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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他对青姑娘有些歉疚。最初认识就有误会,加上鹿活草一事,他一直视她为危机。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变着法子损,什么“狗男女”、“蛇精”、“绿茶“、“白莲”诸如此类。 现在想来,姑娘当真高风亮节、以德报怨。 如今他性命无忧,闷油瓶老实陪着,一双娃平安诞生。还有什么结局,能比现在更好? “没关系。”吴邪朝她摆手,“没你我们就摔死了。” 也就是安慰李青,即便是受伤的闷油瓶,也有一万种方法救他。 李青抬头忐忑道:“真不怪我?” 吴邪点头,客气道:“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用得着的尽管说。你身体没事吧?” “有点晕,但还好。”李青小心问,“其实,我有个小请求。” 吴邪道:“你说?” “能不能和我合影?”李青立马从口袋掏出微单,“我想洗出来,放床头柜上。” 虽说有些诡异,倒也不是不行。吴邪正想点头,张起灵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吴邪忙问:“小哥,你怎么了?” 张起灵摇头,扶额皱眉,轻声道:“晕。” “怎么会晕呢!刚才好好的!”吴邪担心道,“我床上有空,你先躺躺。” 张起灵迅速躺上床边,给自己和吴邪盖上被子。 吴邪面带歉意,对李青道:“青姑娘,小哥他不舒服。要不咱改天?” 胖子拍了她一下,低声道:“小青青,你现在知道,胖叔我过的啥日子了?” 李青嘴角抽搐,讪讪收回相机。 胖子撇嘴,帮忙把床降平了,带李青出了门。 折腾这么一会,吴邪倒真有些困。他偏头看向张起灵,睡颜安静,小扇子般的睫毛。 真好看,吴邪心说。 幸亏闷油瓶头晕,他刚刚其实有点犹豫,万一李青跟他合完照,得寸进尺,要求和闷油瓶合照怎么办?那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自家男人搁人家床头是几个意思? 脑中迷糊地开火车,吴邪逐渐沉入梦乡。 片刻后,张起灵睁眼,亲了亲吴邪脸颊,轻轻将人搂在怀里,再次闭眼。 窗外几声鸟鸣,雨后落红满地。不知不觉,三月至,春天到了。 第29章 吴邪在床上躺了两天。有麒麟竭、鹿活草加持,他伤口愈合飞快,疼痛较常人轻。 医生来看他,没戴口罩,还真是他产检大夫!有钱能使鬼推磨,吴邪再次感叹。 “恭喜您,父子平安!”大夫笑着说,“数据很棒。您恢复力惊人,孩子也是。但月子还是要好好坐哟。” 坐你妹的坐!吴邪气不打一出来。 闷油瓶日日守着他,做什么都跟着,眼睛恨不得长他身上。一双眸子黑沉沉、直勾勾盯着,他哪敢造次。整天乖乖在床上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快成残废了。 直到第三天,他才被允许出门散步。穿得像个包子不说,最后还是被闷油瓶横抱回来。外面有几个脸熟的伙计,他臊得不行,将头埋在闷油瓶颈窝,没想到伙计笑出了声。 这两天,好几波人来探病。 第一波,解雨臣、瞎子、霍秀秀。 吴邪想向他们道谢,又觉得多余。一起经历这么多,早就还不清了。他们让张起灵好生看管媳妇,拉胖子搓了一夜麻将,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回京。 第二波,吴二白。 他严肃批评吴邪擅自行动,让吴邪以后做事过脑子。还有,跟家里打个电话,吴一穷夫妇盼着见孙子。进村辛苦,是他拦着才没来,让吴邪弄完赶紧回杭州。 他是第二天夜里离开的。要不是张起灵拦着,吴邪恨不得在门口挂鞭炮。 第三波,王盟。 此次护驾有功,吴邪龙心大悦。让他别在村里吃苦,即刻回去看铺子,并承诺每月工资再加100。王盟梗了半天说不出话。吴邪朝他摆手,让他别太激动。 第四波,李青。 这姑娘不信邪,又来求了几次合照。可惜每次都不凑巧,不是张起灵不舒服,就是张起灵找吴邪有事。吴邪有点同情她,总算找到个比他还倒霉的了。 最后李青无奈,让吴邪寄张签名照给她。吴邪满口答应。 一个月后,吴邪特地找了张铁三角合照,签上三人名字。他自认为大方。虽然李青是要单人照,但他附赠两人,怎么算都是李青赚了。 他问张起灵,照片如何。张起灵认真看了看,称赞好。 吴邪就微妙了。这些事,张起灵从不感兴趣。这次不仅给出反应,还破天荒浪费一个字?当然,他不能让张起灵知道。小心眼,会被笑话。 第五波,张海客。 所有人中,他是对孩子最感兴趣的。和他相比,吴邪这个亲爸自愧不如。张起灵就更别提了,一颗心都在吴邪身上,连孩子都没看过。 吴邪头天醒,张海客就抱着个大平板,兴冲冲跑来汇报。他半只手臂缠着绷带,眉飞色舞,毫无半点病人的样子。吴邪严重怀疑伤是假的,这厮在演苦肉计。 先是孩子的信息,体重、身长、血型之类,第二性别要等几天出结果。 再是孩子教育问题。先在雨村上幼儿园,但小学起要认真对待。张海客在杭州、北京、香港间分析了半天。 吴邪有些无语,心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北京学区房价逆天,谁买的起?还有,谁有户口? 张海客录了很多视频,这是吴邪唯一感激他的地方。其中一段是孩子刚出生时拍的。