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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的眼神触动了我一下。此刻他是跑在我前面的人,他正在追什么东西。他想要告诉我什么,也希望我自己有所感悟。而他最想要的,则是我能迎头赶上他的步伐,跟他一起去追。 我也想赶上他的脚步,但我此刻仍然心力不济。所以这个眼神让我无法面对。我低头靠在他怀里,有些希望我的人生能够快进一步。 当然,黎簇拿到成绩以后,我确实忙了一阵。虽然他那个小火箭班上的同学基本都在600分以上,他们班算平均分的时候,直接没把他这个关系生计算在内,但我请他老师们吃饭,那些老教师们一个个喜笑颜开,都带着点终于把混世魔王送走的轻松。 酒到正酣时,地理老师还对我道:“吴先生,你是不知道,我教书二十多年,黎簇这样的,真没见过。我觉得他行,算是人中龙凤,就吃亏在不适合上学啊。” 谢师宴之后,道上有不少人趁这个事出来打关系,我前后应付几天,累得不行,黎簇跟在我后面收红包把手都收软了。 解雨臣还特意带着妹妹来了趟杭州,黑瞎子手术之后还在康复期,每天都要做一些视觉恢复训练,因此并不挪窝。 家宴那天,除了秀秀以外,人都来齐了。梅姐忙活一天,也被我们留下吃饭。不过梅姐算不上黎簇的长辈,红包虽然不能给,但她还是自掏腰包,托关系弄了条中华鲟。清蒸以后,肉质鲜甜。 黎簇当晚给我微信转了笔账,说这个月奖金多给梅姐发些。 差不多吃完了饭的当口上,我父母二叔已经由张起灵陪着去客厅看电视,黎簇则要带着妹妹去逛街。我和解雨臣就偷空到小后院里抽烟。 我俩靠着栏杆,透过落地窗往客厅里看。我妈觉得张起灵没有吃饱,已经挑了家里最大的一个苹果削好了给他。 张起灵外表斯文,其实却壮得很。每天消耗率很高,所以饭量很大。但他吃饭很斯文,如果一桌人一块儿,真不一定能看出来他的真实饭量。但他今晚就坐我旁边,吃了多少我很有数,现在再整一个糖心红富士下去,我估计他会睡不着觉。 但我妈给的,他又不能不接。整个场面非常精彩。 我笑了一下。解雨臣在这时,忽然开口道:“吴邪,你想没想过送黎簇去纽特丹上大学?”
第47章 我二叔在饭后只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梅姐在整理过碗碟以后,也先下班回家去。剩下的人闲话一回,我妈盯着张起灵吃完了苹果,又吃了半个橙子,见他面露难色才终于不再勉强。 解雨臣自完全接手生意以后,就很少有机会来杭州,我爸和二叔则是两个绝对不上牌桌的人,而我家又人丁单薄,所以尽管我妈一直以来,都很想感受一把一大家子人过年过节时热热闹闹搓麻将的氛围,但多年来也未偿夙愿。 今天难得人齐,等我爸把电视换到农业科教频道,开始收看在不同的水域环境中,撒窝子钓鱼要做哪些准备以后,我妈就按耐不住了。颇为矜持地问了张起灵一句他会不会打杭州麻将。 张起灵也不让她失望,点头答道:“我知道规则。” 于是一桌麻将支起来,四双手一起在桌子上和愣,果然热闹不少。 在我妈心里,现在估计和三个大儿子一起打牌差不多。上了牌桌以后,她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 解雨臣是个麻将高手,我在北京见他边谈生意边打过一次。他又得斟字酌句跟人交谈,又得想着牌局,时不时还有伙计上来小声回事。我看着都快脑子短路,但解雨臣却游刃有余,不但一次没叫错过牌,而且还能适时给别人抬牌点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但他打熟的都是北派玩法,可麻将在南边各省,甚至各市都有不同的规则,上桌以后总得适应几把。而我们吴家的男人都不怎么玩麻将,我没能跳出这个规矩之外,自然也打得不好。 可今晚开这个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得哄我妈开心。所以我和解雨臣互相看一眼,都觉得任重而道远。 然而好死不死的,在我们坐下来开牌时,张起灵的位置还刚好是我妈的上家。以老张玩个石头剪刀布都非得争上游的性格,我几乎可以预见他到时候压着我们三个穷追猛打的局面。 但开局以后,让我意外的是,张起灵这回很上道。以他的逻辑能力,应该可以做到大致算牌的程度。可他却装得很好,仿佛一个刚上牌桌没有两天的新手,只在恰当的时机,状似无意一般给我妈喂牌。 解雨臣只扫一眼就对眼前形势心知肚明,现在立刻做起了顺水推舟的人情。但我妈却信以为真,打到第四圈的时候,还很快乐地对我爸喊道:“老吴,你快上来看看,我今晚这个手气,真是没谁了!” 当晚的麻将打到了夜里两点。我父母上了年纪,平时在家里也都习惯早睡。因此到了晚上十点,我爸就上楼略提了一句想走。但我妈当时正在兴头上,整个人容光焕发,只摆了摆手,对他道:“你困了先睡嘛,小邪这里差你一张床还是怎么了?” 解雨臣被我爸一提醒,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对我道:“小两只可还没回来。” 我应了一声,给黎簇打电话的同时,对我爸道:“爸,再等会儿吧。等他们俩回来,给爷爷奶奶说个再见。” 我爸见推脱不过,只好又下楼去看他的农业频道。黎簇则在电话里告诉我,他正带着解毓娴吃小龙虾呢,过会儿就回来,不用着急。 而将近一个半钟头以后,等他们折腾到家时,他们又在楼下磨蹭了十来分钟。终于上楼来,黎簇手里还掂着装了三个大打包盒的袋子。 黎簇提了一句:“爷爷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便把袋子放到饭桌上,还支使妹妹去楼上拿毯子给我爸盖上。 他一边拆外卖盒,一边随口说了一堆。