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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有方矮石,雕了朵白玉莲花,一根枝蔓自石笋伸出,恰好穿过莲花心。头顶的光汇聚于此,仿佛博物馆珍贵的展品。里面有什么熠熠生辉,藤蔓末端赫然是截金色! “成功了!”李青欢呼。 “我过去看看。”吴邪冷静道,缓缓走上吊桥。 “一起!”李青连忙道,想了想又道,“保证不乱碰。” 吴邪严肃道:“我不是张海客,保护不了你。” 李青登时小脸通红,羞愤道:“他自作多情!我明明可以躲,他偏要来救,受伤了还赖我!我不用你们保护!谁保护谁还不一定!” 吴邪看着好笑,这人就是秀秀、黎簇混合体。他不过想给个下马威,谁知听来这么一段控诉。 骂得好!张海客他活该! “行。”吴邪作出妥协地样子,“这桥年代久,我过去了你再来。” 过桥很顺利。古人不搞豆腐渣工程,千年稳得一批。踏上青铜台后,他朝李青挥手。李青兴冲冲跟过来。 两人蹲下,凑近了看白玉莲花心。那截金色枝蔓光华流转,真有几分艺术品意味,让人舍不得斩断。 吴邪拔出大白狗腿,犹豫地问李青:“你们大张哥——说没说怎么取?” 李青古怪地看了吴邪一眼,摇头道:“这事不归我管。本来是胖叔弄,估计切下来就行?” 胖...叔...?吴邪忍着没笑。 壁画中,一个人小人握着枝条举刀,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吴邪本想问张起灵,但刚才这么大动静都没醒,想来虚弱至极。 他学着壁画中的样子,握住藤蔓,举刀比划了一下,还是没下手。 “要不,还是让你胖叔来?”他对李青道,“你去把他摇醒。”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猛地一震。 “不会吧?”李青双目圆瞪。 还没说完,地面又是一震!吴邪没蹲稳,抓着枝蔓,一屁股坐到地上。 什么情况?地震了?他究竟什么体质!云南确实是地震带,但在这种时候撞上,他究竟什么体质!也太邪门了! 来不及了!他们必须立即撤离,但地震可能会毁了这里。闷油瓶好不容易找到这,流了那么多血才给他换来的命,他必须带走! 说时迟那时快,吴邪抓紧藤蔓,自玉莲花底齐齐斩断! 那一瞬间,他似乎出现幻觉,听到一声痛苦的悲鸣。血藤的切面喷出一股汁液,全溅到吴邪脸上,血红色带腥气,顺着脸颊流到嘴里,竟和人血一个味道!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比刚才的两次震动幅度大许多,他连坐都坐不住,径直被掀翻到地。他立刻将麒麟竭放入口袋,拉好拉链。 李青从背后架住吴邪双臂,将吴邪扶起。吴邪好不容易站稳,立刻意识到,不是地震!被切断的枝蔓竟然在扭动!不止那一条,整棵血藤都在扭动,像一只挣扎的千爪章鱼。 他娘的!这棵草居然真是活的! 他立刻想到九头蛇柏,只是这次不止九头。他们掉到美杜莎头上,惊醒万千发丝,满头毒蛇。血藤,全名血蛇藤。无数藤蔓疯狂扭动,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蛇,暴怒着朝他们攻来。 吴邪喝道:“走!” 李青搀着吴邪朝吊桥狂奔,在桥边停步。桥只一人宽,吴邪命令李青:“你先!” 李青犹豫了一下,扭头冲上吊桥。与此同时,一支藤蔓缠住吴邪脚腕,拉着吴邪后拖。吴邪回头,反手一刀斩断。他快速爬起,打算跟着上桥,刚一回头,一支藤蔓往面门袭来。吴邪迅速侧身,地面又是一抖,整个人失衡后仰。 他站在铜台边缘,直接掉了下去! 吴邪抽出一柄绳枪,枪头钉入石壁。绳子拉直,他骤然停止降落,像只摆锤砸向石壁。他于空中调整姿势,护住肚子用背部迎接撞击。咣地一下,直撞得脑袋发蒙,这个姿势他撑不久。 他仰头打算求助,只见电光火石间,一个人也跟着跳下—— 李青?! 她刚上桥没几步,便看到吴邪被缠住,刚想回去帮忙,就看到吴邪坠落。后面血藤穷追不舍,她奔向吴邪上方,双手一撑,单脚踩上护栏,马尾高高甩起,嘴里默念着什么,一跃而下! 我靠,这女人疯了!他本想让李青吊根绳救他,谁知她直接蹦下来了。猪一样的队友,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边叹气边猛蹬石壁,绳子荡开,他尝试抓住下落的李青。可惜,距离略远,他连衣服都没够着。与此同时,他听到石缝断裂声—— 枪头脱离石壁,他再次下坠。吴邪心里一咯噔。这下栽了,人没救成反倒搭上自个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他被一个人搂到怀里! 第26章 耳畔是破空的风声,身体仍旧在下坠,但吴邪一瞬心安。 神明天降,接住了他。 阳光射入洞顶裂缝,他们穿梭于若干道光柱,光影忽明忽灭。那人面色苍白,侧颜俊朗,光晕下绒毛透明,双眸如海深沉。略长的刘海随风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两片唇干燥柔软,只是无甚血色,冷静命令道:“抱紧。” 他的闷油瓶。 吴邪一时看呆了。身体习惯性服从,扔了绳枪,四脚章鱼般扒住张起灵。 空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突然背后撞上什么,触感很奇妙。