镜头抖得厉害,充分显示拍摄者当时心潮澎湃。 画面中,护士抱出两团小小的婴儿,没长开,又黑又皱,像两个小老头。画面外,是张海客的声音,兴奋道:“好可爱!也太可爱了吧!” 拍了半天彩虹屁,画外音又道:“族长,你快看!诶?族长呢?” 镜头开始乱扫,终于在远处找到张起灵。张海客喊“族长”,但张起灵没理他。拍摄快速靠近,最后定格在张起灵脸上,看上去很焦虑。镜头顺着张起灵视线下移,拍到一张病床,上面躺着昏睡的吴邪,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插着各种管子。 画外音道:“医生说他没事,过几个小时才醒。我们先跟孩子拍照,醒了给他看。” 张起灵摇头,轻轻握住吴邪的手,又替吴邪整理额发。接下来的两三分钟,张起灵像被定住,直愣愣望着吴邪。张海客劝不动,拍摄中止。 吴邪是靠在张起灵怀里看的。心说,傻子。然后,回头给了傻子一个吻。 真正看到孩子是第四天。头天晚上,吴邪好说歹说,都快发脾气了,张起灵终于同意。和前天一个流程,光穿衣服就花了半小时。 保温箱特殊,孩子在村子另一头,有上下坡和台阶。吴邪任由张起灵抱着,被全村人参观。三人一起过去,胖子一路疯狂拍照,笑得合不拢嘴。吴邪自我安慰,反正戴了口罩,认不出来。 真正在透明罩看到孩子时,心情难以言喻。软乎乎、毛茸茸、暖洋洋...是爱,是暖,是希望!世上任何美好的词形容都不为过。 吴邪伸出手指,恰好被孩子在睡梦中握住。新生儿不过巴掌大小,攥紧小拳头,屈着腿,皮肤还有些透明。吴邪看得心都化了。 难看是难看了点,但一切都会好的。闷油瓶那么好看,孩子怎会不好看?最好一切都复刻闷油瓶!不过性格还是活泼些好。一个大瓶子他都耐不活,再来两个小的,这日子简直没发过了。 吴邪对着孩子出神,张起灵凝望吴邪,胖子继续疯狂拍照。 张海客手里攥着张条,无比兴奋:“孩子第二性别出来了!你们猜是什么?” 胖子翻了个白眼:“就你这表情,还用猜?” 吴邪接过来一看,果然——都是A。张家生育率低是有道理的。A的数量远大于O,又族内通婚,不知道有什么可嘚瑟的! “孩子的寿命,会跟你们一样么?”吴邪突然问。 “寿命和麒麟血有关。”张海客道,“等孩子大点,我们去香港那边测。你不必担心。你和族长都有麒麟血,孩子也会是。这样我们家就多了两个麒麟血!” 他想到什么,突然激动道:“不算李青,我们手上有4个麒麟血,血藤每年结一次——” 张海客一脸“我族即将复兴”的表情。 张起灵抬眼,目光压在张海客身上,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张海客立即噤声,心虚讪笑:“随便说说。” 吴邪心说,张海客居心叵测,但脑子确实灵光。他想过,他和闷油瓶长生,那胖子怎么办?这不失为一种可能性,就不知胖子怎么想。总之,他会问问胖子,留给胖子选择。 “你他妈想得美!”胖子猛踹张海客一脚,被张海客闪过,“我干儿子、干女儿才刚出生,你就想着放血?” “开玩笑,开玩笑...”张海客尴尬地转移话题,“你们干爹排名定好了么?” “没有。”胖子摇头,笑道,“但我刚想出一个招,我们不仨人么?再生一个不就好了?一人分一个,都是头号干爹!” 张海客立刻拍手叫好:“我们家也要一个!那就生四个!” 胖子点头附和:“生四个!” 吴邪懒得搭理莫名乐呵的两人。他看向张起灵,问道:“孩子的名字,有什么想法?” 总不能真叫张欧皇,吴脸帝吧? 张起灵看着吴邪道:“吴诗。吴望。” 无望?吴邪心里一咯噔。儿子,你比我还惨! “吾望!”张海客拍案叫绝,“好名字!吾族的希望!张吾望!” “小哥,听说非洲那边钻石矿挣钱。要不派张海客去考察下?”吴邪没好气道,“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家族希望。” “可以。”张起灵点头。 … 一年后,又是人间四月天。花开一树一树,燕在梁间呢喃。 福建山区遍地浅绿,落着千年不歇的雨。白墙黑瓦,青石板路,苔藓藏在石缝,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不知从哪场雨开始,雨仔参蹭蹭上窜,绵延成片。草植结出一点淡红花蕾,仿佛繁星落入水墨画中,平添一抹亮色,鲜妍明动。 甫一下车,吴邪看到的便是这幅情景。 十年了,什么也没变。 他们还会有许多十年。 掏出钥匙,打开潮湿的门锁,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他回头,胖子在后备箱清东西。张起灵站在车前,胳肢窝一边夹着个奶娃娃,胖嘟嘟的,雪团子一般。 吴诗。张悟望。 勿失勿忘。莫失莫忘。 三双眼睛望着吴邪,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黑黝黝、亮晶晶、湿漉漉,隔着层烟笼般的水雾,仿佛在说—— 带我们回家。 “墨迹啥?”胖子拎着婴儿用品进门,“赶紧回家吧?累死我了。晚上吃炖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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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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