊天。来不及预约心理医生的时候,我都会这么做。” 说着他便拖着我去了。我们人手四十美金,我还抱着一盆植物,脸上的神态很明显是精神亚健康。以至于找到了人,把钱一递,那梳着雷鬼辫的黑人老哥哥都没把手往他的大衣里面掏。 他一副见惯大世面的样子,对我道:“说说吧。” 我在那一瞬间,感到有些美剧或电影里面,喜欢让黑人演员饰演耶稣,好像也是有点道理的。 我就像跟他告解一样,一张嘴就收不住,说了好半天我和闷油瓶之间的事。 说完以后,黑耶稣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他的手动了动,退了我二十。 我顿时觉得地球可能已经容不下我这么惨的人了。 那大哥对我说:“要么你就有种,去问清楚为什么,这样他说清了谁都舒服。如果说不清,你还能揍他一顿。要么你就忍一辈子,六尺之下黄土一盖,就不烦了。” 我被这种通透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则对我摆摆手:“ 别挡着,我这做生意呢。下一位。”
第24章 解雨臣在春假开始之前回到了亚美利加。 他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而且效率极高。很多时候给人感觉就是除了粉衬衫、钱更多、势力范围更大之外,很难揣测他还喜欢什么。 但小花毕竟也是人,喜欢悠闲是人的共性。他春假之前的这趟回国做事,就给我一种很明显的,他准备好好享受在欧洲的假期而不被打扰的感觉。 我和闷油瓶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解雨臣已经知道了。他点评这件事时,我们和秀秀正在规划旅行的路线。 其实鲁本仕就是个欧洲人,如果他没有惹恼秀秀,那我们就不用自己去查这些资料。但既然秀秀不愿意叫他作陪,就只能我们自己合计。 秀秀刚在我们的计划表上写了:“意大利”三个字,解雨臣就在桌下踢了踢我的小腿,对我道:“你难道真想找他问清楚?” 见我点点头,他又道:“吴邪,对于正常人来说,一件事做了就是做了,至于为什么并不重要。” 但我仍然坚持己见,解雨臣叹了口气:“也好,可能一辈子确实有一个阶段执念很深、要求什么事情都是明明白白的。” 我问他:“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吗?” 小花这回连眼皮都没抬:“大概七八岁那会儿吧。” 我们很快就把旅行路线定了下来。 按照秀秀的想法,我们不能直奔德国而去,毕竟闷油瓶的答案不可控,如果不能让我满意,那么我很有可能对于那片未曾涉足的大陆,就只能留下痛苦的回忆。 因此我们得先找个好玩的地方放松放松心情。在她眼里,意大利就很合适。什么地中海风情、古罗马遗迹,一定很能陶冶情操。 小花听完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但我估计,他心里想的应该是和牛在养殖的过程中还给听古典音乐呢,最后还是不抹脖子宰了给人吃。 当时去申请亚美利加签证的时候,我同和我们在使领馆一起排队的人闲聊,那人提到过,如果拿到亚美利加签证,那么想要申请欧洲大陆的申根签证,就非常容易。因此我们三个的护照上,也就有了欧盟的准入许可。 但在当时,我完全没想到第一次去欧洲的目的居然是这样。而等我再往后活十年,也就逐渐明白了人的一生中有很多伏笔。只是在种子埋下去的那一刻,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只会感到自己又度过了平凡的一天。 当晚各自回房之前,解雨臣对我道:“去找人,总得有个地址。就算你知道那个Kylin在亚琛工业大学,我们总不能跑宿舍里去一间一间敲开问。你告诉我他姓什么,我找人打听。” 我低叹一声,感到十分无力。我曾经把闷油瓶当作自己的伴侣,前后交往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我的发小居然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我的毛病,除了一厢情愿之外,还有自我感觉过于良好。 我对解雨臣道:“姓张。” “倒是个大姓。”他皱了皱眉:“吴邪,从今往后可长点心吧。”最后,他又补了一句:“我们这趟去玩,也算是千里迢迢。你别忘了跟家里人说。” 当然,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这大半年因为出柜,我虽然跟家里闹得很僵,但我除了仍然不敢给我二叔打电话之外,还是会给其他几位长辈报平安。 可能是因为隔代亲,我爷爷奶奶倒不认为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奶奶甚至还说:“吴家做过的事情,还没有断子绝孙已经是奇迹了。你既然没灾没病地长大,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而一开始不接电话的,比如我爸和我三叔,我就狂发短信。发了几个月,把他们发烦了也就不得不接电话跟我聊上几句。 只是我三叔最近都非常忙,我联系了他两次都不成功,我出发的前一天,他才终于接到了电话。 电话那边非常嘈杂,三叔听说我要去欧洲,便对我道:“你他妈还真是本事,我早想问你了,你二叔说停你的卡,你就再也没刷过,这几个月怎么过的?现在居然还有本钱跑什么欧洲,该不会又是哄解家那小子给你钱花吧?” 他一语中的,我就不再推脱,只陪笑道:“也没那么惨,我那餐厅每个月也有点小收益。” 我三叔骂了一句,笑道:“得了吧,我看你开个金店才够你花。其实你卡没停,试试就知道。别逮着小解薅了,你这么大个人,他还比你小,传出去吴家不要面子的吗?” 我三叔还问我:“那什么,小邪,你和你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 这是他们第一次问起闷油瓶,但我又不是女孩,总不好在电话里大喊:“那负心汉丢下我跑了,孩子都已经八个月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艾尔萨斯手办,叹了口气道:“最近有点问题,我也不知道,可能处不下去吧。” 三叔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只说年轻人就容易这样,叫我别多想:“好好去玩玩,散散心就没事了。” 这话说得给我感觉这老小子根本没认真谈过恋爱。搞不好他就是年轻的时候经常跑路的那一个,现在孽力回馈,全归到我身上了。 第二天,我们三个启程去意大利。秀秀很喜欢这种有浪漫气息的地方,我们要在这里度过五六天,期间辗转威尼斯、罗马和翡冷翠,跑马观花地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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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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