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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优点是善于自我说服——除了阳春面,别的我也不会做——全然忘记了还有泡面面包饼干等他家常年备着的懒人食物。 吴邪逻辑高度自洽,并不认为给一个男孩子煮面,背离了“亲手给喜欢的人做阳春面”的初衷,甚至还挺高兴:让他尝尝我的手艺,未来我也好继续进步。 彼时,他根本没往更深的一层去想,甚至在他绘声绘色讲完那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后,内心也没有一丝波动。 糟糕,怎么有人的情窦比核桃还难打开。 在学校,张起灵是有点令老师头疼的好学生:成绩优异、上课经常睡觉,屡教不改。吴邪则是每个老师都喜欢的好学生:成绩优异、上课认真,课后总追在老师屁股后面问问题。 这样看来,他俩除了“成绩优异”,似乎没什么共同点。 可如果把恋爱当作一门课程,那吴邪从报道的第一天起就在睡大觉,同桌摇他、小花摇他、连张起灵也来摇他,都没能让他从睡梦中醒来。 上课睡觉容易错过考点,张起灵靠晚上熬夜补,前后补了两次才考出好成绩;而吴邪更夸张,他要考试都不知道,干脆旷考整整十年。 03 「严禁酒后进行维修操作。」 从浙大毕业后,吴邪一直在解雨臣手下工作,不知不觉已经有4年了。 每年,他俩最讨厌的时间段就是年底。一到年底,光是年终考核、构架调整、来年目标制定就要忙个没完;董事会、股东会、动员会一个接一个;不仅如此,还要四处打点关系。这几年形势变化快,他们需要在各大酒桌上周旋,推杯换盏之间套出来年风从哪边刮。 解雨臣酒量不错,可他必须全程保持清醒,因此挡酒的重担就交给了吴邪。吴邪年纪轻,身强力壮,短短几年硬是在饭桌上锻炼出一身好酒量。 兄弟俩唯一一次折戟,是在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饭局上。 那天刚上桌没多久,凭借对发小的了解,吴邪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小花喝得太多太快了。尽管他表面依旧镇定自若,可作为他的心腹,吴邪心里暗暗打鼓。 按理说,对方又不是什么大客户,只是普通场面,小花没必要喝成这样,可这次小花甚至比前天见发改委的人喝得还多,实在过于反常。 迫在眉睫的,是要帮小花把酒挡下来,于是他在桌下拉了拉小花的袖子,同时伸手就去碰客户的杯子。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话茬,同对方攀谈起来。 客户是个高个儿男的,戴副墨镜,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瞥了吴邪一眼,什么也没说,懒洋洋地倾身和吴邪碰杯。 客户也带了下属,下属见状又急忙迎上来救驾,几个杯子你碰我我碰你,场面一度混乱,吴邪的杯子就像崂山道士里倒不完的酒壶,刚喝完又被满上。 海量也架不住这么喝,到后来,吴邪已经跟不上聊天节奏了,脑子一阵阵发蒙。 散场后,小花担心把一个醉鬼丢回出租房会出事,索性将他塞进自己车里,让司机把他们一起带回解家。 小花比吴邪清醒不少,还记得自家解酒药放在哪里。吃完药,他俩倒在客厅沙发上等待药效发作。 如果吴邪没喝多,一定能发现小花此刻情绪非常古怪,但受制于酒精,他光顾着瘫在沙发上犯困,什么也没发现。 小花的家很大,大到甚至有些空旷。就在一片空旷中,小花突然开口:“吴邪。” 吴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算作回答。 小花问他:“你有喜欢过谁吗?” 吴邪呆呆地“啊”了一声,小花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吴邪艰难地调动大脑,良久,他缓缓道:“没。但我记得我们班有个男生,长得很帅,好多人喜欢他,可他一点也不开心。所以我觉得,爱情这东西,说不定没什么意思。” 说完,吴邪打了个酒嗝,反问道:“你有?” 小花垂眸,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有了。” 彻底酒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居然就这样翘了半天班,不过他俩一个总裁一个总助,作息时间本就比其他人更加弹性。 吴邪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刚巧遇到洗漱完的小花,二人打了个照面。 小花问他:“你还记得昨晚回来后,都发生什么了吗?” 事实上,吴邪甚至连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他摇了摇头。 小花还在追问:“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吴邪仔细回忆了片刻,发现回家后确实完全断片了:“嗯。怎么了?我又丢人了吗?” 小花表情忽然变得促狭:“你和我说,你们班有个男生长得很帅。” 吴邪一愣,满头问号“:啊?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 小花了然地点头:“哦,所以确实有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你和他什么关系?” 吴邪抓了抓头发:“应该算最好的朋友吧。后来他忽然消失了,连个招呼也没打,搞得我又担心又生气。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为什么会跟你提起他?我们昨晚都聊什么了?” 小花终于问过瘾了,也终于确定吴邪不记得任何不该记的,他迅速转移话题:“没什么,你上周五提的方案我批完发你邮箱了,你还得再调整下。” 听到工作,吴邪立刻:“哦,好。” 他好久没想起张起灵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会突然跟小花提起他。可能酒精会放大人的情绪,难道自己现在还无法释怀他的不告而别?