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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多亏我投了这个店,除了我仍然喜欢他之外,我也能换个角度面对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就是这么个闷不作声的实干家,做事不会叫累,还非常认真负责。 这些都是很好的品质,作为老板,我是放心的。可他却太不像个人了,倒像是一块石头,不会感知,没有情绪,更不存在喜恶。 我想不通他这样的高材生,为什么非得做这样的工作不可。我是打听过的,类似他这种专业,念到快毕业时,如果跟教授关系好,教授会牵线搭桥给学生做点私活,不但赚得更多,而且还可以增长真正有用的经验。 闷油瓶一定有这样的才能,但他却不用,干的仍然是黑工,或者低年级的学生才会做的事,犹如锦衣夜行一般。真不知道是他脑子转不过弯,还是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生活困顿。 推己及闷地想一想,我如果是他,可能早疯了八百回了。 我靠在椅背上坐着,胡思乱想一通,不知不觉睡着了。早上很早的时候,又因为睡姿不对,被背痛弄醒。可睁开眼就看见闷油瓶应该早就醒了,正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打字。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的帅脸上,活脱脱就是一个冷面论文杀手。 我动了一下,发现他还给我身上盖了一条毯子。心想,还不错,挺会体贴人的。到底没把我一个人晾一夜等着感冒。 他见我醒来,看了我一眼,又默默的转向屏幕,继续写他的赚钱营生。 我站起来抖抖毯子,背上肌肉酸得我龇牙咧嘴。我对他道:“小哥,你怎么不上去睡觉?” 闷油瓶又看向我,这回我看清楚了,他眼里已经熬出了些红血丝。但他只轻轻地说:“我睡不着。” 从上次看完博物馆,我就知道他这人死倔。我拍了拍脑门,暗自头大,仿佛预见到他满头青丝尽数脱落,变成一个秃驴模样。 不过这秃驴也是有高低之分的,闷油瓶就算真的秃了,那也该是《青蛇》里面赵文卓级别,往雷峰塔旁边一站,下面一堆鸡妖哭着喊着求大师超度的那种。根本轮不到我担心。 我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转身上楼去睡我的回笼觉。 躺下的时候,我又想起他或许是最近太忙了,大脑皮层太兴奋,所以睡不着。 记得我当初高考结束,我那帮国内的同学终于放了风,跑出去连着几天上网打游戏,已经累得发虚,但却睡不下,其实就是这种情况。 我认识的人还有因此神经衰弱了好一阵子的。不过那闷油瓶壮实得很,应该不至于这么惨。 最后,我们紧赶慢赶,最终还是在圣诞节之前把店给打理出来了。只等假期结束,我和胖子定好了菜单,请好了厨子伙计,就可以重新开业。 亚美利加的人工贵得非常离谱,所以整个店的装修,事无巨细都是我们自己弄的。此时成了,我简直想要仰天长啸三声。 胖子认为,这店是我们三个的心血,那么节后正式营业之前,我和闷油瓶应该先请自己的朋友来吃一顿庆功宴。 显然,闷油瓶是没有朋友的。要不是我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教育,不相信牛鬼蛇神之说,我可能就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像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里直接蹦出来的,连爹妈也没有了。 所以最后,过来吃这顿饭的人,也就是小花和秀秀。 我回家换衣服的时候,把这事告诉了他们俩。解雨臣还挺开心,直说他没想到我能吃下这个苦。这样一看,我也不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秀秀则更兴奋,他们两个都还没见过闷油瓶,只是因为我喜欢他,天天跟他们小哥小哥地提,现在终于能见识见识这人的庐山真面目,秀秀直到去胖子店里的路上还在跟我说:“这就是去见哥夫啦,吴邪哥哥,我和小花哥哥可得帮你掌掌眼。” 最后见了面,秀秀来来回回地打量着闷油瓶,最后悄悄给我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说:“确实一表人才。” 他们互相介绍的时候,小花还是瑞恩,秀秀还是宁芙,但我没想到闷油瓶这个东西也学他们两个耍滑头,放着张起灵的大名不说,返倒管自己叫Kylin。 这就显得我是说不出来的土。前段时间胖子跟法培拉的治安官周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不要脸的人,仗着别人不懂中文,而说自己叫爷,那帮鬼佬发音不清楚,天天对他Yeah来Yeah去,又喜庆又无厘头。 而我呢,我从来都跟外国人说我叫吴。只是他们对声调的控制力度趋近于无,阴阳上去四声,有三个发不出来。一叫我就发第四声,听着就像被人打了一拳。 当天晚饭,胖子特意去中国货行买了羊肉片,又拿胶带把烟雾报警器给贴住了,然后铜锅坐火炭,涮了一顿狠的。加之小花秀秀都会来事,胖子更是能说相声。因此,即使闷油瓶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整个场面也仍然挺热乎。 吃完饭,我们三个打车回家。秀秀和我坐在后座,她知道我辛苦,所以也不嫌弃那只是一个小而又小、可能拿去给她开堂口她都觉得寒碜的小餐馆,一路上都捡好听的话说了,弄得我心花怒放,感觉亚美利加华人餐饮业大亨之路,正在未来等着胖子、闷油瓶和我。 小花却冷不丁从副驾驶上回过头来问我:“吴邪,你还喜欢他吗?” 他问得我有点懵,毕竟这是我从一开始就跟他两个挑明的事,没有再问的必要。但我此时还是点点头,开玩笑说:“嗯,怎么了?你也看上他了?小解,先来后到晓得伐?” 小花向我飞了一记眼刀:“我是觉得你眼神不好。光看他那张脸是不错,但那人给我的感觉不大对。如果是我跟他萍水相逢,我只会想离他越远越好。” “可你倒好,还喜欢他。你这种精神状况,我看也不太行。”小花最后说道:“吴邪,你自己多注意点吧。”
