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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然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基本上是绝路。我开始设想别的可能，万一我一直被错误的思维误导了？之前我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开这道门进去，但是如果它再也打不开了不需要守门了，那不是也达成我的目的了吗？ “如果没有人进去守门，会有什么后果？”我问。 “会死。”他垂下眼，一句话直接给我堵上了出路，“被天授选中之后，守门人就会开始受到终极影响开始尸变，只有进入门后才能终止这个过程。” 就知道没有这种好事。我并不惊讶，心想，尸变又他妈是什么鬼玩意。 从名字上来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只是又是蛇血又是尸变的，我死后会不会变成一条蛇精？那我的如意又跑哪儿了，倒是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显灵？ “不对。”我又想了想，觉得他还有事情瞒着我。“如果我必须去守门，那你最初为什么一直阻止我来这里？” 我知道他最初一直以为我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可是既然他要送我出去，就说明他一定知道什么方法来阻止我的天授。难道是第三天他送我进去的那个蛇矿吗？那时候我像一个路由器一样，记忆信号一阵有一阵没地，原来也是他在想要保护我么？ “走吧，吴邪。”他的声音低缓却平淡，“离开这里，回去吧。” 闷油瓶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点藏得很深的倦怠。 他说：“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什么叫已经够了？ “回去？”我问他，“你现在让我怎么回去？” “他们会送你出去。你的天授是自己临时获取的，只要离开天授的影响范围等这段时间过去，就不会尸变，记忆也会恢复。”他看着我说，“吴邪，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不要再尝试了，你的身体已经出问题了。” 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在担心我的身体。我哑声问他：“那你呢？” 他说，秩序会归位，他会重新被选为这一次的守门人，再次进入这扇门。 他平静暗沉的眼睛里情绪深不见底，似乎找不出一丝的遗憾。又或者他早就预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结局了？我实在不能接受这一点，他千方百计地想让我活，却似乎对自己将怎么样却毫不在意。 “所以你要替我进去，然后待上十年？”我觉得他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顿时荒谬又愤怒。 “这原本就是我的责任。”他说，“我只是做了和十年前一样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上像闷着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十年前他又做了什么，我现在脑子里仍然空白一片，想不起来，但我至少知道他曾经说过一句话。 十年后，如果你还记得我，可以打开这扇青铜巨门来接替我。 “你自己当初口口声声说的，让我打开这东西来接替你…现在我爬着走着来到这儿了，你又大手一挥就说让我回去？”我咬着牙沉下了脸，嘶声问。“张起灵，你他妈到底有什么权利一次次决定我要做的事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搬出来十年前的这句话，惊愕的表情竟然也会出现在他身上。 这句话是魔咒，喊了出来，一些事情便不能再假装不存在地被无视被避开。我走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明明他应该比当下失忆的我要更清楚，他又怎么能这样草率决定了自己的结局？ “不会有下一个十年，老子没那个命，也耗不起。”我用力地揪住了他的衣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我告诉你，就在刚才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其实我已经成功了，我还就一定能在今天打开你这扇破门。” 久违的恨意又沿着脊骨攀爬上来，一些沾着黄沙的血腥气，血液流失带来的失温使我回忆起一些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无处发泄的愤怒。 哪怕我现在失忆了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也还是那个无可药救的偏执狂…而墨脱是我的主场。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汪家人是来合作的吗？”我深吸一口气，表情也恢复了平静，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曾经告诉他们真正青铜门位置、让他们找到蛇矿的人，就是我。” ————— 小剧场： 吴邪和张起灵在吵架的时候，张海客和黑瞎子都没有插话，但是黑瞎子当即就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张海客觉得他淡定得有些过分：你就这么看着？ 黑瞎子说：这你就不懂了，夫妻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和，用不着插手。等吴邪想起来之后给他看这段，还能向他再讹 第30章 30 这是一场关于我自己的指控。 黑瞎子的反应作不了假，他是第一次来墨脱，关于蛇血的部分也并没有对我隐瞒，我知道他说不了解我的计划也的确是真的。 真相是曾经的我隐瞒了事实，所有的人都被我骗了，包括我自己。 最开始，我只是在推测汪家是用了什么方法知道了真正的青铜门在湖底，以及他们是否又对这里施加了什么特殊手段来限制了我的行动。从张海客的话中可以知道，五年前那座假青铜门还仍然在发挥着迷惑作用转移了汪家的视线，他们一定是在那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才得知的这个秘密。 