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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在这时候及时加入我们的聊天。他两个给我细说一番,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之前搞的那个瑞恩罗恰德国际贸易公司,现在运营得很不错,海外的部分已经逐渐实现了收支平衡,正在往盈利发展。 R&R公司的业务,有明面上的,也有上不了台面的。这种情况下,确实需要在欧洲有一个信得过的话事人。解雨臣跟秀秀已经讨论了很久了,最后还是决定让秀秀去做这个工作。 我对他们如何运营这家公司没有意见,只是觉得事发突然。秀秀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霍家的生意,况且国内还有小花和我帮她盯着,决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现在秀秀又不像以前,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想往哪里走都很方便。 我便问道:“真能去?你老公那边怎么说?” 她又对我笑了一下,回道:“你真当我们是那种,每天都见面,还得回一个家的夫妻吗?我们这样各自发展,都欣欣向荣的,不也挺好。” 秀秀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就没再多问。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早以前的故人。我跟他自纽特丹一别,就几乎没有联系。我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是何处境,但我猛地有一种预感,或许过去没来得及说的再见,都将会在今年,最迟明年尘埃落定。 不过也很有可能是我想的太多。欧洲的版图面积,基本上和全中国差不多大,要在这么大一片土地上,去定向偶遇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况且我就连那人现在是否身在欧洲也不清楚。 他们这一折说到尾声,我扣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有预感是张起灵,拿起来解锁一看,果然是他给我发了消息,问我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我不想回复,皱着眉又把手机扣回桌上。 而秀秀是个长着七窍玲珑心的女人。我只这一下,前后加起来连十秒钟都没有,她就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情绪在顷刻间有所起伏。她问道:“哥,谁啊?” 我还没开口,黎簇不知怎么听了一耳朵,忽然插嘴道:“小姑奶奶,别管他。肯定是因为迈巴赫啊。” 秀秀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疑惑地看着我。我先叫黎簇把嘴闭上,然后才对她和小花道:“晚上等两小只回去了再说吧。” 那一顿饭,我们慢慢吃,吃到了将近十一点半。由于是国庆假期,妹妹也不用早睡。她便在饭后拖着黎簇,要他陪着再把她一个最近很喜欢的动画电影看一遍。 我对此没什么意见,妹妹那边抱着黑瞎子的胳膊说了一回,她那便宜爹也点了头,两个小的就先被伙计带着回去了。 我们四个则去了解雨臣的酒楼,泡了茶在包间里聊天。秀秀又提起刚才的事,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不过跟他们说说也好,至少能给我点建议。 我便开门见山地说:“张起灵回来了。” 说完,我还特别观察了一下他们三个的表情。黑瞎子那屁股上长犄角的玩意儿不提,至少小花和秀秀这么多年是看着我过来的,这句话的分量,应该可以把场子给震一震。 但我没想到,这两个人很淡然。解雨臣还问我一句:“然后呢?” “然后?”我犹豫了片刻,又道:“现在的情况我不太会处理,就不清不楚地,你们懂吧?” 我都这样说了,他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其实是我跟张起灵话还没说清楚就操了。可另我更意外的是,他们对此仍然十分淡定。黑瞎子甚至还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瞬间,我福至心灵,终于反应过来,我可能是被当猪骗进了一个专门杀猪的局里。
第36章 这一来,我就有点儿着急上火的意思了。尤其是我想起六月底见面吃饭的时候,解雨臣和霍秀秀还突然关心起我找对象的事情来,根据他们这时候的反应,前后一对照,搞不好他们那会儿就已经知道了张起灵要回来见我。 我一向是个脾气好的人,对待亲近的人更是非常随和。但唯独有一个死穴,便是经过这么多年不断被骗、不停被连环套路以后,如果我发现有人居然还不跟我说实话,我就会非常暴躁。 而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仍然在世的父母二叔之外,和我最亲近的人,应该就是解雨臣和秀秀了。他们两个很清楚我这个忌讳,此时就算是明知故犯。 我也不跟他们客气,张嘴先骂了一句,又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怪不得六月的时候叫我出去多见人,原来你们早跟他计划好了要坑我。这不是里外不分?你们不觉得很过分吗?” 秀秀见我急了,先叫了我一声哥,看我不应,她又把手放在我肩上捏了几下:“吴邪哥哥,先别生气嘛。你忌讳什么,我跟花姐还不清楚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听完这话,心里火气下去了一些。但还是动了动肩膀,不让秀秀捏我:“你少来,别的事都可以,就这事跟我撒娇不好使。” 解雨臣又给我添了些茶水,我拿起来喝了一口,他才道:“吴邪,我们确实知道张起灵回来了,而且还要去找你。但也就到此为止。我和秀秀没有联系过他,他也没有找过我们。” 我感觉解雨臣在说屁话,便打断他道:“算了吧,解雨臣,你们互相不找,难道还能是你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黑眼镜在旁边直乐,这时忽然开口道:“大徒弟,这得怪你二叔。