耳边窸窸窣窣,似乎是植物叶片的摩擦声?不知何时起,石壁间爬满了藤条,伸出虚空数米。 张起灵攥紧一根,荡到石壁抵脚缓冲,接着自然下落一截,抓紧另一根继续下滑。他抱住吴邪,之字型降落,从左荡到右,再荡回来。动作行云流水,极为漂亮。 吴邪从前看人猿泰山,不懂美女怎么喜欢猩猩,今天算是大彻大悟。 太他娘的帅!何况闷油瓶生得还那么好看。 吴邪被牢牢搂着,在空中悠悠地晃。疾风掠过发梢,天光洒在头顶。足下是百米深坑,他半点不紧张。 有闷油瓶在,他被安全感包裹,他从不紧张。 就这么心旌摇曳着,两人稳稳抵达坑底。吴邪意犹未尽道:“这就到啦?” 张起灵点头,身型略不稳。吴邪忙将他扶到边上,坐着休息。 张起灵额间一层汗,右手伤口裂开,染红了绷带。谷底条件有限,没法更换。左臂扎针处还渗着血。估计一听到动静,就拔了输血管,提着一口气赶来救他。 刚才滑藤下坑,闷油瓶一定极为难受,他居然还想着浪久点?吴邪恨不得抽死自己。 他又心疼又愧疚道:“我该问你的。我不知道血藤是活的。” “我也才知道。”张起灵虚弱地靠到墙上,“你受伤没?” “我没事。”吴邪用衣袖给张起灵擦汗,“小哥,你赶紧歇会。” 除了第一下撞击,吴邪被护得稳妥,并无大碍。张起灵体力透支,再次陷入昏迷。吴邪将他安置好,静静在边上守着。 血藤的扭动渐息,头顶窣窣几声,李青顺着藤条滑落。她身手尚可,仍比张起灵慢太多。嘴里还在碎碎念。吴邪凑近了终于听清,她在念“快长快长快长“? 眼前的景象简直光怪陆离。细长翠绿的藤条铺天盖地,缠绕编织成一张繁茂的网,附着于崖壁之上。兼具弹性韧性,仿佛蹦极时的皮筋。 吴邪上桥前照过坑底,石壁空无一物,所以他保险起见带了绳枪。这么说,这张救命的网是李青念咒念出来的? 他没想到青姑娘艺高人胆大,会跳下来救他;也没想到,她真是蛇精,居然会妖法。 “太好了,你没事!”李青看到他松了口气,注意到张起灵,愣了一下,“他——” 吴邪比了个嘘,轻声道:“太累了,让他睡会,咱们换个地方说。” 他将李青领到一边。两人坐下休息,吴邪问:“你这是什么魔法?” 李青大难不死,整个人都在颤抖,平复了一会才道:“我的信息素。” 吴邪难以置信地望着李青。 李青解释道:“生长激素,可以促进植物生长。这里有水,原本就有小藤条。胖叔说你挺倒霉的。刚上青铜台,我想过你会掉下去,所以那时就开始释放。” 吴邪仿佛回到被高中生物支配的恐惧。他继续问:“为什么念咒?” “那是祈祷。”李青脸红,“我以为真会死。” 吴邪看着小姑娘,感激的同时又有几分困惑。两人无亲无故,她为什么舍命相陪? “为什么?”吴邪问,“你真可能会死。” 李青脸更红了,耳尖像是能滴出血来。 看到小姑娘的羞涩,吴邪恍然。李青喜欢闷油瓶,很喜欢。 他一直不懂,张起灵如何说服李青。起初,他以为是鹿活草。现在他知道,鹿活草只为救他。整件事,李青没捞到半点好处。 一个女性O,跟着两个素昧平生的A,瞒着家人来到千里之外的地底,放几乎致命的血。要不是闷油瓶和胖子心善,大概率被杀了放血! 单说是古道热肠、同情心泛滥,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到,何况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即便是愣头青时期的自己,也绝不会答应。这是天大的人情,必须有天大的理由。 李青年方二十,除了爱情,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因为喜欢,才在挑帐篷时,那样崇拜地看着;因为喜欢,才会亲热地称呼起灵哥、大张哥;因为喜欢,才会爱屋及乌,不顾性命地救他。 吴邪坐直了,郑重道:“青姑娘,我们谈谈。” 吴邪尴尬至极,像给子女性教育的父母,但他必须继续。 不论麒麟竭有没有用,不论他还能活多久,只要他活一天,就不会将闷油瓶拱手让人。即便对方年轻貌美,一片深情,比自己更合适。他不是圣母,他是自私鬼。就算他死了,他也希望闷油瓶永不另娶。 李青疑惑地看着吴邪,吴邪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叫吴邪,关根是我的笔名。你年轻,可能没听过。我是长沙老九门的吴家人,张起灵的——法定伴侣。” 李青眨了眨眼,呆呆看着吴邪。 吴邪心说,难道话太重,小姑娘吓傻了? 他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得了绝症。当时小哥失忆,我怕他伤心,就没告诉他结婚的事。不管他跟你说什么——” “我很爱他。” 吴邪看着不远处的黑暗,张起灵正在沉睡,一无所知。他的声音很静很稳,仿佛流淌的地下河,看似无声,却蕴含冲破岩石的力量。 等闷油瓶醒了,他会对闷油瓶再说一遍。他欠闷油瓶这句话,太久了。 “你肯救我,我真的感激。”他诚恳地看向李青,“我欠你条命,以后有任何事,只管告诉我,我能帮都会帮。但很抱歉,你和他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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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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