怎么感觉有点小心眼呢? 也不知道张起灵现在怎么样,还在不在杭州。 吴邪正刷着牙,想到这,他推开卫生间门,朝正在做三明治的解雨臣大喊:“大花,我可能明年就辞职回去了!” 吴邪想回杭州不是一两天了,解雨臣老早就知道,并不意外。他喊回去:“随你!” 04 「维修结束后,需及时将工具零件等放回原处,以便下次使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找胖子了,他们几乎每年都要聚上两三次。 第一次见胖子时吴邪特别拘束,对于这位除自己之外和张起灵关系最近的人,吴邪有点摸不透脾气,说话做事小心翼翼的。几次下来二人混熟了,张起灵大多数时间不说话,吴邪和胖子凑在一块叽叽喳喳没完,反倒显得他俩更像认识多年的哥们似的。 今年杭州热得出奇,胖子提议让他俩来北京避暑。收到消息,吴邪扭头看了看张起灵,后者点头。 说是北京,其实已经六环开外了,车子一路开过去,吴邪甚至还收到了“诚义燕赵,胜境河北欢迎您”的短信。 胖子在这一带包了个避暑山庄,主要用来钓鱼,平时雇人种了点菜,搞得跟农家乐似的。吴邪特别喜欢这种返璞归真的生活模式,车还没停下来就东张西望。 进入山庄,先来到宅子里。这宅子是传统中式建筑,二层楼,不高,但占地面积绝对够用。房间很多,都没怎么布置,反倒显出几分野趣来。 他们安顿好后,胖子从杂物间翻出渔具,三人拿在手里,朝鱼塘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胖子鱼塘风水不好,还是打窝有问题,钓了半天,鱼只上来几条,还都是小杂鱼,吃起来不过瘾,胖子就把它们都放回去,提议坐船去鱼塘中央钓。 胖子去吩咐人备船,张起灵回宅子里拿网兜,而吴邪坐在原地继续钓,边钓边发呆。 没多久胖子先回来了,他看向放空中的吴邪,问:“怎么了?说说吧。” 吴邪闻言摸摸脸:“啊?你看出来了,这么明显吗?” 胖子嫌弃:“你就差直接写脸上了。说吧,什么事这么发愁?” 吴邪:“不是发愁,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他。” 从前吴邪只知道张起灵在胖子公司做管理层,他以为是主管或经理级别,可上次跟胖子聊起来,才发现居然是副总。 胖子当时还拿他打趣来着:“就是你小子把我家张总拐跑了?” 一想到张起灵放弃大好事业都是为了他,吴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罪人,打那次之后,他心里有了疙瘩,为了避免被张起灵发现,和他在一起时总是装作无忧无虑,心里早就快被负面情绪塞满了。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谁知道居然没逃过胖子的法眼。吴邪耷拉着脑袋,眼里划过犹豫,问胖子:“我是不是耽误他了?” 胖子长叹一口气,坐在吴邪旁边:“天真啊,要我说,你就总是想太多。” 胖子:“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刚认识小哥时,他还是个大学生,当时他看上去对什么都没兴趣,说句难听的,就跟活够了似的。” 吴邪抬头看他。尽管这段经历吴邪并未参与过,但很神奇,他听完这句话后,几乎立刻就脑补出张起灵当时的模样来。 胖子继续:“我当时还纳闷,他一个小年轻,要什么有什么,怎么消极成这样;” “虽然我和他一起把公司做起来了,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做生意、开公司、赚大钱,这些全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要辞职我也没留他。” 吴邪张嘴想问什么,胖子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等下再问: “他辞职确实是为了你,但你也别有什么愧疚,他要是没遇见你,说不定哪天厌倦俗世,直接出家当和尚去了,或者干脆…是吧。” “像小哥这种人,能找到一点活着的指望不容易,他现在找到了,比什么都重要。你能明白吗?” 吴邪嘴唇动了动,显然被胖子的一番话触动了,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明白了。” 胖子拍拍吴邪:“所以我说,你有事也别老自己闷头想,说出来万一就解决了呢?” 吴邪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充满担忧: “我就是怕他哪天腻了,开始后悔辞职。” 05 「维修结束后,需对维修记录进行归档。」 胖子哎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妲己吗?” 吴邪:“我…” 胖子:“再跟天仙似的长相,也有看腻的一天。你以为单凭一张脸,就能让他小半辈子追着你跑?” “你这人轴,小哥比你更轴,你俩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不说别的,你二叔因为这事找你谈过那么多回,你听过他一句吗?你和二叔争执的时候,考虑过自己哪天会腻吗?” 吴邪怔住了。胖子句句说在点上,令他幡然醒悟,仿佛刚跑完五公里,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的一刹那。 他们既然谁都没想过退缩,何必还要对未来杞人忧天? 胖子撑着膝盖起身:“小哥早就挥别过去了,如今你也该向前看了,天真同志。” 吴邪有些释然,又有些感动,多种情绪揉在一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好道:“谢谢,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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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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