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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感又一点点地爬上了我的脊背,我的经验告诉我,千万不要轻易去相信运气或者是巧合的存在,在时间的尺度上纵观来看,所有你觉得突兀的存在都一定有一个促使它出现的理由与契机。 汪家为了争夺这个秘密,已经同张家人斡旋了上千年,却又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拥有极其恐怖的耐心,那就一定是因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他们无法开启那扇门。 但是我失忆了。 没有比这更操蛋的事情了,我觉得之前的我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却忘了,甚至最好是拜托这该死的天授不要让我突然想起来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依靠我对现状的推测和直觉。 其实最可怕的是,我明明应该在看到汪家人的第一时间就想到这点,但是这两天跟着闷油瓶走不太需要动脑子的经历竟然让我不知不觉中对外界放松了警惕。如今看似敌明我暗,可在这种环境下,关键信息的缺失使我不得不成了被动的一方,所以在明知到这一切可能是请君入瓮的前提下,也只剩下跟着闷油瓶走下去这一个选择。 先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之后几个小时里的经历,在大体上与小哥安排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也没有特别值得纪录的地方。一路上我怀着心事,基本没有与他们进行什么交谈,埋头顺着冰川的缝隙往下攀爬,一点一点地就靠近了最底层的冰面。张海客用铁锥在冰面上围绕一个直径半米的圆迅速精准地反复凿,这一片的冰层并不算厚,很快便破出了一个足够供我们通过的口。 到这里,我们身上的这一大堆防寒装备都算是没用场了,只是幸好水道不算太深,我们脱下一些吸水性强的衣服后便憋住气往下潜。 下了水后,除了最开始接触水表层时会觉得有些刺骨,越到底层走,外界温度比雪山上还要更高一点。水道的四周都是喜马拉雅山石,光线极暗,偶尔睁开眼往前看,也只能通过探照灯看出一点人形的轮廓。 耳道里灌满了湖水后,根本没法听见四周的声音。我抓着闷油瓶的手,通过水流的速度,能感受到我们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水中前进,像是有一股暗流在推着我们往某个地方走,一路上还有不断有碎石冲到我的脸上。 我已经尽可能地在下水前调整呼吸并让自己保持镇静,只能慢慢地吐出肺里的气让自己多撑一会儿。但很快水流急转,我的眼前猛地扑过来一阵水浪,什么也看不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两分钟,但是感官在这个过程中被无限拉长,触觉和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我知道,在黑暗里,一直有人牵着我的手。 后来意识恢复清醒的时候,我整个人又重新担在闷油瓶身上了,我呛出肺中的水,一边接过他从防水袋里递过来的衣服,开始重新打量起我们所在的地方。 我翻出来手电,先是往我们头顶看,那上方竟然是一整块巨大而透明的玉,贯穿了我们头顶的湖面,就像一枚碧绿的琥珀将我们包裹在了雪山的内部,仔细看的话,还能隐约看到玉石之外的湖水中那一层层悬空的青铜铁链。 我对玉石的研究不算太深,何况这么庞大的一块玉石实在是前所未见,只能看出来一些棉絮与一些断断续续的裂缝,却完全无法对应上我常识中的任何一个品种,不如说倒更像是什么天外来物。 我忍不住惊叹着对闷油瓶说:“如果胖子在这里,他一定会大喊着要敲一块带回潘家园。” 他愣了愣,抬头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后问:“胖子不知道你要做的事吗?” 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正想回答说我不记得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刚才是我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再回想这个名字,胸口像是被沉重的巨石堵住,涌上来的却是一种无可奈何与愧疚的情绪交织。 “我不知道。”我深呼吸一口气,向他低声如实坦白,“…我不知道。” 闷油瓶看着我,似乎是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瞎子突然笔直照过来的一束光给打乱了注意力。我们顺着光往瞎子的方向看去,他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手电一闪一闪打过来的信号有些兴奋,示意我们往他的方向看。 我抬起手电往视野尽头的前方照去,远远地,似乎照出了一块青铜的巨壁。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看镶嵌在岩壁中的繁琐的花纹,看那些泛红的铜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往前走一步。 我明明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它,却有一种阔别已久的熟悉感。 手电迅速衰减的光芒把它的轮廓照得影影绰绰,我慢慢地靠近他,直到站在它的面前,心脏紧张得几乎就快要跳出来。 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下意识地就去看闷油瓶,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他迅速地抽出了刀,在自己的手心迅速地就划了过去。 当即我就感觉窒息了一下,整个大脑都空白一片,随之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冲上去一把按住他的手就冲他吼:“你发什么神经,这是干什么!” 张海客从后面把我一把扯开:“要开门的是你,怎么,现在要阻止他的也是你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地下看,才发现闷油瓶的血液滴在地上,渗入到了缝隙里,慢慢地扩散,像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导往四周蔓延,逐渐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我意识到,或许这是开门的关键。