然而，张家与他们之间的仇恨根深蒂固，千年的时间里，这个秘密都一直被他们隐瞒得水泄不通，不可能是张家内部出现了叛变。那么，自然就只剩下我这个同样有麒麟血、又已经接触到张家秘密核心层的人能够帮他们了。 表面上来看，这个结论没有任何的证据，可若假设它成立的话，却可以发现找不出任何可以推翻它的条件。 只能是我，也必须是我。 即使我对于曾经的信息只能抓住模棱两可的碎片，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我自己，只有我知道我究竟愿意了达成我的目的而做到什么程度、又付出什么样决绝的的代价。 黑眼镜说，这已经是我第十八次尝试被天授。 合理的推测是，他只是单纯根据我做手术的次数知道我一直在反复尝试又持续失败，却并不知道我早在现在这一次之前，就已经找到了了湖底藏着真正青铜门的秘密，并甚至尝试了开启这扇门。 可是最初的我对于培育麒麟血的研究才刚刚起步，十年未到而我也更不是守门人，所以当初来到这里的我，注定只能得到像今天的小哥一样被拒之门外的结局。 当时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时我还没来得及忘记他，揣着那些属于我们的记忆以及关于十年的约定却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大概涌上的绝望只会比我今天所感受到的要多更多。 我看向闷油瓶，此时的他显然仍然困惑，毕竟他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他不知道我一次次放血开门失败后的沉重心情深有几许，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来到过这里与他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更不知道我每一次失败后在怎样艰难地重拾被否定的意志。他想让我走，他希望能让我回去让我找回记忆回到原来的生活，可所谓破镜难圆而覆水难收，我于这一次失忆之前就早已经被锻造了满身他不熟悉的风刀霜刃，他认为为我好的，未必是我想要的。 他若要翻开这我幅强撑的皮囊，只能看到我空余一个无法笃定的理想，空剩一个被打碎又重新拼凑的决心。 就像他所说的，我只是比较执着。 我只能做一个揭不开的狗皮膏药豁了命地去达到我想要的结局，不论是谁都不能挡着我，哪怕是他也不行。 如果我没有资格，那就想办法夺取资格。如果我的力量不够，那就想办法让其他人成为我的力量。 而为了让未来的我能够成功走到这一步，一个毫无余地、赌注全押的彻底反击的计划，便从渗透汪家内部开启。 要想捕获藏在暗处的猎物，首先第一步，就是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汪家人眼下，以受害者的模样登场。我以青铜门的真正位置为契机，让他们自认为我是可以用来击溃张家的突破口，之后又用以费洛蒙的读取引导汪家人举族的精力转移到蛇矿上，我在这夹缝之中与他们斡旋，彼此利用彼此拉扯，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地试图从蛇里找到打开青铜门的答案。而我不要命地榨干了自己从费洛蒙里读取信息量在墨脱先一步发现了蛇矿，从而有了现在他们抢我的人而我炸他们老窝这样一出睚眦必报的场面。 但这些都只是假象，我真正想要的是让他们在蛇矿中也能发现麒麟血的秘密，再用一点送进汪家的可控变量，引导他们也找出麒麟血的培育方法。 而我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计划里的任何人，甚至就连我自己也因为一轮又一轮的天授而被瞒了过去，所有人都只知道我与汪家血海深仇，直到这一次，我在这最后一次被天授的机会里，终于被认定为了青铜门的守门人能够来打开这扇门，我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所以为什么一定是康巴洛，为什么一定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蛇矿里大闹一番让汪家人在此刻汇聚至此，为什么我说其实我成功了—— 因为现在汪家人也拥有了与我同一种培养后的麒麟血，我要用他们的命替我开路。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把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张海客会假扮成我，而黑眼镜负责带着他上去重新去找汪家人佯装半途把我捕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外面还会有我送进汪家的人接应他，大概他提到过的黎簇或者别的什么人，所以并不担心他会出意外。之后张海客需要设法启动这片青铜铃阵，破开这片冰湖，瞬间搅起的水流会使所有汪家人被卷入到进这里，在水压的作用下，他们会在瞬间失去意识。 而后，就是狗群充当钥匙作用的时候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闷油瓶看着我，眼睛里深沉得很，轻声问我：“你都做了什么，吴邪。” 我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对他说：“秘密。”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瞎子对我的计划接触最深，也是最熟悉现在的我的那个人，不用我解释得多么详细，他就能把我曾经做了什么猜透了七八。这是我与他之间独有的默契，要不然他怎么说我是他徒弟，大概总会是有一些重叠的神经质脑回路在。 但是我不会对闷油瓶说，他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他不用知道我过去失败后的糗态和算计的手段，我希望在他眼中，只用记住我踏过冬雪成功走到他身边的样子。 当我跨越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我看了看头顶上面的那片湖，对黑眼镜说道：“后面就拜托你了。” 黑眼镜就笑：“行了，信得过你，不会让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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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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