只道这家新开的小龙虾非常好,个大而肥美,要是愿意啃着玩,连夹子里面都有一些肉。十分对得起五块钱一只的明码标价。 “给你们带了三种口味。爱吃什么都可以选。今天可累死我了!” 但我们几个大人已经过了追求食物的鲜香刺激的年纪,再加上这都半夜了,更不愿意吃油腻的东西。因此嘴上虽然把他夸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却没人站起来去拿。我又想说他,但碍于大家都在,只能先斜他一眼。 不过黎簇也不太在意,反而是他自己又拿了个大盘子出来,各种味道拿了一些,堆了不少,坐到我们身边吃起来。 解毓娴给我爸送去了毯子,回来以后乖乖靠在解雨臣身上,像一只小猫。解雨臣一手搂着妹妹,又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口问了几句她晚上玩得怎么样。 她连说了几声玩得很好,又提到黎簇给她买了一大堆礼物。 后来等到我妈实在是呵欠连天,连麻将牌都看不清楚了,她才终于收了兴致。我妈晓得我不喜欢家里住人的怪癖,即使现在很晚了,也还说要回家再休息。 我们下楼送他们走,才看到客厅地板上横七竖八摆了一堆购物袋。我爸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以后看到这个阵仗,还愣了两秒,才问是怎么回事。 解毓娴本来也恹恹欲睡,听见问起这个,也来了精神,拆了几个她特别喜欢的东西给我们看,直道:“都是哥哥给我买的!” 我大略看了看,那里面莫名其妙能卖到贵价的东西不少。尤其一个大牌的发箍,并不是宝石质地,却能卖到小几千块钱。一看就是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解雨臣皱了皱眉,说了妹妹几句。黎簇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只说:“不是妹妹要的,我愿意给她买。” 结果等把我父母送走,再给他们装车的时候,后备箱都几乎塞满了。 黎簇晚上赖下来,不回自己的地方。趁着张起灵上楼收拾麻将,我就逮着机会问黎簇:“你买了多少钱的东西?” 黎簇叠着毯子回道:“三四万吧,给解毓娴买个开心。” 我已经知道他自己之前有一笔存款,这段时间他收的红包没经我手,都归了他,我虽然不清楚具体数字,但有个十来万应该不成问题。前后总结下来,他也算是小有财产的人了。 而黎簇虽然爱钱,但却并不小气。再加上他做事一向非常毛躁,我便提了一句:“你给妹妹买东西是挺好,倒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但不要觉得现在手里活钱多,就可以随便用。做事要有计划。” 黎簇很大气地对我笑了笑:“放心吧,吴邪。我哪能是没计划的人?花的都是我受得住的钱。你也别管我了,早点睡吧。” 当晚,我没有睡好。或许是由于十年前已经跟张起灵住得习惯了,我现在很快就接受了要跟他住在一起的感觉。但现在黎簇也在,我虽然看不见他人,也听不见响动,但就像人知道家里正在闹蟑螂一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想坐起来看看那蟑螂搁哪儿爬呢。 四点多钟时,我听到外面有点响动。我已经困得想骂人了,忍了几分钟,实在受不了,就打算起床去收拾人。 但我一开门,却看见张起灵正从楼下走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水,他房间里也还亮着灯。 我问道:“你为什么不睡?” 张起灵回道:“张家有事,刚刚开完会。你为什么不睡?” 我指了指楼下,意思是黎大蟑螂在家,我睡不好。他点点头,回去关了房间的灯,又来拉我的手,带我回到我的床上去。 他抱着我,让我侧靠在他怀里,用手在我脖子后面轻轻捏着按摩,对我道:“睡吧,没事。”我心说这能有什么用?只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养神。 而等我再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将近十一点的光景了。 后来的一段日子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我们各忙各的,同时给黎簇通了气,又给他准备出国留学的手续。 不过我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中间做各种监护人关系公证花了不少精力。 解毓娴是小花和黑瞎子早早就定好了未来教育方向的,平时也注重培养,所以英语很好。联系了纽特丹的高中以后,只等秋季入学就能直接上课。 但黎簇的高考英语成绩,即使复读一年,也不到一百分,总体表现也很不怎么样,根本没有学校愿意要他。所以还得给他找个纽特丹本地的语言学校先念着,等到明年通过托福考试再做打算。 这本来是一件让人发愁的事,可黎簇一点忧虑也没有。听说他要去亚美利加上学,乐得嘴都快裂了,直说:“杨好和万万也在纽特丹,这整太好了,我们三剑客再聚首。” 我很不爽,莫名有种我这是放虎归山的感觉。于是一个电话把坎肩叫来,让他盯着黎簇,每天至少得背两百个单词。 坎肩听了,脸差点没丧到地上,十分愁苦地说:“爷,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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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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