但是我又觉得很难受,毕竟我的本意并不是希望他受伤。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似的,攥紧了拳头,任凭自己的血液沿着青铜壁开始爬升。 可是爬升的速度越来越慢,大约两分钟之后,鲜红色的液体就在门上停了下来,不论闷油瓶再怎么用力也不再变化,甚至开始一点点被青铜壁吸收,血红色变成褐红色,又一点点融进了青铜的墙壁里。 我感觉有点浑身发冷,闷油瓶的脸色也不太对劲,我就知道一定是有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又掏出了刀,还想再在手心里划一道。 我看不下去,夺过他的刀,说:“够了。” “还没到极限。”他看着我。 “你觉得有用吗?” 我怒极反笑,“这门根本就没有一点动静,你是想让自己失血休克吗?” 他不再说话,我的思绪也一点点地沉重了下去。 谁能想到,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走到这里,却根本打不开这扇门。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缺了什么东西吗?还是说汪家人动了什么手脚吗?难道光有麒麟血还不够,需要别的东西区接替吗? 接替,接替。 我摸着青铜门上那细致到悚然的花纹,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了闷油瓶说的那句话。 破坏秩序的人。 我抬头,仰视这座我面前的庞然巨物,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一阵战栗。 “我知道了。”我低声呢喃。 十年到了,这一次,该打开这扇门去守门的 第29章 29 7章 29 命运究竟是什么? 是避无可避,是阴差阳错,还是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 我莫名想起了他说的这句话,他的声音从我遥远的记忆里翻滚着涌上来,带着空旷山洞的回响,还有呼啸着的暴雪的苍茫。我终于领悟了我这一趟的旅途究竟是为了什么,原来他在第一天就告诉了我答案,我要来赴一个十年的约。 很难说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即使我在十年后最终走到了这里,又重新站在了这扇门之前,我却把他忘了。 可因果相生,如果我要走到这里,又不得不先把他忘掉。 要不怎么说先有鸡还是现有蛋到如今还在争论不休呢,这太哲学了,把他忘了还是没能赴约这两者中哪一个选择会更好,根本就算不清的。 “小哥,让我试试。”我不敢看他了,深吸一口气说,“大概这一次,轮到我来开这扇门了。” 这事总是一回生二回熟,我的动作也很快,瞄准了手腕后用刀尖抵着划过去,那上面还挂着闷油瓶血的余温,与我的血液交融在一起,顺着冰冷的刀刃滴落到了地面上。 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一片区域里,看着鲜红的颜色一点点扩散,慢慢地与闷油瓶血液流过的轨迹重合,爬上了我眼前的青铜巨门,我屏着气几乎快要忘记该怎么呼吸,死死地盯着它的路径,看它在我的眼前描绘出一个又一个扭曲着的符号,我勉强认出来是一些东夏时期的文字,不知道记录了什么东西。 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就要成功了。 极度的亢奋之下,我光顾着沉浸在找到正确答案的喜悦中,却忽略了更加关键的一个因素。 那就是速度。 青铜门上的纹路的确在不断地扩大,如今彻底覆盖了原先干涸的红褐血印,可是和闷油瓶相比,这一次变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一个人活着能够承受的失血量是有限的,而当下的情景是或许我放干了全身的血都不够这青铜门啜饮一角的。 黑瞎子对人体解剖研究得深,也是他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到了一半便拦住我苦笑道:“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天可怜见,这下是真他娘的不够了。” 我收了神,攥紧拳头问他出了什么问题。 张海客指了指血迹,叹气道:“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不得不佩服你,吴邪。但你的麒麟血毕竟是假货,即使获得了开门的资格,可是效力不够,不够你打开这个秘密。” “龟兔赛跑还记得的吧?”黑瞎子说,“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突然跑来了猎人一枪把兔子毙了说要建立乌龟王国,却可惜这乌龟又是个没吃饱饭的,走了两步就快要饿死在走向终点的路上了…而你就是那只乌龟。” 开什么玩笑?小哥的血没有用了,而我的血又不够?这他妈那要我怎么开门? 抵靠着阴冷的石壁,这如山高的青铜巨门岿然不动,像是在嘲笑我的蜉蝣撼树。 我觉得自己被玩弄了,愤懑与绝望一齐涌上来浇透了我。 不行,要冷静。我强迫自己在没顶的混乱中重新开始思考对策,黑瞎子说过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失败了…不,我不可能失败,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是被我忽略掉了的?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就想去摸烟,却忘了烟盒早被水泡透了,挤出来一手冰冷的水。 忽然被闷油瓶用力地捏住了肩膀,我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愣怔地看向他,才如梦初醒地察觉到过于急促的呼吸和渗透掌心的冷汗,大脑的供血不足带来的超重感让我踉跄了一步,随着巨大的无力感就将我淹没了。 他抓着我的手,说:“吴邪,冷静下来。” 我低头看一眼闷油瓶紧握我的手,慢慢地起抬头看他,手还在抽筋颤抖,深吸了几口气找回意识,竭力恢复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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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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