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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他两个都已经穿戴整齐,我还随便套件睡衣,就显得我是整段垮掉。 秀秀叫我去把衣服换了,对我道:“小花哥哥请吃饭呢,刚刚插队要的位置。晚上吃箐葉。” 他们说的箐葉,是东区的一家米其林日料餐厅。亚美利加这边很多的所谓日本料理店,其实都是韩国人或者中国人开的。有些店的菜单上,我甚至看见过石锅拌饭。如果点一个加辣的豚骨拉面,很有可能会吃出油泼辣子的味道。 但米其林餐厅是另一回事。不要说从老板、食材到厨子,都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就连寿司师傅捏寿司的那张木案子,都是空降纽特丹。据说运费和造价加在一起,光这一样就有将近六万美元。 而就不含税和酒的人均消费来说,一顿饭已经超过了五百刀。 这种店主要还是来吃个装逼的。 我是那种对钱没有概念的人,刚到亚美利加的时候,觉得买一罐可乐要1.2刀,餐厅里能卖到3刀已经是天价。这个钱在国内,可以买一打了。而对于每天上下学打车的事,却接受良好。 毫不夸张地说,我很多时候连我卡里有多少钱都不太清楚。但我却并不铺张浪费,好的馆子能下,实在饿了,街边买阿拉伯人卖的烤肉卷饼也能凑活吃一顿。 因此五百刀吃一顿饭,对我来说不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况且小解总今晚一高兴,再叫两瓶酒,那相当于闷油瓶写一篇论文的钱还不够我们三个吃饭的。 但解雨臣兴致很好,饭吃到一半,几杯清酒喝下去,他脸上就松快了。由于他早就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粉色的衬衣,此时衬得他脸上意气风发的神态越发明显起来。 家里的事,他没有细讲。但看那意思,现在应该已经坐稳了解家太子爷的位置。 我们三个当中,目前来说发展得最好、最全面的应该就是小花了。我很为他高兴,不过跟自己的一事无成相比,心里也难免有些落寞。 秀秀是我们三个里年纪最小的,还是女孩,她比不过小花,但到底比也我强多了。十五岁就开始慢慢管生意,现在也有自己的一点势力。 虽然我没有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以后也不打算过他们那种日子,但正常人总会希望自己的生活是有点意义的。 那天晚上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跟家里商量一下,要不然我在胖子的店里投个资算了。 我家明面上管事的人是我三叔,二叔则是一条暗线。我爸作为长子,生活过得很单纯,属于唯一的优势就是出生得比后两个早点的那种。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确实是我爸生的。 现在我想跟人合伙做点生意,也就只能跟我三叔打电话去。 这老小子早嫌弃我没什么冲劲儿,跟我那爹一样都是软柿子了。现在听我一说,马上就答应了,只是叮嘱了我一句,注意不要被骗。 电话打完,我自己坐床上想了一会儿,感到我这种行为,大概和小时候家长看到别的孩子都在上兴趣班,所以就必须给自家孩子也安排上的心理动机差不多。 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了小花和秀秀。 闷油瓶给我道过歉的事,秀秀已经知道了,因此没说什么。倒是解雨臣问我:“你知道怎么做饭吗?就要跑去开餐厅?” 跟他吵嘴,算是一种习惯的打趣。我反问道:“那你呢,你知道怎么砍人吗?就去当黑社会。” 小花听了这话,也不反驳我,就只看着我笑。笑得我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几年以后,我看到一句网络流行语,改一改就很适合解雨臣这种人。毕竟他本人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衬衫越粉,砍人越狠。
第11章 既然给胖子的店投钱的心意已定,我也就不再拖延。当天放学以后,就去了法培拉,除了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以外,也打算把合同签了好刷卡。 按理说,这对胖子来讲是个大好事,他应该是除我以外最积极的人才对。谁知他听我把话说完,就骂了一声,道:“天真,你叫外卖那天地址一给我,我就知道不简单,上次你那两个小朋友和你,仨人凑一块,一看就是没为钱发愁过的人。但四万刀,也不是什么小钱。再说你投了钱,后面也得负责,别说开餐厅累不累,装修就够磨人的了。你到底考虑好了没?” 我白他一眼,道:“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倒是你,有没有一点扩店的诚意?钱都送来了,还在推三阻四。” 胖子拍了拍我的脸,问我:“你听没听说过飞来横财要短命的说法?你这也太夸张了,这钱国内小城市都能买房了。我是真拿你当朋友,没打算杀熟,不然早撺掇你给钱了。” “你再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说罢,他就把我晾在店里,自己骂骂咧咧地出门抽烟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也是无数句我操横飞,想着这死胖子怎么回事,难道还要我像刘皇叔一样三顾茅庐去求,才能把这钱花出去吗?都说花钱的是大爷,怎么我就被他数落得跟孙子似的。 那天闷油瓶也在店里,我跟胖子的谈话他都听见了。一般不需要他做事的时候,这个闷油瓶就跟店里的桌椅板凳没有两样,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和他无关。我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因此只是坐着烦我自己的。 没想到他却突然坐到我对面,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道:“吴邪,做事不宜冲动。胖子是怕你后悔。” 