第12章 圣诞节的假期,比起暑假来说是短的,但好歹也比春假长点。而且全世界人民基本上也都是在这前后庆祝新年,因此一放假,像纽特丹这种热门留学城市的机场,热闹得能赶上国内春运。一架架飞机载出去的,都是要回去与家人小聚的学生。 但我家里早说了,现在刚弄好了店,既然要做就要持之以恒,况且我也才离家半年,家里也一切都好,没有必要此时往返一趟,因此我是不走的。 小花和秀秀两个随时来来去去的人,也觉得没有必要现在跟人去抢航空资源,所以也是留在这里不动。 不过他们的日常交际圈已经和我完全不一样了,他们虽然不走,但各种应酬也有一些,就连平安夜我们也是不在一块儿过的。不过我们还是按照西方的习惯,互相送了圣诞礼物。 我不太会搞这些东西,送他们的礼物比较寻常。他们两个的互赠比较有意思,小花送秀秀一个他从欧洲淘来的、据说有一百多年历史的油画箱,秀秀则回他一把雕刻得非常精美的蝴蝶刀。 那刀柄是用黄金和象牙合铸的,精美得像个艺术品,很合解雨臣的口味。他后来还找人把他的英文名刻在刀柄上,走哪儿带哪儿,颇有人在刀在的架势。 平安夜的那天,这两人说,想也知道我是要去法培拉找闷油瓶和胖子的,所以他们要去参加一个什么耶和华见证会的晚宴,干脆连邀请函也没帮我弄。到了那天,我们便兵分两路,各干各的事去了。 一起过圣诞节这事,是我和胖子张罗的,闷油瓶则被我们硬拉着参加。我给他们也准备了礼物。 那天下午,我到得很早,我和胖子在店里聊了一会儿菜品定价的事,他又跟我说了一遍已经定了两个伙计,元旦就能试营业。然后他突然从桌子底下抽出来一个袋子扔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瓶DHC深海鱼肝油胶囊。胖子乐呵呵地对我道:“喏,你的圣诞礼物。多吃点,补补脑子。” 我把鱼肝油收下,然后把我给他准备的牛栏山二锅头从包里拿出来给他。这酒在国内一般,但亚美利加没有官方渠道,都是偷着卖的,比国内贵了三倍不止,作为礼物也算拿得出手。 “我他妈能在纽大念建筑系,脑子好使着呢。”我对他道:“胖子你还是积点口德吧,小心以后生了孩子没有屁眼。” 胖子把酒拿在手里看,咂着嘴对我说:“天真,读书和做人是两个脑子,胖爷看你就没长另一个。以后可别自以为认准了,就什么坑都敢往里跳,跟我做生意,我不会骗你,但你这种没经过事的二世祖,不长心迟早要翻船。” 他这话说得没错,店里装修那段时间,我有好几次都累得想撂挑子算了。如果不是胖子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敢偷懒他就揍我,我可能真的就半途而废了。 我没反驳他,又跟他一起聊了一回天。胖子却突然问道:“你不会给小哥也准备了礼物吧?” 我反问道:“难道就给你独一份?你没给他准备东西吗?” “还真没有。”胖子点了一根烟,一边吸着一边说:“趁他还没来,我先关起门来跟你说。我认识他已经有二三年了,但小哥这个人很奇怪,处世原则跟平常人不一样。我以前也送过他几回东西,就没见他要过。他待会儿不要,你也别伤心。” 我的手在背包里握紧了打算送给闷油瓶的礼物,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你这人,脑子里正事不装,但说你心大呢,有时候又比女人还矫情。”胖子把烟轻轻磕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灰,接着道:“我拿你两个都当兄弟,怕你为这种事生气,伤了和气,所以先给你打个招呼。”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又问了他几句关于闷油瓶的事。 可谁知,胖子对这些事也不是很了解,只道:“小哥闷是闷,但其实非常聪明,防范心理也很强。按照电视上演的,他这种情况,有点类似高功能反社会的意思。” “不过他人不坏,又很勤快,我才跟他成了朋友的。”胖子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没见小哥回过国,他好像也不跟人来往的样子。我只知道他有个堂兄在供他念书,但生活费应该是不给的。” 纽特丹的生活成本不低,这一点即使我自己不用为此发愁,也还是知道的。胖子一说,我就想起了闷油瓶在装修期间还要替别人赶论文的事,不由得替他感到无奈。同时也感到闷油瓶的那些反常也算是情有可原。 我还想再问胖子几句,但他的手机响了。 胖子看了看短信,就哎呀一声站起来,从后面提了一堆糖果点心,对我道:“别瞎琢磨了,你等着小哥,我上洗头店老板娘那儿看看去,顺便给她女儿送圣诞礼物。待会儿咱仨吃羊蝎子。” 说完他就动静不小地出去了。 胖子走了没几分钟,餐厅的门又被推开。纽特丹的圣诞节是会下雪的,闷油瓶此时带着一身风霜走进门,没有表情的脸显得有些肃穆。好像他是从秘境神山中踏雪而来,而不是刚刚穿过了世间最繁华的城市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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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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