你以为你二叔找谁打听的张起灵?” 我看着他,突然很想骂人。只觉得我二叔是被传销给骗了,但跟在后面赔钱的却是我。 其实我从在亚琛见黑瞎子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和张起灵的关系应该很深。毕竟张起灵在屋子里有别人时,无法入睡的毛病我是知道的。我当时揣测过,或许他们就像我和小花秀秀,按照正常人类的逻辑来说,算是某种发小。 后来黑瞎子到我身边给我当师父,我本来有很多机会去求证,但我那个时候遇到了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麻烦,一步走错甚至会死。 我在那时很少想起张起灵,就连好奇心也死了个干净。只余一片烧剩下的灰还在我的胸膛里待着。所以我没有问过,渐渐的,就连他们是老相识这一茬也不太记得。 这实在不能怪我。黑瞎子这种人根本就是个疯子,虽然总是笑嘻嘻的,但很难会把他和任何人联系到一起。就连当初我终于发现他和小花已经在一起很久时,都还被吓了一跳。 解雨臣当年说,如果他是我,只会离张起灵远远的。这句话我现在可以原样奉还,送给他和黑瞎子。 致于我二叔要去找黑瞎子打听张起灵,这也很好理解。 张家在国内的势力范围远离中原地区,基本上都在关外很低调地活动,以至于我都不太知道他们。我要是我二叔,忽然了解到这样一个人,有心推荐给家里的小辈认识,那么一番排查之后,能去打听的人寥寥无几,问到黑瞎子那里也算情理之中。 我把这些事前后一想,又是只余下叹气。张起灵这回有备而来不假,但我也是一错再错,才让局面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解雨臣看我一眼,知道我这会儿不想深聊,也就岔开了话题。我们四个又说了几句别的,黑瞎子便站起身来说他要先走一步。 “不行。”他道:“我还是得回去看看。我们家那个年纪小,圈子也单纯,有时候不盯着点还真不放心。” 我一听,有点来劲了,问道:“怎么了,跟黎簇在一起也不放心?” 黑瞎子摇摇头道:“你那小贼是个男孩,你不懂养女儿的心态。” 我深感他和解雨臣的教育方式问题可大了去了,但我跟黑瞎子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笑着骂了他几句。 瞎子走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剩下三个人聊天始终没热乎起来。快到两点时,秀秀也先告辞一步。 我问解雨臣:“再坐会儿,还是散了?” 解雨臣点了一支烟,道:“坐会儿吧,明天也没什么事。” 可话虽然这样说了,在那之后,我们两个还是沉默了很久,烟抽完了两支,他才突然道:“吴邪,你要真的觉得过分,就不会跟他扯不清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回答我老早之前质问他们的问题。只是他这话一出来,我的想法就带上了点心照不宣的意味。我还是没说话,他便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提醒你吗?” “在我看来,你们已经这么多年没见,早都是和从前不一样的人了。完全可以当新认识的人相处。张起灵有意重新跟你接触,你倒不妨试试。” “试试?你这话说得倒好听。怎么了,鲁迅写的东西和我周树人有什么关系是吗?”我骂道:“以前发生过的事难道就当放屁?” 解雨臣弹着烟灰,斜了我一眼:“长时间的相处,其实合适最重要。以前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你又一点心不长,我那会儿不看好你们很正常。但现在,你们两个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能算得上合适。” “日子也就是凑活着过,如果真到了什么话都说明白的那天,缘分也就岌岌可危了。” 解雨臣这个人,和我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总是能把事情看得太过透彻,对他来说万事难得糊涂,一两件糊弄过去倒显得很不一样。可我属于总是糊涂的那种,特别重要的问题,说不清楚,就感觉会出大纰漏。 所以他的很多看法,哪怕从客观角度来说是对的,但从十年前到现在,我都不能苟同。 我想了想,自以为拿出了一个很站得住脚的观点,反问道:“那你跟黑瞎子,难道也是凑活过的?” 解雨臣笑道:“横竖比凑活强点。吴邪,不是你听不到,就意味着别人家的经好念。当时本来没想着在亚琛以后,还要跟他见面。后来也是断断续续有联系。他不是有根性的人,就像没长脚的鸟似的。但解家是离不了我的。不过,我们也只是暗地里较劲而已。” 我没想到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一问,还问出个这样的所以然来。黑瞎子很早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成家会让一个男人变得成熟。我以为他说的这个变,是过去时,结果却竟然是现在进行时。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拍拍解雨臣的肩膀,表示同情。 但解雨臣自己看起来倒不是非常在意。他对我道:“你长时间在杭州,不了解这些事情也很正常。其实我以为你看出来了,毕竟黎簇高考之前,如果不是半路被你逮住,他们去西藏那一趟,要走将近两个月。真正心甘情愿定下来的人,是不会甩手走那么久的。” “不过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要你同情我。感情这回事,就像一种人类社会普遍接受的精神疾病,所以才显得特殊。但细究下来,也和别的事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在博弈。无论最后博出个什么结果,两个人都有份。要么互为帮凶,要么携手共赢,没有第三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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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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