我吃惊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个闷油瓶是假的。但看来看去,眉眼间的淡漠气度却仍然是独一份的。 我叹了口气,对他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小哥。但我也不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只是我长这么大了,还是身无长技,每天就瞎混日子。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在胖子这里,好歹他也不会骗我,就当是历练历练吧。” 闷油瓶听完我的话,垂下眼帘点点头,只道:“会很辛苦,你考虑好。” 当天晚上,我还是把这钱花出去了。等到餐厅打烊以后,我们把合同签了,胖子都还没回过劲儿来,直说:“真没见过款儿成你这样的。你家是挖煤的还是贩毒的?该不会是贪的人民血汗钱吧?” 我懒得回他这个问题,只把合同收到包里。 临到回家之前,胖子还伸手戳我的额头,那恶狠狠的样子就好像他受了委屈一样:“从明天起,你给我每天都过来。胖爷我国内国外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没砸过本,也没给人当过伙计。现在你投了钱,就要操心,敢偷懒掉链子试试。揍死你。” 从前,我以为胖子这样的人应该是一届莽夫。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真的做起事来却很是雷厉风行。 签了合同第二天,我一去店里,他就提出了一个时间表。 当时是十一月初,别看胖子不像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实际上却很有计较。他不用单另写一份笔记,拿着挂历就开始给我安排日子。 从那天开始算起,到圣诞节,还有四十多天时间,什么时候做好计划,哪几天去建材城买东西,两个店收拾打扫要多久,地板墙纸啥时候换等等,全给设计得明明白白的。 他当天就跟店里的几个伙计说了暂时遣散的事,只留下了闷油瓶,还跟我说:“这叫技术入股。” 我一边往本子上整理他的计划,一边心里暗暗怀疑,觉得就算赶成这样,圣诞节的时候到底能不能弄完仍然是个未知数。听他这么一说,我回道:“那你这个店可不得了,纽特丹两个顶尖学校的学生给你搞装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什么背景呢。” 胖子看不上我这种:“屁大个事都要写本儿上。”的行为,只说:“别给自己贴金,论干活,就算你哈佛大学的也不一定好使。你画图赶快吧,两天之内给我弄来,我估计你那第一版都用不了。” 被他质疑我的专业,用脚趾头想我也是不服的。当晚回去赶到早上四五点,还磕磕绊绊做了个渲染模型,第二天就把稿子给他拿去看了。 结果胖子看了效果图就骂上了,说我设计得太高端,一整套看下来,光装修就得散出去几万。 我奇道:“那不然你为什么装修?” 胖子对我是十分地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道:“店大了地税也翻倍不说,重新开张不得多请人吗?这一条条散出去的都是钱,再说了,咱们这儿卖的中国菜,等后面师傅开火做饭,有抽烟机也要熏到前头去的。你这样板房设计也就骗骗外行。” 他最后把我从店里推出去,叫我上周围的餐馆自己看看,再回来画图:“你那设计,就是银样蜡枪头,上法培拉吃饭的,有几个有钱人?有钱的都往东区跑了,省省吧。” 我后来又重画了两份,这图纸才算是过了。胖子和闷油瓶动作更快,几天时间就把左右两间店收拾干净,不要的东西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别的,全都打超低价拖出去卖了。 后面的日子更是过得犹如打仗。别看胖子英语不咋行,要让他去看个电影读本书,能把他头发都愁白了,可去建材城采买东西,或是跟治安官搞那一套迎来送往,却是非常在行。我在一旁看着,都插不进去嘴,每天一睁眼都能受教一番。 那会儿临近圣诞假期,学校课少。真正开始装修起来的时候,我跟闷油瓶就直接提着包上店里住了。反正二楼就是胖子的家,他那客厅也挺大,三个大男人没那么多讲究,扯条地铺就够我和闷油瓶住的了。 不过闷油瓶也是个神人。我在这之前,没这么累过,有时候吃饭抱着碗都想打瞌睡。他却不一样,干活的时候,除了必要的讨论,一句废话也没有,效率快、质量高,好像是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我有时候实在干不动了,他还会默默把我的事也拿去做了。 而且这还没完,晚上休息的时候,我趴上地铺十秒钟就能见周公,每天我都睡了他还在楼下抱着电脑赶论文,等胖子早上八点把我拎起来,我旁边也是根本不见人影。 要不是我对他已经有些了解,我应该会怀疑他是不是特别嫌弃我,以至于不愿意跟我住一个屋。 不过他不是永动机,自然也需要睡觉。 有一天,我半夜渴醒了,睁眼已经三点多,我旁边还是没人。等我蹑手蹑脚像做贼一样下楼去,眼睛在黑暗里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他把两个沙发拼在一起,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就蜷在上面睡了,旁边桌子上还放着手提电脑,不过已经关机了。 我悄悄倒了杯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喝,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的同时,也感到他有些可怜。 我爷爷有句老话,叫看人要看几个面。意思是说,除了日常相处,也得看看这人是怎么工作办事的。尤其是那种当伙计的人,仔细观察一下,能把这个人的品行性格都摸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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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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