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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要走，我不拦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哥俩总有再见的时候。但我希望你这次，能别留遗憾。” 张起灵默然。他和胖子之间过于默契，无须多言。 胖子抽完最后一根烟，将烟蒂按在灭烟筒上：“最后问一句，和那天吃饭遇到那个…” 张起灵点头。胖子拍了拍他，长长地哎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总临走前，尽职尽责地替胖子招来了新合伙人，合伙人的考核通过后，张起灵终于离开了这个他从无到有打拼出来的公司。 收拾妥当后，他回到杭州。落地时看了眼手机，发现一条未接来电，是吴邪打来的，时间凌晨五点。 早上七点三十五分，吴山居还没开门，张起灵站在门口，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九点，王盟拎着包子和豆浆，哈欠连天的出现，他看见门口的年轻客人，咦了一声。 “你是来找我们老板的吗？” “嗯。” 王盟掏出钥匙开门：“我们老板在里面，这个点没开门应该是起晚了，可能要麻烦你稍等几分钟。” “不急。” 炒粉摊上，吴邪笑盈盈的，光顾着和张起灵分享开店心得，告诉他如何避坑如何省钱，粉都没吃上几口。 张起灵静静听着，趁吴邪不注意，悄悄打量他含笑的眉眼。 轮回般的错过魔咒，终于被人为打破了。
第12章 张起灵像是对吴山居很感兴趣似的，三不五时地过来，有时翻翻拓本，有时打量博古架上的古董花瓶，听王盟磕磕绊绊地介绍各种玉石的区别。 一般听到一半，吴邪就会从里屋边穿外套边走出来。他一阵风似的来到张起灵身边，同他说：“走吧！” 于是二人一起出门。 吴邪对张起灵还没开的铺子，比对吴山居还上心，一见面就问怎么样了，选址定了吗，合同办了吗，装修公司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几家。 刚重逢时那种别扭的感觉，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他们之间似乎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吴邪随着年岁渐长，胆子也逐渐大起来，有时甚至还会开点小玩笑。 他一脸促狭，偏过头问张起灵：“你总往吴山居跑，是想窃取我的商业机密吗？” 张起灵看了看他。吴邪头顶落了一簇柳树毛毛，张牙舞爪的，和他现在的表情非常相配。 吴邪见他不答，突然凑近，嘴唇几乎是贴着张起灵耳边，气息喷薄在他耳廓，悄声道：“所谓的商业机密只有一个，那就是——” “卖水！” 吴邪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他瞥见张起灵的表情也放松起来，觉得一定是自己太会讲笑话了。 张起灵登门时间很不固定，有时一大早就来了，有时店铺快打烊才过来，这应该和他正筹备开店有关。 他没有让吴邪非出来散步不可，在吴山居聊天也很好，是吴邪执意和他边走边聊。说不上为什么，明明聊的内容毫无隐私可言，可吴邪就是嫌王盟碍事，潜意识不想让他们之间的谈话被第三个人听到。 他们散步的地方很随意，有时是西湖边上，有时是高中附近，有时是张起灵的铺子附近，还有一些时候，非常漫无目的，根本没注意走到哪里，甚至会误入居民区。 张起灵的开店计划很顺利，吴邪听说他盘好了店铺、签完了合同、办完了执照，现如今，装修队已经进场了，再过两个月，店铺就该试营业了。 吴邪没想到的是，张起灵居然打算开一家书店。这年头开服装店、玩具店或咖啡店的年轻人居多，鲜少有开书店的。 不过书店确实比其他类型更符合张起灵的气质，更何况，吴邪也无法想象张起灵一本正经地说“这条裙子很适合你”的画面。 --- 这天张起灵晚上才过来。吃过饭，他们沿着西湖边散步。春天的夜晚暗香涌动，桃花樱花盛放，云雾般漂浮在夜幕中，朦胧且暧昧。 迎面走来的都是情侣，似乎自己和小哥有点格格不入。吴邪想着，扭头去看张起灵，却发现他的神情有一丝凝重。直觉告诉吴邪，他有话想说。 “怎么了？”吴邪疑惑。 张起灵看了看他，没有回答，眼神却十分复杂。正当吴邪打算追问下去时，电话突然响了。 吴邪接起电话，待听清来人所为何事后，方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他木着脸，闷声连道“知道了”，挂掉电话后愁眉紧锁。 张起灵并不催他，静静等着他开口。 吴邪叹了口气：“我妈又在给我张罗相亲了。” 张起灵心一沉，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他一直在刻意回避一个问题，那就是吴邪的感情状况。同龄人别说相亲恋爱，连离婚的都有了。吴邪就算现在没有合适的对象，以前应该也… 张起灵艰难开口：“这么多年，你有过…” 吴邪摸摸后脑勺，面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赧然：“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都快30了，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喜欢的人呢？” 吴邪摇头：“上大学的时候，身边人都在谈恋爱，我多少受了些影响。可当我观察身边同学过后，又不太想谈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疑，好像不确定要怎样形容：“我觉得，恋爱不该是那样的；或者说，那种恋爱，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他说得混乱，张起灵却听懂了。 “你想要什么感觉？” 吴邪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有点傻气：“首先应该可以互相理解吧，理解对方的不同，欣赏对方的不同。” “然后，我也说不好，可能还要有一种宿命感，就是茫茫人海，我只能看见你，你是最特别的。就好像那句话，我——” 张起灵淡淡道：“我望着月亮，却只看见你。” 吴邪眼睛一亮：“对对对，你还记得！” “嗯，书是你借我的。” 吴邪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忽然松快不少，一些沉闷压抑的东西翻下去，轻飘飘的感觉浮上来，浮到半空中的花海里。 “真好，还是小哥你懂我！我室友都说我看书看傻了，婚恋就是门当户对各取所需，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吴邪心想，对于恋人而言，感觉真是很重要的东西，两个人之间相处自在，才有继续发展的必要。他和小哥相处得就特别舒服，没人会嘲笑对方的与众不同，只会觉得彼此独一无二。 张起灵又问他，之后有什么打算。 吴邪又开始叹气，涉及相亲问题，他叹气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先把这次相亲应付过去吧。见完后，我正式回趟家，让家里以后别再给我介绍了。我爸妈当年也是自由恋爱过来的，应该能理解我。” 张起灵低着头，嗯了一声。他很想问吴邪：可万一呢？万一家里还会给你介绍，万一这个相亲对象很合适，你会怎么办？ 可逼问吴邪又有什么用，吴邪自己也不会知道答案。 他们从一树烟云中走出来，又走进下一树云雾中。这里光线昏暗，要离很近才能看清对方的神情。 张起灵走在吴邪旁边，听吴邪描绘自己心目中爱情的模样。他过于理性的思维，逼迫他近乎自虐般地想：或许有一天，他会亲眼见证吴邪恋爱、结婚、生子，子女长大后离开他，他开始变老，老到再也走不动。 而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就会一直看着吴邪，什么都不做，只是陪在他身边。 他的世界是一片废墟，因他而有光。可那么耀眼的光，注定不会独照他一人。没关系，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他们这次聊了很久，以至于回去的时间比平时晚上许多。 吴山居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条弯曲的石径，两旁树木丛生。附近无人居住，深夜更无人来访，显得这里格外幽静。 吴邪很喜欢这条石径，有种江南特有的浪漫，正当他拾级而上时，张起灵的身体倏地绷紧了，紧接着，他迅速挡在吴邪面前，低声喝道：“谁？”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灌木窸窸窣窣动了动。张起灵想追上去，被吴邪拉住了。 “我知道是谁。”吴邪有点头疼。 吴邪的三叔是道上有名的瓢把子，吴邪对古董感兴趣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三叔。只是三叔性格不羁，这么多年得罪过不少人。 如今三叔不知所踪，仇家以为他又在放什么烟幕弹，想通过恐吓他大侄子的方式引出这只老狐狸。 吴邪宽慰道：“没事小哥，他们顶多吓唬我，不敢把我怎么样，毕竟我要是真出事了，三叔和他们的矛盾就不止现在这么简单了。” 三叔结仇不是一两次了，吴邪早在上大学时就被恐吓过，全家都吓了一大跳，可后来发现对方色厉内荏，并没有其他动作，便放松了警惕。 张起灵送他到门口，看吴邪走进去，打开灯，向他道别。 他转身欲走，忽然被吴邪叫住了。 吴邪冲他眨眨眼：“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做的帆船吗？” 张起灵注视着他。 吴邪语调轻快：“它早被我改造好了，下次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带来铺子里给你看看！” 吴邪的邀请，断没有拒绝的道理。日历就挂在门边上，张起灵翻了翻，指了指其中一个日期，算作约定。
第13章 往后的几天天公不作美，一直阴阴沉沉，雨下不来，气温倒是一直降。 这样的天气没影响到吴邪，他心情一直不错，到约定好的那天，他的好心情更是到达顶峰，就连缺根筋的王盟都发现了。 王盟问他：“老板什么事这么开心？恋爱了？晚上有约会？” 吴邪正摆弄帆船，思考到底放在铺子前台还是里屋，闻言呸他：“什么恋爱，是我最好的朋友！男的！” 王盟摇头，满脸写着不信：“可是你这样，跟对象要来了似的。” 吴邪心想你真是不懂什么叫伯牙钟子期，什么叫管仲鲍叔牙，俗人一个，懒得理你。 他们只定了日期，没定具体时间，吴邪也不急，他好几天没对账了，这会儿正好拿出来对一下。 对着对着又走神了，思绪飘到张起灵的书店。张起灵爱看书，成绩好，人又勤奋，要是按部就班地读了大学，说不定会有个更加光明的未来，一想到这，吴邪顿时唏嘘不已。 希望这个书店，能够弥补一些他的遗憾吧。 上次散步时，他似乎有话要说，结果被电话打断了，究竟是什么事？他这个人，有困难从来不说，手腕骨折不喊疼，快要中暑不喊热，他隐忍，不代表我就可以忽视他的需求。如今他有事憋在心里，正犹豫要不要对我开口，是不是足以说明，这件事令他非常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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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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